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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全当没看见程友济的怒气,伸手从他手中拽出了自己的衣襟,整了整,接着道:“谣言?!庄主,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件事就算事再隐秘,也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候。我知道,这件事若是由我一个外人说出来,没那么可信。但是,如果是庄里的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说完张全放高了音量,冲着大厅的一个角落喊了一声:“你还不快出来,把这件告诉天下人。”
随着张全的这句话,从大厅暗处走出来一个人。红叶山庄的人看见此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竟会是他!那人走到大厅的中央,对所有人一抱拳:“老朽程棋,是红叶山庄的官家。刚才这位张壮士所言,俱是事实。红叶山庄的确从半年年前出现了周转不灵,而且问题越来越严重。本来这是家丑,实在不适合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但是老朽不忍看见天下英雄都被蒙在鼓里,还在为骗子叫好,这才斗胆说出事实。老朽言尽于此,是非如何,想来各位自有定论。”
程棋每说一句话,程友济的脸就白上一分。等程棋那重如泰山的几句话说完,程友济已经是面无人色了。本来大家对程棋的话已经信了个六分,再看见程友济那脸色,就更信了个十足。一时之间,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红叶山庄还真会演戏!”……“程友济一定想独吞宝藏!”……
此时程友济已经气得体如筛糠,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叛自己的竟然是自己最相信的人。一旁有个弟子听见众人的非议后,忍无可忍地跳了出来:“棋叔,你别乱说!庄主平时对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谣言!庄主他不是这样人!”
张全“嘿嘿”冷笑了两声:“你不过是山庄里的一个小小弟子。你家庄主是什么样的人,能告诉你吗?更何况,程庄主本人都没反驳,足见他心虚,要你出来叫唤什么!”
“你!”那弟子本就心存怒火,被张全一激更是血气上涌,“你给我闭嘴!今天红叶山庄招待的是天下的英雄豪杰,绝不欢迎你这种这个造谣生事的小人,你最好马上给我消失!”说完便力灌双掌,向张全拍了出去。
众人见那弟子突然动手,想喝止、援救都来不及了。就见张全胸部中掌,一下子飞出了十来米,跌落在一张桌子上。上半个身子把桌上的碗碟都压碎了不少,双眼外翻,口吐鲜血,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那弟子本以为张全会站出来挑衅,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没把红叶山庄放在眼里。而且今天来的都是武林人士,武功再低,也能抵挡个一招半式的。虽知道那张全竟然不避不让,硬生生挨了这一掌,倒是把那弟子给吓着了。他傻傻地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张全,支支吾吾,话不成句:“我……没想……,不是……,我……”
众人见红叶山庄的人动了手,心中更是不满,就听有人喊道:“程友济,你怎么纵徒行凶?莫不是刚才这位张壮士所说的俱是事实,你想杀人灭口不成?”
此言一出,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渐渐混乱起来。此时程友济回过神来,知道今天定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然以后红叶山庄断不能在江湖上立足了。可正当他想要开口解释一二之时,就见一个下人从外面狂奔了进来。那人边跑边喊:“不好了庄主,有官兵把山庄给团团包围了!”
“什么!”程友济听到这话,大惊失色。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14 风满泉州
“不好了庄主,有官兵把山庄给团团包围了!”
这一语,如滴入热油锅的凉水,炸得大厅里油花四溅,噼啪作响。江湖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背了点事儿,所以一般对官府均是能避则避。而官府对于“江湖事江湖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也往往是睁一眼闭一眼,很少会在这种武林集会时出现。没想到今天竟然一反常态,令不少人都感到了些许的不安。
君无双听到下人说完那句话,第一个反应就是望向皇甫天珹。眼见他们三人也是面露惊疑之色,便知这事应该是与他们无关,便马上移开了目光,和所有人一起,望向了大门处。
就见一对人马从大门方向快速移动了过来,领头的正是本地的父母官——府政吴金光。他身穿深蓝色官袍,头戴黑色方形官帽,脚蹬厚底官靴。昂首挺胸,一步三晃,官架十足。身后除了二十来个衙门的官差之外,竟然还有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官兵。银白色的刀枪在阳光的照射下亮得刺眼,看得众人把议论声压低了不少。
程友济一见吴金光,赶忙迎了上去。二人虽是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但是也算是见过面的,互知姓名。所以程友济满脸堆笑地抱拳道:“吴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赎罪!不知今天,是什么风把大人给吹来了?”
吴金光嘿嘿冷笑了两声:“程庄主,这场面上的话就免了!本官今天是有公事!本官昨天收到秘报,说是今天有人在红叶山庄私下聚会,意图对朝廷不利。”
程友济听到此言,心中一颤,这可真是空|穴来风啊!他连忙摆手道:“吴大人,这是从何说起啊?今天在下是邀请了几位江湖上的朋友来山庄小聚,可是说的都是江湖上的闲散事,绝没有和朝廷有任何的瓜葛。还望大人明鉴啊!”
吴金光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程庄主不要紧张。本官既然接了秘报,就得调查调查。没什么别的意思。”说着向着四周张望了一番。等到他看见半挂在饭桌上的张全时,皱起了粗短的眉头:“程庄主,这是怎么回事啊?”。
有个机灵的官差马上走到张全跟前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然后回报道:“启禀大人,那人胸部好像中了一掌,已经死了!”原来,就在程友济和吴金光交谈的当口,张全已经咽了气。
“噢?”吴金光拿眼扫向了程友济,“程庄主,你的聚会怎么还出来人命官司了?”
“这个?”程友济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虽然心中不愿意把“鬼玲珑”的事情告知官府的人,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实话实说。
等吴金光听完了来龙去脉后,双眼一翻,冷下了一张脸:“程友济,本官不管你究竟是为何招揽了这么多的人来你山庄。可是,你的弟子在光天化日下打死人,这也太目无王法了。来人,给本官把一干人等带回府衙,还有那块什么什么‘鬼玲珑’,是物证,也要一并带回。”他刚说完,底下的那些官差便立刻动手锁人、抬尸体,并小心翼翼地包好了那块“鬼玲珑”,交给了吴金光。
在场的红叶山庄的人见吴金光动手抓人,都想上前阻止,可却被程友济拦了下来。虽然今天程友济受了连番的打击,可毕竟阅世已久,民不与官斗的道理还是记得的。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吴金光带走了“鬼玲珑”和那个弟子。
来的客人见主人家不发话,都不愿趟这混水,只是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吴金光手上的那块“鬼玲珑”。等到官兵撤离了红叶山庄后,大家见这个“消玉大会”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呆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而且现在的红叶山庄又与官府扯上了关系,所以很多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情与程友济道别,纷纷离开了红叶山庄。程友济此刻也没什么心情留客,便让下人们送客。
就当前厅里你来我往乱作一团的时候,君无双带着秋水和香儿离开了前厅。跨出大厅的前一刻,君无双回首瞥了几眼没什么表情的皇甫天珹、低头沉思的萧百川和一脸无措的萧百骏。然后抬头走了出去。
等回到君无双的住处,守在房里的若尘他们都想打听大会上的情况,可被君无双一句“先离开这里再说!”给堵了回去。等到四个侍女收拾完东西,君无双带着她们走到山庄大门时,未离已经套好了车,等在了门口。而这时程友济正站在那里送客。他见君无双要走,殷切挽留了一番,也算是给足了“四海钱庄”的面子。但君无双坚持要离开,程友济也只得作罢,客道了几句后,送他们出了红叶山庄。
等马车驶出了红叶山庄的范围,君无双让未离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条小溪旁,然后自己下车来到水边。此时已开始夕阳西坠,金色的阳光撒在缓缓流动的水面上,颇有波光凛凛的味道。君无双掬了一把溪水喝下,然后掏出帕子拭干手上的水珠,又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回想了一番,这才回身对等候在一旁的五人道:
“未离、秋水,你们骑上‘初雪’和‘小雪’,悄悄回到红叶山庄,打探一下我们离开后山庄里的动静,以及‘青玉剑’萧百川一行三人的行踪。若是他们离开了山庄,立刻来报!”
“香儿、红儿,你们两合骑‘融雪’,去找泉州分堂的堂主刑向龙。让他先查看手上有关府政吴金光和泉州总兵大人的一切资料,然后去‘冷香园’见我。顺便把‘如墨’带上给我。”
“若尘你不会武功,还是和我直接去‘冷香园’比较好。对了,大家离开之前把马车改成‘小型号’,不然只有‘大雪’拉车,看着太别扭。”
听完君无双的命令,几个人立刻七手八脚地把马从车上卸了下来,并从车厢里取出了马鞍安上。然后把车厢上的木条也拆了下来。原来这辆车的车厢不是用钉子钉死的,接口处用的都是暗销,而且每块木板的三分之一处可以拆开,这样一长条木板就变成了大小两半。把大的部分从新组装,小的部分垫在车底。于是一辆豪华的四马拉的大马车便成了一辆单马拉的小马车。
收拾妥当后,未离、秋水、香儿、红儿先后离开,君无双让若尘坐在车里,自己执鞭,赶车上路。等马车进了离红叶山庄三十里的“双水城”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冷香园”是“双水城”里最大的客栈,上下三层的楼里住了不少的客人,有很大一部分是今天红叶山庄的客人。君无双在入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