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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屋 1998年第二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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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和书的关系可能很复杂,人和“经”的关系则宜极简单。即便不是一个信徒,这之间也应该是一种纯粹透彻的关系。也只有如此,夜雨中、孤灯下,融身其中,心才会变得透彻明亮。
  这是我一直向往的境界。

  世纪末读书界热门话题

  
  ? 董宇峰
  出版广角
  学者随笔 一九九三年首期《收获》有余秋雨推出其《山居笔记》,大约可以算作学者随笔热之发端。其后几年,又带动散文热。至今,学者、作家们已是极少有人没出版散文随笔集子了。更多见“一蛇三吃”,手里那几十篇文章,时而入甲丛书,时而入乙丛书,又入自选集、文集、语录集,等等,只可惜,在名利二字面前,有些大家也难得自重。
  明星出书 苍蝇围着垃圾起哄,是因为垃圾臭。读书界围着明星起哄,是因为明星香。
  人物传记 列传之体裁,始于汉代司马迁之《史记》,流行千年而不衰,于今尤烈。工农商学兵政,各界名人要员已是鲜见无专传者,又有报刊喜欢载纪实性文章,传记于是普及到平民百姓。让他人窥视自己和自己去窥视他人,是世纪末流行的心理病。
  女人文章 黄爱东西,这个笔名有“笑笑生”遗韵,尽得晚明文人风流。由她开创的一种文体,是发表于报纸副刊的小品文,情调温雅鲜活。沫沫、素素、黄茵、张妮、董清霞,皆个中高手,自成一派,俏立文坛。她们年轻,着急进入下一个世纪。
  二月河 这也是个怪哉的人名,他著作清代帝王历史小说,其势如金庸写武侠。但写武侠有梁羽生、古龙与金庸比肩,写历史小说,举世无人与二月河比肩。
  中国说“不” 书名为《中国可以说‘不’》,有跟外国打群架的气势。
  “龙旋风” 龙应台文章,在大陆一举推出四卷,又在《文汇报》开专栏,其文风,时而如骂街,时而如调情,时而如入梦,正是女子本色。她说得都对,比如正好搔到痒处——只可惜隔着靴子。
  王小波之死 天妒英才,作家王小波四十出头过世。其实这年纪死的作家还有几位,但读者似乎认为王小波格外不该死,因为他写了不少杂文,文风近鲁迅,想在世纪末流行世纪初的文风。
  作家自杀与他杀 这里不一一点名了,死人总是能让活人活得更有滋味。
  张爱玲仙逝 临近世纪末,名人去了几位,只有她堪称仙逝——没打算来惊动世人,然而,世人还是炒热了冷眼观世的她。
  诗人丛书 已出两种:其一为诗集,湖南文艺社;其二为诗人随笔,东方出版中心。作者都是“朦胧诗”的后代,证明我们确实有“看文敬子”的好传统。
  布老虎 “纸老虎”挨骂,而“布老虎”却好运不衰。春风文艺出版社又要推出“金布老虎”丛书,老虎拜金,不是世纪末,你还真看不到!
  书评书话 尽管电脑这玩意日见神通广大,书,仍然是风雅的最佳象征。
  老照片 山东画报社突发奇想,推出的不定期丛刊。在瞄准世纪末的同时,也瞄准了市场,好枪法!
  陈寅恪 有学问的活人太少了,只好去炒有学问的作古人,此君首当其冲。
  第五代导演 电影本不干读书界的事,但这一代导演于文学有大功劳,他们把几篇小说改编投拍,拿了大奖,文学这个卖花女有幸嫁入贵人家。
  《马桥辞典》 一个杰作,可惜陷入了无聊的争论。就算是世纪末吧,也不该无聊到这般地步呀!
  王朔小说 混进世纪末交响乐里的一声京腔。
  新儒家 老儒家的孝子贤孙。
  人文精神 文人的嘴里淡出鸟来了,于是聚而论道。待烟灰缸渐满,终于憋出一句足以吓坏世人的话,无不兴奋,你一句他一句,敷衍成文章,又开会议宣扬,其热闹如林中雨后丛生的小蘑菇。
  重写文学史 借用一句时髦的话语:好一个话语的权力!
  洋教宣传 不但月亮是外国的圆些,连神仙也是洋的可爱——畅销书摊上的佼佼者。
  洋著重译 《尤利西斯》汉译对话,萧乾、文洁若译本有:“把这话讲给楼下那个牛津出身的家伙听。”而金薄氡驹蛭骸鞍颜饣案嫠呗ハ履歉雠<一铩薄N也煌ㄔ模抟悦魇欠牵皇蔷醯茫馐茄竺匾肴却业囊桓鲂±Щ蟆�
  卖老祖宗 《四库全书》《传世藏书》,字数过亿,册数上千,似乎不是世纪末,而是末世纪了。
  谈佛论道 古人用之于出世,今人用之于入世。
  二十世纪中国文学 真正是个热门话题——也仅仅是个热门话题。
  大辞典 人类文明始于为万物命名,今天,又开始为万物各编一册大辞典。相信其实无人读,然而确实有人买,此乃世纪末之谜也。
  距离世纪末那声钟鸣还有几百日,读书界的热门话题至少有如上之多,在这几百日里,还会有多少出来?其意义,有趣耶?无聊耶?“也许一切都和世纪末无关,世纪末的说法,只是为自己的乐观情绪制造宽阔的背景,好有所依赖,也是软弱,生怕孤寂的表现。世纪末不过标明它发生的时间。”这是王安忆的话,我在摘引时小动了两处,要知道动的是什么,请查阅《书屋》一九九八年第一期的《接近世纪初》。

  读解“书屋”

  
  ? 晓 华 / 汪 政
  我的书屋
  一九八六年《读书》杂志的封二,曾经开设过“书房一角”的栏目,专门选登我国当代一些著名学者书房的摄影照片,至今还印象颇深。记忆中,巴金先生的书橱不高,一字儿排开,显得特别的平和、安详;陈原先生的书柜是顶天立地的,气派得很,尽管有限的摄影角度不能将其尽括于内,但仍能让人想象得出坐拥书城的丰赡与快适;萧乾先生的书房给我感触最深的是那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书籍和稿纸,抽屉似乎是半开着的,好像显得主人总是忙忙碌碌而又不拘小节;姜德明先生的书房恰恰与其相反,严谨、整洁,不漏过一个细节。还有许国璋先生书房的质朴、黄佐临先生书房的雅致……真是让人不胜向往。
  照片不知看过多少遍,除了对先生们的景仰羡慕之外,更多的是梦想也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书屋。随着时间的流逝,书渐渐多起来,这个梦想竟也就在不知不觉间成了现实。现在回想起来,最初的书屋是间十四平米的房子,从中间隔成两半,南边临窗,一张书桌,四张书橱,构成一块相对独立的空间,里面能走动的不足两平米。这自然不成模样,但自己还是强烈地感受到那次也许是无意或心血来潮时将那间小屋分隔后的异样来,由此,原先杂乱混一的空间被分割了,当然,空间的分割是表面的,实际上被分割的是自己的生活,因此,书屋虽小,但它获得了独立,得到了强调。
  没有书便想有书,有了书便想有自己的书屋,有了书屋后又总是绞尽脑汁想给它起一个恨不得“无一字无来处”的书斋名,这好像已成了读书人的惯例和通病。宋末的许桑蚴槲莸乃闹鼙橹裁坊ǎ食破湮懊肺荨保接蔚摹笆槌病币彩且蛭夷谥椤盎蚱苡阼虺掠谇埃蛘砑诖病薄奥沂槲е缁轮Α倍妹源耍接紊跷靡猓白孕υ唬骸朔俏崴匠舱咭薄S行┦檎蛭鸬们〉薄⒈鹬拢莱隽硕潦槿说男奶蚨嫒岩宰员#幻獗还阄ズ汀暗劣谩保热绾笫啦厥榧摇⒍潦槿顺S玫摹八牡薄敝闶窃涤谟荣蠖云涫檎凹⒍林缘比猓林缘濒茫录哦林缘庇雅螅挠嵌林缘苯鹗偕闭獠晃拮择孀造诺淖允觥N颐亲匀灰膊荒苊馑祝洳槐闩矢角跋退度澹哺〉貌荒茉傩〉氖槲萑×烁雒岸俗槲荨保浜笪模愠=涫鹬居诤螅信笥讶衔飧雒械愎止值模涫邓呛苄词档模壹堑玫笔币彩怯幸环簿康模皇堑览床幻馑鲂迹凰狄舶铡�
  在幽暗而逼窄的小书屋里读书,时常会遥想古时文人的读书之所。“君子之所乐,其乐且何如?结庐在丘壑,委怀在诗书”。这是元代吕诚一首诗的开头四句,背依青山,端坐明堂,一卷在手,直读到夕阳西下,何乐而不为?诗再往下读,便是“舍前有修竹,舍后有芙蕖”;“倦来聊掩卷,步出临前除”。这样的读书环境自然让人羡慕不已。司马光为自己的读书堂买了二十亩地,以藏书五千多卷的读书堂为中心,环绕着它建造出弄水轩、钓鱼庵、种竹斋、采药圃、浇花亭、见山台等,平日里在堂中读书,“上师圣人,下友群贤”,搁下书,或钓鱼,或采药,或种竹浇花,或登高远眺,难怪他要取名为“独乐园”了。自然,不能人人有司马光这样的气魄,家贫者如匡衡便是连一支蜡烛也点不起而只能凿壁偷光的书生了,幸运的是匡衡竟遇得一个家富藏书的大户,可以让他以遍读主人的书作为做杂役的代价,而最终好心的主人竟把全部的藏书作为报酬赠与匡衡,使他成为能文学、善说《诗》的西汉经学家。——他终于也有了自己的书屋。
  由此看来,不管富与穷,显与达,读书人不改其嗜书的本性却是一致的,读书人首先要营造一个读书的居处也是一致的。其实,话题不如稍作展开,书屋、书房、书斋,好像都有一个居处的前提在里面,事实上,居处对传统的读书人来说似乎显得很重要,细细考察过去,对作为个体而言的每一个中国读书人而言,居处在其生命旅程当中是很具有戏剧性的,我们说居处对读书人似乎相当重要,但在事实上,读书人的人生轨迹恰恰是从走出家门开始的,即所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至于“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更是豪语惊人。然而,反出家门的读书人大都不易找到理想中的入仕之途,于是,一种失意、沮丧和懊恼便袭上心来,“少年心壮轻为客,一日病来便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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