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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心理健康的另一种心理机制是移情与调节,就是当遇到有所不能解脱的事情时,努力去找一些别的事情做,分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摆脱不良情绪的困扰。黛玉就不善于做这样的事情,她因某个事情产生了悲伤的想法,不仅不注重调节,反而将自己长时间地囚禁在那样的氛围中。而宝钗就能够跳出来,她会因薛蟠不谨慎的言语而痛苦、哭泣,但第二天就去看望母亲,用温馨的母女情来忘却恶劣的兄妹情。她待选后宫才人不成,仍旧安心做好女红,照料家务。即使得不到宝玉,宝玉最终娶了黛玉,她也不会像黛玉那样悲悲切切、吐血而亡,而是会不断调整自己的情绪和人生目标。这种超脱大度的胸襟使她能够在一个有着种种限制的社会环境中安然地生活。良好的人际关系、从礼合节的处事原则,使她不会与社会环境发生对抗,也就减少了春愁秋怨等不良情绪,并因得到他人的尊重、信任、友谊而获得巨大的心理满足,有利于自己身心的健康成长和容貌的持续美化。
二、正确对待疾病的态度,是保持身体健康的重要因素
许多病虽然表现为身体的种种不适,但从医理上说很大程度上是心理的问题。有的患者心理负担过重,甚至认为命不久长,有的患者具有双重人格,自我怜悯、崇高,甚至欣赏病态美。对于疾病的浪漫化和自我欣赏,尤其不利于病人的积极治疗。有人对世界古代的“忧郁思想”的历史进行了专门研究,发现有关结核病的“神话化”构成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章。按照一种“四体液说”的说法,结核病是艺术家的病,忧郁人物或结核病患者大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他们敏感多情,具有浪漫情怀、艺术气质,具有创造力,却形单影只,顾影自怜。这种西方观念所反映的现象在中国也屡见不鲜,例如《西厢记》中张生的“愁容多病身”、《红楼梦》中林黛玉的“绛珠还泪”、现代作家钟理和的吐血而亡等等。忧郁是感情充沛的诗人性格的主要表征,而肺结核几乎成了诗人的专科病,似乎与人的艺术创造才华建立了某种神秘的内在的联系。宝玉在为晴雯煎药时说,“药气比一切的花香果子香都雅”,这种想法已经不够健康了,宝玉身体还算壮实,却恨不得自己身体再差一些,那样就更接近弱质女儿了。
长期幽居闺中的女子缺乏足够的锻炼,必定是要“多愁多病身”的。疾病使她们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得到更多的呵护,并充分展示出她们柔弱的一面。古代的女性往往以疾病为美,有一种病态美的追求,从而更容易沉浸在自己的病中。黛玉和龄官都是如此,那些爱生病的人往往都有一些小小的任性,这种做法就强化了她们的疾病意识,龄官在生病期间有那么多的抱怨,让贾蔷晕头转向,而黛玉也作践自己的身体,让宝玉心痛。黛玉心思重,因为一片痴情扑在宝玉身上,患得患失,心情的起伏本身就对身体产生影响,这也影响了她对自己疾病的态度变化。她本不是不积极治病,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命人熬汤煎药,只是一旦与宝玉赌起气来,就开始痛苦无度,不思饮食,拒绝吃药,作践身子。她带着泪痕去怡红院,问宝玉一句话,宝玉房间的丫鬟贪玩不给开门,她就“不顾苍苔露冷,花径风寒,独立墙角边花阴之下,悲悲戚戚呜咽起来”,回屋又含泪坐到二更天才睡。这种顾影自怜的自我暗示并不利于她身体健康的恢复。而宝钗却是一个将疾病尽量淡化的人,与黛玉同样有一些先天的疾病,但她并不让人感觉到其身体的脆弱性。
影响林黛玉积极治病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其对疾病本身的自我欣赏。她的病是典型的肺结核征兆,而肺结核在《红楼梦》中被作了浪漫化的描写。中国古代女子往往以娇弱为美,因此一个多病的女子更容易被人欣赏。这明显是一个男性视角,是中国传统士大夫和文人的眼中的“病梅之美”。“一般而言,病弱和凄苦的女子是中国文学中一个历久而弥新的形象,并具有高度的美学价值。‘西施捧心而颦眉’正是源于这个传统的一个古老形象。”⑥就像传说中患病的西施一样,林黛玉的疾病不仅没有削弱她的美,反而成全了她弱柳扶风之态,使她更加具有魅力,楚楚动人。她在宝玉赠送的旧手帕上题诗时,不免情动于中,“觉得浑身火热,面上作烧,走至镜台揭起锦袱一照,只见腮上通红,自羡压倒桃花,却不知病由此萌。”以病弱为美,实际上也就决定了中国古代贵族少女们只能在艺术领域中诗意地活着,无法为自己的生存与发展四处奔波,奋发有为。这种以病弱为美的“消极暗示”心理往往会加重她们的病情。虽然有着精神上的高度超越,但并不能应付现实的种种变故,她们也就更容易走上那诗意的夭亡之路。由此可见,疾病不仅是诗人、艺术家的专科病,而且和美女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古代的闺阁女子因为饮食居住环境的限制,往往容易生病,而在当时的医疗水平,小病有可能酿成大病,甚至是身患不治之症而夭亡。贾府的生活环境不能说不优越,良好的起居环境,高档的饮食规格,众人的服侍簇拥,不正是世人的理想生活吗?然而不幸的是,贾府的公子、小姐甚至那些出色的丫鬟大都是病歪歪的,其疾病多半来自自身抵抗能力的低微,或者说是自身免疫能力的退化,甚至是种的退化。
影响林黛玉积极治病的另一重要原因是其对疾病本身的信天由命,不仅造成不必要的情绪低落,而且耽误了医治可以好转的机会。一天,宝钗去看望病中的黛玉,她说:“这里走的几个太医虽都还好,只是你吃他们的药总不见效,不如再请一个高明的人来瞧一瞧,治好了岂不好?每年间闹一春一夏,又不老又不小,成什么?不是个常法。”黛玉道:“不中用。我知道我这样病是不能好的了。且别说病,只论好的日子我是怎么形景,就可知了。”宝钗点头道:“可正是这话。古人说‘食谷者生’,你素日吃的竟不能添养精神气血,也不是好事。”黛玉叹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也不是人力可强的。今年比往年反觉又重了些似的。”说话之间,就已咳嗽了两三次。
过分的劳碌可以引发各种疾病,而养尊处优,好逸恶劳,饱食终日,缺乏适当的体力劳动和身体锻炼,同样也是有违健康的。这正是曹雪芹对贵族生活观察仔细而予以呈现与反思的地方。小姐们没有什么规定的活计要做,她们有充分的时间追求精神生活,而相比之下,她们的让人赞美和羡慕的娇躯却是缺乏一定的锻炼,甚至是缺乏一般妇女的体力劳动,就像今天的一些知识分子一样,因此她们身体素质也就受到严重影响,要呈现出各种青春型病症,呈现出弱柳扶风之态。试想,宝玉果真跟黛玉结了婚,他们生的孩子会很健康吗?不多灾多病乃至夭亡才怪呢!这就是种的退化。贾家以大将军的军功起家,世袭至只知声色犬马的贾赦和文质彬彬的贾政,就已经不伦不类了。贾珍在父亲的教诲下,也试图继承过祖风,练过几天箭术,崇尚过几天武力,但不久就故态复萌,狂嫖滥赌起来。这就是世袭制中种的退化。正如一首民谣所说:“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贫浊若泥,高第良将怯如鸡。”中国封建制度发展至清朝,确实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在这样的时代文化语境中,薛宝钗是一个求真务实的人,真正继承了贾母的祖风,她不会欣赏自己的病弱,而是会想尽办法治病,或者是进行相应的预防,让自己活得健康而自信。她有着比较积极的想法,从而不会让消极暗示心理加重自己身体的不适。她也和黛玉一样,有一些先天的疾病,“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癞头和尚说明了她的病源,并声称“幸而先天壮,还不相干”。这个“先天壮”,就在于她能够积极面对现世生活,不以疾病为疾病,并认为是病就有药可医,一种药对应、降伏一种病,人定胜天,可以说是其先天的个性弥补了生理上的一些不足之处。黛玉的病则是“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而对于天性爱哭的黛玉简直是致命的,癞头和尚对她们的诊断,显然是看到了她们不同的人生态度对其疾病不同的抵抗能力。倘若黛玉能够像宝钗那样想得开,心胸豁达,不要终日以泪洗面,那么先天的疾病也就不会得到进一步发展。黛玉的病是一种性格疾病、精神疾病,这种病难以靠药物来改变,最重要的是向宝钗学习,学会开阔心胸,自我保养。
三、不迷信药物,不对药物产生消极依赖心理
有病就要看病,就要吃药,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贾府千头万绪的事情中,配药也是其中的重要一项。我们在书中也看到了一大堆中药的名称,甚至西药阿弗容也出现了,可谓琳琅满目,学问精深。这就涉及到一个对待药物的基本态度的问题,是不是信奉、依赖药物的问题。
生病期间,必须注重用药,但是药物的作用毕竟是有限的,没有自身的刻意调节,单凭药物起的作用不大。我们可以看到,薛宝钗比较擅长配药,懂得一些实用医药知识和药理知识,因为这是薛家的职业习惯和文化传统。薛家是金陵的一个很重要的药材商,连呆霸王薛蟠在配制各种偏方上也是颇有耐性的,而贾府缺什么药物,也是要到薛家去问讯,贾链和宝玉被打,用的都是薛家的药物。药物最终需要调动人体的免疫功能,才能发挥作用,现代的艾滋病就让人们更加注意人体自身免疫功能的重要性。适度的饮食,适度的作息,是最好的养生之道。“药虽有利,害亦随之,不可轻服。⑦”黛玉是有名的“药罐子”,不知道配过了多少种药物,吃了多少剂药物,就是不见好,而且很多时候吐了出来。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