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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演说家开始演说,又打手势,又咳嗽、叹息,但只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原来这位职业演说家是个哑巴。他叫了一阵后,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再见”,就像幽灵一样下场了。于是只剩下满台椅子,片刻以后才幕落剧终。这个荒诞剧要表现的主题是物对人的压迫,“椅子”即物排挤了人在世界上的位置,人的生存已失去了意义。老人发现的“人生秘密”也许就在于此。
除《秃头歌女》和《椅子》外,尤奈斯库的重要剧作还有《犀牛》(1958)、《未来在鸡蛋中》(1951)、《不为钱的杀人者》(1957)
等。直到八十年代,他还写了《漫游在死者的住处》 (1980)。他的许多戏剧被著名的法兰西喜剧院列入经典性保留剧目中,他也由一个最初只有三名观众的剧作者变成了当今法国最有影响的大戏剧家之一,并在1970年当选为法兰西学士院院士。
萨缪尔·贝克特”(1906——)是荒诞派戏剧中最重要的作家。他出生于爱尔兰,1938年定居法国。在创作戏剧以前,他写过很多小说和诗歌,但并未引起注意,直到1952年他的荒诞剧《等待戈多》上演,他才名震法国和西方文坛。此后又写了《结局》(1957)、《啊,美好的日子》(1961)、《喜剧》(1964)等十多部戏剧。1969年,瑞典皇家科学院授予他诺贝尔文学奖。这既是他个人的荣誉,也标志长期遭非议的荒诞派戏剧终于赢得了承认。
《等待戈多》既是贝克特的成名作也是他的代表作。这是一个两幕剧,地点在乡间路旁,时间是黄昏,自始至终呆在舞台上的人物是两个老流浪汉,一个叫“戈戈”,一个叫“狄狄”,布景是一颗枯树,一个土堆。
第一幕幕启时,两个流浪汉坐在土堆上作梦呓一般的对话,语无伦次,无法理解,唯一使人知道的,是他们在等待名叫“戈多”的人或其他什么物事:“昨天干什么?”“不知道。”“现在干什么好?”“最好去上吊。”“不能上吊。”“为什么?”“要等待戈多。”接着谈胡萝卜的滋味,接着无话可谈,一个闻臭哄哄的袜子,一个闻腥骚骚的帽子。戈多老是不见来,却来了主仆二人:波卓和幸运儿。流浪汉把波卓当成戈多,原来他们没有见过戈多。波卓和幸运儿走后,他们几乎又重复先前的对话:“咱们现在干什么呢?”“不知道。”“走吧。”“不能。”“为什么?”“等待戈多。”“等他干什么?”“戈多一来咱们就得救了。”最后,等来一个小男孩,他是戈多的使者,告诉两个流浪汉:戈多今晚不来了,明晚准来。小男孩讲完这两句话就下场了。于是夜幕降临,可两个流浪汉仍然坐着不动,幕落。
第二幕,次日,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唯一不同的是枯树上长了四、五片叶子。两个浪浪者不知在哪里过了一夜又聚到一起,他们相视一会后,认出对方,互相拥抱,然后又坐下来等待戈多。他们空话少了,更多的是沉默。戈多老等不来,他们发怒了。先是骂现实生活。狄狄吼道:“我他妈的这一辈子到处在泥地里爬!……瞧这个垃圾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它!”接着又互相骂对方是“寄生虫!”“丑八怪!”“鸦片鬼!”“阴沟里的耗子!”“白痴!”当波卓和幸运儿再次出现时,他们又以为是戈多,欢呼“终于来了,救兵终于来了”!可波卓二人也在呼喊“救命”。一夜之隔,波卓瞎了,幸运儿哑了。接着戈多的使者,那个小男孩又来了,他又宣布说:“戈多先生今晚不来了,明晚准来。”流浪汉绝望了,于是去上吊,可是没带绳子,裤带又太短,只好等待戈多到来,认准戈多来了,“咱们就得救了。”口里说走,人却不动。剧终。
始终没有出场的戈多在剧中占重要地位。他是谁,他代表什么?剧中没有说明。但对他的等待是贯穿全剧的线索。两个流浪汉唯一的生活内容和精神支柱就是“等待戈多”,尽管这种等待是痛苦的煎熬,但他们还是一天又一天地等待下去。这个戏剧极其深刻地揭示了世界的荒谬和人生的痛苦,但也以近乎嘲弄的方式称道了人对于生活的执着:即使世界真是荒谬的,人生真是痛苦的、无意义的,人的心中还是应对未来充满希望。正因为如此,授予贝克特诺贝尔奖的颁奖辞称,作的作品能使“现代人从精神贫困中得到振奋。”不仅剧中的两个老流浪汉在等待戈多,人人都在等待戈多。据说这个戏在西方上演时,引得观众潸然泪下,这说明它是对普遍社会心态的艺术概括,因此能唤起强烈共鸣。实际上,“戈多”是一种象征,指的是生活在惶恐不安的西方社会中的人对于未来的若有若无的期望。就抽象意义而言,对未来的期望是人的一种可贵的良性心态。“等待”当然是消极的,但“期望”却是人的心中应该永远葆有的。由此也可以看到荒诞派戏剧的一大特点,它的形式与内容虽然荒诞,但荒诞之中包容了作者严肃的思考。
六、新小说派与罗布
——格里耶、萨洛特、西蒙
五六十年代,几乎在荒诞派戏剧盛兴的同时,法国文坛崛起一个现代主义的小说流派——“新小说派”。它不是先有宣言、组织,而是先有创作,然后在创作上风格相近的作家结成团体,共同进行理论上的探讨,以至形成新的文学派别的。
新小说派刚刚问世时,被认为是“古怪”、“荒诞”、“象精神病发作”,不为人们所接受。可是,到六十年代,它得到了社会的认可。
不但在法国受到重视,而且影响迅速波及西欧、美国、日本,甚至东欧一些国家。象很多现代主义流派一样,“新小说派”这个称谓不是在它兴起时就有的。直到盛兴二十余年走向低落时,它才被称为“新小说派”。开始,评论家们只是因为这派作家的著作大都在同一处——子夜出版社——出版,才把他们归为一派。而且由于他们的创作各有特点,有的着重描写外部世界,有的通过日常生活琐事探求内心奥秘,有的喜欢直接描写意识和潜意识活动,所以评论界曾用过各种不同的名称来称呼他们。有的称他们为“视觉派”、“写物派”、“观察派”;有的称他们为“反小说派”、“新现实主义”、“小说潮”;还有的称他们为“拒绝派”、“窥视派”、“摄影派”或“子夜派”等等。直到1971年,巴黎色丽齐一拉一萨勒国际文化俱乐部召开第一次有关新小说的讨论会时,才正式把这些作家定为“新小说派”。会上回顾总结了他们的创作,对新小说理论进行了深入探讨,并把过去既无组织,也无共同的宣言和纲领的这些作家们组成了一个俱乐部式的文学团体。正式的“新小说派”形成后,同意站在这面旗帜下的作家共七人;阿兰·罗布一格里耶、米歇尔·比托、克洛德·西蒙、克洛德·奥利埃、罗贝尔·潘热、让·里卡尔杜、娜塔丽·萨洛特。除他们外,还有一批大家公认而本人没有表示参加该派的新小说作家。上述七人中,影响大的是以下三位。
罗布—格里耶(1922——),新小说派的领袖和理论家。他曾经当过农艺工程师,五十年代起成为职业作家。他的主要作品有《橡皮》(1953)、《窥视者》(1955)、《在迷宫中》(1959)、《快照》(1962)、《纽约的革命计划》(1970)、《美貌的女俘虏》(1975)等,此外还有理论著作《新小说阐明》(1963)。
他的第一部小说 《橡皮》是新小说派的开拓性作品,也是该派代表作之一。小说写的只是一天内的事,看起来象一部侦探小说。主要人物杜邦是一个经济学家,在一家对全国的经济乃至政治都有举足轻重作用的公司里担任要职。有个恐怖组织企图把这个公司里的重要人物全部杀死,以打击最高统治阶层的势力,在暗杀了八个人以后,对杜邦下手了。这个恐怖组织总是在晚上七点半执行暗杀。杜邦负伤但未致命,为迷惑对手,他散布消息说,他已重伤死在医院。于是巴黎方面派了一位青年密探华莱斯来调查侦破这起谋杀案。华莱斯受命后几次走进一家文具店买橡皮,从橡皮受到破案的启发。当天晚上七点半他埋伏在杜邦的书房里,等候恐怖分子来盗取杜邦保存的重要文件。果然有人潜入书房,华莱斯开枪将其击毙,再近前一看,却是杜邦教授。他担心文件被盗,亲自回来取出,却在自己人的枪口下死于非命。这部小说的特点在于,不是人物与人物活动处于前列,而是处处都是由物及人,从物见人,这正是作者根据自己的“人是在物质的包围之中,时刻受其影响”的观点而构思的。小说情节没有传统小说那种连贯性的逻辑关系,读者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想像从不同角度去连贯和补充情节并探索其中的意义。
娜塔丽·萨洛特 (1902——),新小说派的重要作家和主要理论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