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驮谇宀橹校八登宄敝螅赝防窗镏摇N业耐嗤В�1978年后就离开了哈市,与我在政治上没有什么联系,大部分工作干得很不错,打倒“四人帮”之后,并且当了县以上干部或是在大、中学晋升了高级职称。他们开会到哈尔滨来,总要不避嫌地来看我,鼓励我振作精神,在学术上做出自己的贡献。
在原哈师院教职工、校友中,也有不少人,虽然曾经与我观点相左,甚至是对立面的头头、骨干、成员,经过风风雨雨,经过比较,经过淘洗,他们认为我很不错;我受清查,他们给予我高度理解,从多方面关心我,希望我能经受逆境的考验。因此,我把笔墨多放在撷取与我在运动中没有或干系不大,甚至是参加对立面组织的老师和同学对我的关爱的那些时间碎片上,因为这才有记述的意义。
一位是教哲学的申正教授。申老师是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班毕业、苏联专家克列的弟子。专攻中国哲学史,造诣颇深,在学术界享有名望,很受学生敬重。文革起始被学院党委打为反动学术权威,造反团成立以后集中批走资派,他被“闲”起来,但并没有参与哪一派话动,一直潜心于学术研究,搜集整理有关中国思想史料,准备写书。申老师的最重要的特点是为人耿直,刚正不阿,敢于维护学说思想、坚持学术己见。平时说话略带口吃,激动时更甚。申老师在我上学时就器重我。我被打成“三种人”之后,多次见到我,告诉我历史是螺旋式发展,要正确理解历史,也要相信历史发展;绝对肯定和绝对否定,都是不符合历史和辩证法的。认为我选择教学的路子对头,并鼓励我不要气馁,争取在学术上做出成绩来。他还多方努力,找政治系和学院领导,想把我调到哈师大(即原哈师院)任教,同他一道攻哲学史。但是,因为错综复杂的原因,未能如愿。申老师因作为母校老师不能为自己的学生安排退路而深表遗憾,并以蔡元培为镜,感到有愧于我,多次叹息而大发感慨。
一位是教党史的唐纯良教授。唐教授是中国人民大学何干之的门生,以党史人物研究著称,撰有《李立三传》等重要专著。在文革前,他是我们的党史老师。他很喜欢我在学习中的钻研精神和独到见解,我们之间的友情很好。文革中他参加八八团,同我观点不一;两派对立,但我们个人之间并无冲突;革委会成立以后,一直对我的成长进步寄予莫大的期望。我在接受审查之后,见到我一再表示理解和接受我。他说:“逆境也是人的一种机遇,要从积极方面汲取教训,争取在学术上有所成就。从这个意义上讲,这也是你人生的一大转折。”他还说:“文革是全党的事,我不赞成把帐算到学生、群众代表头上。这个理,现在讲不清。你应该不考虑这一点,搞你的学问。我相信你。正美!”
还有一位教我们毛著的胡之信教授。胡教授也是中国人大何干之的门生,在文革前他对我很器重,在组织我们参加学院农场劳动中,多次表扬过我,我对他的印象也不错。文革开始积极响应号召,揭批党委问题冲锋在前。反复后,他当上八八团的高参,但是我们个人从没有发生过磨擦。以后又因为捍、炮观点歧义,但我们之间仍无个人成见。他后来调到黑大继续从事党史和马列经典著作教学,身患绝症,仍不离岗地忘我工作,同我经常见面。对于文革这场恶梦,无不感慨陈词。每次见面,总要问及我的情况,态度极其诚恳地勉励我继续不倦地努力。他说:“无论怎么样,你是个好青年、好干部。”因为他身患重病,其劝勉之词尤感珍贵。
说实话,对于哈师大的许多教职工和校友,我搞不清他们究竟是哪一派的。清查之后,我到师大办事,遇到教职工和校友,我从来没想到派性碍事,感到人们都对我投以亲切的目光,热情过来对我问寒问暖,诉说他们对我的看法,表示对我的理解和接受。人心是一面镜子,我可以在这面明镜之前观照我的形影,并无自惭之感,这使我感到特别欣慰,从而成为我不舍余生,要努力自奋的力量源泉。此时此刻,在我的电脑屏幕上,闪现出一张张笑脸、一幅幅同我握手叙情的画面,还有那许许多多令我感动、催我发奋的话语,在我耳际响起。这方面的情况,我可以另写一本厚厚的书,也难以尽述我的老师、同学、校友对我的关爱和我对他们的谢忱。
在隔离审查中,那种人为的樊篱,更胜于囹圄。周围人们报以会意的一丝微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个暗示动作,也觉得珍贵得很。正是这一丝微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种暗示,驱散了人们之间的猜疑、误会、成见和敌对。处于樊篱中的人,觉得他的乡情、友情、亲情仍在,他的所在社会、他的亲朋戚友仍在关心他、理解他、接受他。于是他凭人们的一丝笑意、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或一个暗示找到他的感觉,想象周围并不都是隔膜、冷酷和敌视,而是政治无情、敌对无情。这样,某些怀有绝望、轻生的人,便有了继续生存的希望和勇气,看到了人间还有另一面,人们在召唤、在期待、在希望;看到了自己的新方向、新空间,寻求新思维。如果说,科学家着眼于空间的一点来看待世界的一切,诗人从时间的一点来把握世界的一切,那么,处在樊篱中的人,则从人们的表情一点,审视并理解世界的一切。在牛棚里,我对清查抱有极大的反感,充满敌对情绪,而对自己充满自信,更期待理解、期待友谊、期待社会正义;渴望看到我的老师、同学、同事,以便从他们的脸上、眼神里,发见他们对自己、对眼前事变的反映,探讨自己的应感和思辨的启示。我在受审查期间,在餐桌周围,或院子里散步,甚至在批斗会前、会后,就多少次看到了原来友人、同学、同事亲切的笑意、深情的目光、寓意丰富的手势和充满暗示的关切,这些时间碎片,此刻竟是这样的清晰、强烈地闪现在眼帘,使我不得不十分仔细而重重地书写一笔,以重现我当时的感觉、当时的想法。我无法形容、也没有必要追述个中的每一个细节。但有一些细节,却是已经形成的影像制品,永远也抹不去。马风杰就是其中的一个。
马风杰是哈师院政治系我们下个年级的一位女生。我从她入学的第一天就对她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1963年9月新生入学时,我负责接待工作。在接待的女生之中,她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最深。她来自外县一个偏僻的农村,却有一种大城市姑娘的优雅,并非十分漂亮,却因为高高的鼻梁和突出的眉骨,使一对眸子镶嵌在眼窝里,白晰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光,焕发着西方姑娘的魅力,目光犀利、传神而富有挑战性,显得聪颖机灵、智慧四溢,樱红的薄唇,凸显秀气,乌黑的秀发经过精心地修剪,很合乎时尚,与淡雅朴素的穿着匹配,十分得体,显现肢体的曲线美,说话速度较快,声音清脆而圆润,具有品学兼优的气质,给人一种特别的凝重感,又显得灵气十足,热情洋溢,落落大方。我们在上学期间,她是班团支部书记,我是系学生分会主席兼团总支宣委,经常地学生干部开会,使我们不断接触,更使我觉得她可近。我的感觉是,如果不是我已经结婚,我准会向她求爱。从与她越来越多的接触中,我的神经告诉我,她对我也怀有好感,很敬重我而愿意同我相处,在惯称同学、同志的当时,她却愿意叫我范大哥。我有过几次冲动,想向她倾吐我对她的爱慕之意,但出于我高度的政治约束,敏锐的神经自觉,提醒自己不得唐突,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文革造反以后,我在学校期间,很少同她接触,甚至在后来竟不知道她是炮轰派还是捍联总。然而,深深埋藏在我心里的那份激情总不能平静,常惦记着她。70年代,她在尚志卫生科当科长,我以省文教办副主任的身份去那里搞教育调研,曾经见过一面,那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妈妈了。清查期间,我在隔离反省室,她去体委招待所办过几次事,总要设法见到我,或借故路过走廊,或乘我去洗手间出来的那一刹那间,或利用我在院内散步,站在篱笆外,找个篱笆疏空的一处,先轻轻咳嗽一声,报个信儿,投以亲切问候的目光,朝我颔首示意,或招招手,或设法跟我攀谈,简词向我传达我的家安信息,或发出多保重的寄语。后来我才知道,她这时被调到省政法干部管理学院当副处长。
现在我们都儿女成行。但是,我总是不敢忘怀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刻,所传递的那种深情目光和信息。她对我的关切,还表现在我以后从牛棚出来之后,她在工作和学术上对我的帮助,是我难以一一言传的。说到此,我还必须说,她的丈夫、她的同班同学李绍昌,为人好,学问也好,对我也极为友好。他总是津津乐道我的尚志之行,他们一家与我见面的那些我问候他们、抱他们孩子以及同温旧情的情景,说我永远是他们可敬可信的好同学、好同志!
分到外县市的我的学友,凡知道我的住处的,只要来哈办事或开会,就准来看我或捎个口信向我致平安之祝。这是个长长的名单,其内容虽大体相同,甚至雷同,但连起来却是一个绵长而闪光的珍珠之链。他们给我带来外地改革开放的新信息以及各种各样的社会新闻,表达他们对我的关怀之情和寄望之意。我不想侵占读者的时间。不过,有三个人对我的情谊是必须在这里一叙的,以窥万一。这就是刘天庆、姜振寰和郑力华。
刘天庆是哈师院政治系我们同年级大班同学,全校有名的美男子。聪明好学,博闻强记,思维活跃,颇有幽默感,不喜拘束,遇事总有独立见解,平时好发表个人看法,被系里领导和班级个别干部认为散漫、自由化。但我不这样看,我很喜欢他的个性和不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