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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屋2000-12-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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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家四个版本都存在着许多这方面的问题,笔者不再详录,有兴趣者可自去拜读。
  (9)究竟是谁要抓住这件事不放,是谁先发的难?
  从上述文本中我们可以看出,首先提出这个问题并仍在念念不忘,意气还难平的不是杨,而是濮和赵。这个问题搞清楚了,以下的问题就好解决了。
 二、为什么发难?
  笔者在发现这个事实后,实在是想不清楚,不论是在情理上,还是在法理上,濮家都不在理,按常理,过错一方一般都愿意息事宁人,然而濮赵却不是这样,夫妻双双同时在一九九七年将这件事公开化,只是由于钱杨未予反驳,孤掌难鸣,没有引发强烈的反响。至于濮赵为什么同时出手呢,只能依据濮赵的文本进行推测了,如果有错误,望当事人及其他方家不吝赐教:
  (1)一九九七年,钱生病住院,已是口不能言,杨已八十有六,加以唯一的女儿重病缠身,钱家在此时可谓处境艰难,自顾不暇,这样做为当事人的一方,濮赵尽可以自说话话。赵语涉此事更是毫无顾忌;笔者说这句话也是有根据的,濮家保存了二十多年的诊断书,完全可以在这之前或更早拿出来,干嘛要等到一九九七年?
    (2)濮家并不认为在此事上自己有什么错误。首先,房子是公家分的;其次是你打了我,自己走的;第三,当时搬家的也不是我一家,而且,这些同时搬家的人以后也有“大名鼎鼎”的,说明,搬家的并不都是“坏人”;第四、是你钱家仗势欺人,难以相处,因为我们也曾与三户同住在一起,相处得像朋友一样;等等。所以一直等到一九九七年,夫唱妇随,有备而来。
 三、究竟谁是弱势?
  (1)钱家仗得是什么势?钱濮两家武打时,濮家版本中说杨家依靠的女婿是造反派和一个高官,事实是:造反派早在一九六九年就自杀了,还落得个“没有正确对待祖国和人民”(赵1997年版)的罪名,那位高官则是神龙首尾都不见,无政治优势;濮钱两家从干校回京同住时,已到了一九七二年,那时,钱与濮一样是一个“无名小卒”,无“文”势;当时,钱杨夫妇六十挂零,濮夫妇四十挂零,无“武”势,如果其中钱家当时有一势的话,流亡的可能就不是钱家了。
  (2)濮家一九九七年发难时,钱不能言,杨不能行,有名无实。直到两年之后,杨在处理完丈夫和女儿的后事后,于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反戈一击,谁是强势。希望双方论争的参与者把濮钱两家论战的原始文本看看。特别希望陆仁先生能对此事有个说法:1。写文章时是否看到濮家的这四个版本,从行文中,可以看出陆先生是看到的,但是为什么不向读者明确说明?2。什么样的文字能够“脏了”自己的文章?是“沙子”、“革命男女”还是“老妖婆”、“笑面虎”、“猫狗”?3。仅凭采访过某人获得的良好印象便为某人及其对立面下结论,是否符合逻辑?4。比较一下这五个版本,谁更像在写小说?
 四、濮赵版本中的用词解释:
  (1)“善良和公正”:赵版中只要求善良和公正的人对这件事进行判断,如果你判赵家正确,你便是善良和公正的读者,如果你判断赵家错,那你就不善良和不公正。同样,给濮开诊断书的女医生就是“善良的”。
  (2)“如果正确对待祖国和人民,一定能获得改造自我重新做人的机会(赵1997年版)”:这句话暗含这样几个层面:首先是你有罪,其次是不正确对待祖国和人民,第三,放弃重新做人的机会,即拒绝改造,自决于祖国和人民。多么熟悉的“逻辑”推理!
   (3)。“我的身上流着我们民族正直、善良的血液(赵1997年版)”:据科学常识,人的血液里只可能流着“A、B、O、AB”型四种血型的血液,尚未听说有第五种血型。
 五、笔者的思考
  如果仅仅为这件事的本身费这么多的功夫在此饶舌,显然太不值得,“必然会影响自己趋于历史高度的反思了”(陆仁《反思“文革”岁月的胸怀与境界》),看来,每个人都是站在历史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的,如果濮赵不是从历史的角度出发,我想,也不会对这件事念念不忘的。既然大家都想到了一起,笔者想站在现实的角度说说自己的看法,否则也就辜负了濮赵的一番良苦用心,笔者斗胆一点,就教于方家:
  首先,我们不要忘记这桩公案发生在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期间。“文化大革命”要革谁的命?要革“封资修”文化的命!而钱杨两位在当时无论如何都只能算是“封资修”文化的代表人物。这样两个“封资修”在那种严酷的特殊环境中何以竟敢凶狠地打人?濮赵文章表面上指责钱杨仗着自己有一个造反派的“驸马爷”,实际上是在暗示钱杨仍然是资产阶级,他们不但对濮赵瞧不起,就是对其工人阶级的女婿也瞧不起,这是什么行为?用毛泽东同志的话来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亲不亲,阶级分,既然你钱家是资产阶级,我们革你们的命都没关系,住你两间房子算什么!这种心情的流露,在赵文中还不时有所见:“杨绛是很讲究保养自己的,吃鸡蛋只吃蛋青而不吃蛋黄,吃西瓜只吃瓜心而不吃外圈,她要把蛋黄和西瓜的外圈赏给我们,都被我严肃地拒绝了。因为我出生于清高的知识分子家庭,从小接受的家教就是“‘不受嗟来之食’”……“使我意气难平,而当我有时跟她的眼光交织在一起时,似乎也感觉到了她仇恨的心情,后来她丈夫如此凶恶地猛击大棒,更是证明了这一点。看来被殴打和咬噬命运,从开始就笼罩于我们头顶了。”(赵2000年版)”读者不要小看这几笔,也不要以为赵是在说杨家因赵家进入了她家才这么仇恨,细读赵文,读出来的是:杨对革命群众有着天然的仇恨心情,对革命不满,不管是谁进住她们家,只要是无产阶级,就不会有好结果,包括她的女婿,不也被杨家逼死了吗?其次,革命群众是奉命行事,我们的血液里流的是“民族正直、善良的血液,我热爱自己的同胞和祖国,而对个别一贯仗势欺人的家伙,却绝不会弯曲自己的腰板。(赵1997年版)”濮在与钱钟书的“比较”里闪烁其词地援引某某不具名的名学者的话,称钱的学问是“七宝楼台,眩人眼目,碎拆下来不成片断”,也在暗示:钱的学问对国家、民族有什么用,我是一直热爱祖国和人民的,没有做对不起祖国和人民的事,就是我做了错事,也是出于对祖国和人民的热爱,这让人想起“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文革”逻辑来。其次,我们这些进住的根红苗正的优秀分子,也照样能做出学问来,有许多人现在成了名家,这不充分说明我们进对了吗?第三,当时受到迫害的不只是你们,我们不一样在劳动吗?并被累病了,等等。总之,用一些琐碎的事实,故意撇开“文革”的的性质,把一场政治斗争,淡化为“家庭”琐事,但在字里行间又处处埋藏机锋:只告诉读者,当年的生活是多么苦,做一个善良、正直、热爱祖国和人民的人有多么难,好像这一切都是杨绛们造成的。此言一出,便真的很是赢得了一些人的同情,有些人天真地误以为濮家是文化弱者,更有甚者,有些人则恍若天外来客,仿佛全不知道中国有过一场“文革”运动似的。多年来,一些有识之士一直在呼吁建立一座“文革”博物馆,好让后来者知道这些事情的本来面貌和一些人的真实的所作所为。看来,这个警示在今天仍有其相当的实际意义,那些念念不忘“文革”的“青春无悔派”们,其中个别人还算是某些行当里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成为某领域的“著名“专家学者,不论是出于什么心态,不时地在各种事上对“文革”进行“趟混水”,这种事情已经有些苗头了,正像萧为先生所说的:“当年手脚不干净的人,当然乐于将这种隔膜误解扩大化,把水搅浑,将铁案混淆为‘疑案’,‘疑案’翻转作为‘无头公案’或‘无是公案’”(《书屋》2000年第8期),这里,笔者要再加一句:然后再进行“翻案”。
  通过对这件事的认识,笔者也希望作为读者,首先做一个不善良的读者,对那些张口祖国人民、闭口人格高尚,张口正直、闭口革命的人一定格外小心,革命、革命,有多少罪恶假汝而行!现在革命不吃香了,便拉出祖国和人民来,就更要小心了。

 
 
 
致《书屋》编辑部的一封信
? 林 非
 
 
主编先生:
    近好。
    贵刊登载的两文都已看到。对于“文革”那荒唐岁月中发生的往事,说起个人的恩怨来真是没完没了。譬如在当时搬迁后邻里纠纷的事儿,也常听说过,住在同一个单元里,难免会引起一些争执。最悲惨的是有个工友在调整住房后,其年幼的女儿,竟被原先住户的儿子所凌辱。
    许久以来在有些吹捧钱钟书和杨绛的文章中,早已用某些不实之词对我们进行攻击。从杨绛那篇大肆诬陷的文章发表后,为了说明当时的实情,肖凤写了《林非被打真相》,我也写了《我被钱钟书殴打的前后经过》。此后就陆续出现了一批争论性的文章,其作者有的是认识的,有的却不知道是何许人也。像传记文学作家陆仁先生,就曾读到过他的不少文章。而萧为这名字却从未听说过,总是钱钟书弟子的化名,学生替老师执言,该说是人之常情。不过本来似乎是无仇无怨的,何必在字里行间充满了谩骂的话语?
    有关跟何其芳先生的矛盾,也发生于我被钱钟书殴打之后。在这场纠纷中间,我们并未动手,而他们却咬伤和打伤了我们,还八方出击地去告状。而像我这样可怜巴巴的底层小民,能够去找谁伸冤呢?却还挨了工宣队的一顿训斥,说是对方已经告到一位高官那里去了,如果要加以过问的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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