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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年代的复杂人性-"安史之乱"前后的大唐将军们-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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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白衣跪伏于侄子面前,顿首自陈:“臣罪万死万死,生杀惟陛下命!”

明宣宗仁德,没有依刑法对他“明正典型”,而是把他一家人送至京师,在西安门内新筑宫室,虽属软禁,但“其饮食衣服之奉,悉仍旧无改。”班师之后,仅仅诛杀逆党王斌等六百余人,胁从者皆不问。

明宣宗本来想一鼓作气挥军趋彰德,把另一个叔叔赵王朱高燧也一并擒来,大臣杨士奇苦劝,认为赵王谋反无实,又属至亲,攻之没有正当理由。明宣宗很听谏劝,回京后派人送亲笔信晓谕,忐忑不安的朱高燧见信,大喜曰:“吾生矣”,忙上表谢恩,上献自己所有护卫军队。明宣宗收其所还护卫,保留其仪卫司(仪仗队),赵王朱高燧得以善终。

朱高煦虽为囚徒,大宫殿大酒大肉仍旧享受,诸子妃妾也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按理说装装孙子哀乞苟活也能善终。有一天,明宣宗处理朝政后心情不错,亲自去逍遥城(宫殿名)去看往这位被拘禁的叔王。

朱高煦不知哪根筋又搭错,倨傲不拜,横坐于地,冷眼观瞧明宣宗。宣宗围着这位皇叔转了几圈,本想好言安慰几句,说说亲情叙叙旧,不料想朱高煦忽然伸出一腿使个大绊子,把明宣宗绊倒在地。“上大怒”,命力士从殿外抬口大铜缸进来(就是故官里常见那种)把朱高煦扣闷在里面。铜缸重300斤,这位汉王身板特好,孔武有力,用脖子还能把缸顶起,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又朝宣宗逼近。盛怒之下,明宣宗派人“积炭于缸上如山”,点火燃之,不久,炭烧铜熔,把朱高煦烧成一顿灰烬。余怒未消,朱高煦诸子也被下令处死。

纵观朱高煦所为,比其亲爹朱棣相差远矣,判若云泥。他既无深谋远虑,又无能将谋臣,更无坚城广地。苍猝起兵,困守孤城,一俟宣宗亲征,即刻束身就缚。败则败矣,认命拉倒,又伸出臭脚,绊龙一跤,由此,也可知朱高煦毕竟只是一介赳赳武夫,实无大计。

历史往往会惊人地相似,有时是喜剧,有时是悲剧,有时是笑剧。不幸的是,朱高煦拨个未筹。虎父犬子,十分不肖。

不做无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   文 / 梅毅

“……他们行色匆匆地穿过闹市,手里拿着怀表,边走边思虑,就连吃饭的时候眼睛也一刻不停地看着商业新闻,没有任何闲暇。”——这是当今商品时代中国大都市人的真实写照吗?不是,这是疯掉的天才哲学家弗思德里希·尼采在一百多年前对美国人刻板、紧张、乏味生活的抨击——可以想见,虽然科技呈几何级极飞速发展,日新月异,人类的智能生活竟长达百余年没有任何称得值道的本质进步。“我看见,我们这一代最优秀的头脑为疯狂所毁坏,饥渴困顿、浑身赤裸、歇斯底里!”由此,艾伦·金斯堡才在二十世纪中后期以“垮掉的一代”名义发出如此哀痛狂野之声。

在浮躁、喧嚣的时代,在处处皆是“宏大叙事”充斥语境之中,既无“兼济天下”的进取心,又乏“独善其身”的保己术,只能模仿袁枚大才子的楹联来进行自我安慰:“不作公府,非无福命都缘懒;难成仙佛,为读诗书又恋花。”因此,读书、鉴史、写作确实让人往往从中得到某种莫名的愉悦。

萨特曾不无嘲讽地讲过,“世界上只有四件事情是‘高尚’的,第一是爱情,因为这是一种无用的激情;其次是旅行,因为旅行者蜻蜓点水地从一个社会走入另一个社会,最完美地体现着寄生现象;第三就是文学艺术,恰恰因为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消费品;有时战争也算,因为战争无限地消耗人和财富。”真正的大知识分子如此解构,生出醍醐灌顶的苦涩之余,顿感“人生忧患识字始”,但面壁十年又非福,心中水火,真不知如何从根本消融得。至此,再悟“生之大患,在吾有身。及吾无身,夫复何患!”一拍脑袋,不知不觉又陷入虚而又玄的哲学深井。翻来覆去,我终于明白,作为没有任何逻辑必然性的偶然性的个人,太深入自己的内心绝非一件好事。因此,我才会怀着一种飞蛾扑火的恶意把自己掉入故纸堆中,在浩瀚无尽的史海中畅游,以此无聊之事,遣此有涯之生。

人生蹭蹬之余,当然出世、读史、写作都可称是诸件快事。殊不知,写作有时也有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和麻烦。数年之前,我一篇名为《赫尔辛基的逃亡》的小说在北京一家大刊物登出,而且由当时印数三十多万份的《中篇小说选刊》转载,一时间读者反应热烈,好评如潮,笔者也有洋洋自得之感。未曾想,总会有人伺伏暗中,对号入座,这篇当时影响甚大的小说竟于不经意间得罪了当时地方一位上升势头正猛的行业内“官人”,他一句“此人绝不可重用”的叮嘱,果真“掷地有声”,让我数年间都可领略到波谲云诡的时世里青年人是多么容易在有意的“关照”中沉沦其间。近年以来,此位“官人”运势急退,已经逐渐淡出行业,我有形无形中感到的压力也日趋减轻。虽如此,间或一年半载,我还会听说此位已经半退隐的、在香港作“富家翁”的官人在酒席宴间仍旧会以我为谈资,大讲当初他如何义薄云天“救我”的奇异经历,确实也让我打过不少次“喷嚏”。恰如白头老妇于一帮盛华佳丽面前炫耀其寡居旧贞,只能在往昔荣光回忆中咀嚼快意,而失落之态,尽曝于洋洋之中,悲夫!虽然politician的翻云覆雨之术诚能博人一晒,但细细回首思之,即使孔圣人之“臧氏之子”,往往实收令狐绹于李义山之效!

遥想东坡先生当年,因“乌台诗变”东窗事发,老夫子被逮入狱,“州郡望风,遣更发率,围舟搜取,长幼几怖死。既去,妇女恚骂曰:”你好读书,书成何所得,而怖我辈如此!“惶怖可怜之状,虽出自笑语,犹可矜怜。回思我的”文学生涯“,也似一梦秋风之中,数载之后,凛凛犹寒。

偶读寒山拾得问对,心中顿有开悟彻然之感——寒山问拾得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贱我,我当如何处治乎?”拾得曰:“暂且忍他、避他、由他、耐他、让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作为读过书、阅过世、吃过亏的“知识分子”一员,其实理想中的生活无外乎如下情景:“竹楼数间,负山临水,疏松修竹,诘屈委蛇,怪石落落,不拘位置,藏书万卷其中,长几软榻,一香一茗,同心良友,间日过从,坐卧笑谈,随意所适。不营衣食,不问米盐,不叙寒暄,不言朝市。丘壑涯分,于斯极矣。”描画理想言易,真正居世则难。无五柳先生数亩薄田,采菊东篱望南山的生活只是幻想;缺倪瓒大师亿万巨资,攒蝴蝶轻翼做如厕便垫更是痴人梦呓。

平素出差休假,与散落各地的昔日同窗好友相见,大多数人皆因工作酒食和忧心忡忡而累成了肥胖的中年,那些昔日眉目之间的疏秀英挺皆为庸常老成所替代。当然也有不少可称“富贵”者,叹息之余,哥们之间也纵言“仓鼠”和“厕鼠”的艰辛以及“臣妾意态间”的种种辛酸。偶读明人袁宏道信札,其苦恼于诸位腾达同窗如出一辙:“弟(指袁宏道自己)作(县)令备极丑态,不可名状。大约遇上官则奴,候过客如妓,治钱谷则苍老人,谕百姓则保山婆。一日之间,百暖百寒,乍阴乍阳,人间恶趣,令一身尝尽矣。苦哉,毒哉!”(《与丘长孺书》)有见于此,可见活得都不容易。

记得有则寓言:有人看见上帝整天用泥土捏人,又用手把捏成型的人摁碎。循环往复,无有停歇。于是,此人便问上帝: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上帝思之良久,哭了,回答说:不做这个,我更会无聊啊。可见,连上帝都会无聊,况我等凡人乎!这,也许是常常把“关门即深山”当成诫训的蹈距之人聊以自慰的借口。无聊复蹭蹬,观史论书确也能想出些名堂来。

有一阵子,众人皆推崇西洋人以及身在西洋的国人论史,尤其是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热卖后,《剑桥中国史》系列又大行其道。为了趋时,我不免也托人从国外弄回一套原作,由于对自己水平的历史知识水准心怀惴惴,还从书店买回一套汉译本准备参读——只是译本真的佶屈聱牙,恰似香港高级金领们撰写的汉语章程,还不如研读原文来得明白。随便翻看《剑桥隋唐史》,很快就发现一处硬伤:“618年,他(隋炀帝杨广)在浴室被宇文化及所杀。宇文化及是他父亲(杨坚)无情地取代的皇室的后裔,又是他最信赖的将领宇文述之子。”——宇文化及之父宇文述原姓破野头,役属鲜卑俟豆归部,后依从其主人改姓宇文氏,与北周皇族宇文氏根本不是同宗。而且,史书只记载“擒帝于(成象殿)西阁,送至幕下缢杀之”。不知杀于浴室之说,洋哥们是从何演义而来。知一叶而知天下秋,洋人们的错漏籍此可见大概。此外,在电视上看见我崇慕久之的大才子李敖“讲古”,此位爷也信口雌黄无遮拦,大讲唐朝徐敬业割腿上肉给关在狱中的单雄信吃。割肉于股之事确实有过,不过男主角是徐敬业的爷爷李世勣,当时李世民要杀单雄信,曾经与单雄信是吻颈之交的李世勣在狱中割肉示信与之泣别。……多闻广见如李敖,也有这般疏漏,失望之余,也生出几分窃喜:自家的史学功底确实不差,还可以给众位中外大家、专家纠错呢。

真正萌发写历史随笔的念头,源于我一位好友文华的怂恿撺掇。文华此友,虽小我几岁,然生性任达,土木形骸,颓然自放。在他“日积月累、著作等鸡”的“鼓舞”下,我牛刀小试,网上发帖,天涯网“煮酒论史”竟也博得不少喝彩之声,《隐蔽的历史》一书终于问世,并且销路不凡。矜持之余,倒真是激发了一阵子写历史随笔的热情,并达成此本新书的写就。观无尽涟漪,当思最初一粒玉石。在此,谨表达我对文华老友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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