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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僵硬、固定。残雪这个长篇的舞台,正是那种被古老的语言所淤塞的城市。在那里女主人公一说出“性交”这个新词,全街人们就陷入性妄想狂的旋涡之中,那混乱很滑稽(你会忍不住笑起来好几次),但那事件顿时使得人们淤塞的语言、想象力和生活活跃起来,于是编出了“要有光”的创造天地的故事。总之,这篇作品是一篇人们终于开始了解语言对自己的意味和力量的、本世纪的极为现代化的代表作品。与其说是女主人公的行动,不如说是这作品本身就是突破包围的“表演”。
可是,我不由自主地感到,在一个具有那么漫长、那么深重的语言传统的国家里,敢于写出真正的新小说,这个作家是非得具有异常强烈的意志和彻底的孤独不可的,正如旧约圣经之臣民后裔的卡夫卡也经验过的那样。(夏威译自日本《读卖新闻》)
风一样的时间和背景读《绣花鞋和故事》
? '美'丽沙·米切尔书屋品茗中国作家残雪最新的小说集,是一本为那些厌倦了抽象派小说的读者所写的书。《绣花鞋的故事》提供了充满幻想力的语言和丰富的情节,内容大部分由稀奇古怪的事构成:一名老妇人每天夜里搜索她邻居的卧房,寻找一双她多年前失去的绣花鞋;一名男子醒来后发现他胃里面塞满了钉子,这些钉子在X光里可以看见,却不会伤害他。这些故事中的一些像浓缩的黑暗的寓言,另一些像超现实主义的诗,叙述不停地向这里那里转向,没有一根连贯的线索。读残雪的小说就像在黑暗中跑下山坡,你获得冲力,但你不知道跑向何方。不时地描述发生变速,转向对它自身的评论:“……心底盼望着也许会发现与那件事有关的蛛丝马迹,那将为他们的故事提供激情。他们也知道它的到来有很大的偶然性,不必刻意追求,但总需等待。”
《绣花鞋的故事》描写了一种奇异的、没有秩序的世界,在那里人们说着谜一般的语言,而时间和背景像风一样飘忽。
(夏威译自美国《纽约时报》)
晓风怡人
? 邓 皓
书屋品茗
最喜欢的散文作家,当然是台湾的张晓风了。
读她的文章,每一次在《读者文摘》上。很诗意,很细腻,也很独特。
小小的文章,无论是叙事、寄情、说理还是咏物,就悄悄地把你的心给融化了。你忘记了那是一个女性的笔触在征服你。
于是知道了台湾文坛泰斗余光中先生为什么说她是“腕挟风雷”的散文大家了。其实,女士要显示坚强,就在于智慧了。读张晓风的散文,算是明白了这一点。
作家只有把自己真正融入到作品之中,其作品才独具魅力。张晓风的魅力,就在于此。读她的文章,就能分辨出她就是张晓风,而不是同为散文大家的林清玄、宋宜晶、张曼娟、尤今甚至龙应台、三毛。
张晓风是一个心灵平和、善良而又信奉真诚的女人,她可以借助文学袒露自己的心灵,或者说她写作只是把自身拥有的真善美的一切变成了文字。因而文字在她笔下就自自然然地美丽起来。你欲挑剔也就只可能挑剔你自己的心还没有嬗变成一颗珍珠。
她是独一无二的。或者是花园里的一棵草,又或者是草丛里的一株花。
读过她的《我喜欢……》,也读过她的《空山鸟语》,还有《宁愿从俗》以及《禅悟》、《瑕》……每读一次,就像夏日心灵上下了一场雨,或者在冬日里进行了一场日光浴。
有缘见到张晓风,是在台湾“十大才女”沿丝绸之路寻根访祖的新闻发布会上。我挑一个僻静的座位坐着,没想不事张扬的张晓风女士正好选择我的旁边落座。这正好让我找到一个倾心交谈的机会。时值八月,张晓风女士一袭黑色镂花套裙,脖子上挂一串白色珍珠项链。于高贵中显出中年女性的不俗和沉稳。她与人说话语调轻缓而平和。像心灵上流淌着一抹清泉。通过交谈,才发觉以前读过的她的文章一篇篇复活了。你知道“文如其人”是怎么回事了。
在台湾女性能争得一席地位很不容易,特别是要做在生活和事业上二者兼顾的女性。但张晓风做得很好。她相夫教子之外,还要写文章。而且在大学里和先生一样做教授。她是一个很忙也很充实的作家,一个生活和创作都双重丰收的女性。
有人说张晓风的散文美在她的灵气和感悟,但是,倘若没有她丰腴的人生带给她种种体验和思考,又哪来那么多精美的篇章呢?
那一次,我对张晓风说:每一次读你的文章,都有一种淡淡的担忧:总担心自己会读到一篇不美的文字,而让自己已美到无憾的心萌生失落。这感觉就像那些运动场上的赛手已有了最佳发挥,教练和观众只希望早早结束比赛一样,担心后面发挥会失水准呀!所以,现在一见你的文章,都有些不敢读呢!
张晓风被我的话逗笑了。也许她的笑传递的是一种自信。我的这种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是的,她这个年龄,浮华和功名早已置之身外,她的文章表达的便是隽永的自己,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张晓风散文系列:《地毯的那一端》《魔季》《步下红毯之后》《丽人行》《从你美丽的流域》《有所思》《玉想》 湖南文艺版,定价58元)
爱情·幸福·林道静及其他
? 王耀文
说长论短
这是我在少年时就想过的问题,为此而百思不得其解,然后便在岁月的流逝中与我淡远而云。现在之所以旧题重作,是由于看到了一则消息,说《青春之歌》将要改拍电视连续剧,于是蛰伏于思想中的疑难又一次像触电般地为这一信息激活了。我甚至杞人忧天地为那编剧和导演犯愁:怎样把握这个作品,怎样把握林道静其人及他们那一代人对于幸福与爱情的理解?
在需要读书而无书可读的年代里,我贪婪地搜寻首身边仅能够得到的几本书,我便是吮吸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青春之歌》等书的乳汁而长大了的贫困的一代。那时我在黄泥小屋的土坑上惊异地发现了已经失去了封面卷着边儿的《青春之歌》,便在一夜如豆的煤油灯下读完了它。因着一种柔情的萦绕我无法入睡,我变得格外惆怅软弱,孤独无援而不能自持。一方面我为书中那些主人公革命的道德激情和行为而激动着;另一方面我为那些含情脉脉的男女,为了革命变得反眼若不相识而深感难受与无奈。我无法安顿自己的情感,在革命与恋爱冲突的重创下,我稚拙的心灵也几乎被撕得粉碎。这种少年的痴想与激情早已灰飞烟灭,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反倒成了一个旁观者,像一个娶妻生子的男子翻看着自己少年时的情书,不免自觉多情的可笑,可在那时它却费了我多少心思,且不胜彷徨和挣扎!我不知该怎样剖析自己的魂灵,我诚惶诚恐地觉得罪过罪过。
小说是从林道静因逃婚离家出走写起的。林道静这个带有杨沫自传色彩的莎菲型女士,怀着对于家庭的绝望与愤懑,带着一个少女清纯的梦幻,被迫无奈地踏上人生孤独的旅途,到五方杂处多元汇聚的北平寻梦。杨沫极力渲染林道静之次出轨的叛逆行为以及林幻梦式的青春激情——这实际上是“五四”时期娜拉出走主题在三十年代延伸。而小说写得林不像是逃离,倒像一次浪漫的旅行: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穿着白色的短旗袍、白线袜、白运动鞋,还带着南胡、箫、琵琶、月琴、竹笙等各式乐器(这样多的乐器,似乎更觉不可思议)。林的旅途的第一个客栈是北戴河的杨庄,在那里校长余敬唐要把她作为礼物送给一个在小说里未曾露面的鲍县长,林道静不能忍受这种侮辱要投海自尽。结果被早已钟情于她的余永泽救起,于是他俩就这样慢慢地走到一起来了。后来林受到了革命者卢嘉川的启蒙开始渐渐心猿意马起来,对爱自己也为自己所爱的余永泽产生了谬托知己的感觉,把自己刚刚建造起来的家庭视这枷锁,并最终离开余永泽而走向革命。
这是一个在那个时期每个作家都在讲述的故事。从结构上看,林与余的浪漫相遇只是小说的一个楔子。杨沫明白她必须通过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然后引出一个更加迷人离奇的神话。以便圆满演绎出在新的文化语境下规约的新的伟大的主题。但杨沫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灵性,在无意识的轻抑中,对林余二人的相遇作了些许温馨的流露:他们在一起谈托尔斯泰、雨果、易卜生的《玩偶之家》,谈曹雪芹、鲁迅、冯沅君的《隔绝》。“上弦的月亮已经弯在天边,除了海浪拍打着岩石的声音,海边早已悄无人声,可是这两个年轻人还一同在海边的沙滩上徘徊着、谈说着。林道静的心里渐渐充满了一种青春的喜悦……隐隐的幸福和欢乐使道静暂时忘掉了一切危难和痛苦,沉醉在一种神妙的醉人的想象中”。同时,杨沫清醒地意识到,她不能放纵笔墨从容地抒写这个爱情故事,否则将冲谈了作品的主题。她晓得应尽量淡化这个故事的浪漫氛围,留出一些破绽埋下伏笔,然后尽快结束故事,最终为林余的分手走向革命作好必要的铺垫与合乎逻辑的解释。杨沫这样矛盾的取舍使这个浪漫的爱情故事显得有些旨意暖昧而近乎不伦不类。
余永泽,北大中文系胡适的高足,有着雄心勃勃的专业精神,信守着“少谈些主义,多研究些问题”的实用主义原则,甘于清贫寂寞在故纸堆里钻研学问。从政治态度看他是一位自由主义知识分子,既没革命也不反革命,本分内敛却执守着自己的良知与理性。从人生态度看他坚守个人主义,企图在乱世中构筑一个爱的巢穴抵御这个污浊的社会。在余永泽身上有一种由理性、自由、美、爱及自知之明所营造出的典雅的学者气质(尽管杨沫用漫画手法贬损他),他不易为时代或人为的因素所左右,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