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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6年第02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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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宗竟然相信这类到了连常识都不顾的谎话,也真让人咋舌。可见古往今来的皇帝,很容易被一些巧言令色的骗子包围蒙蔽,而上当,而执迷不悟,直到民不聊生,国破家亡,到上断头台为止。丹麦的安徒生,写过一篇《皇帝的新衣》,在外国,叫童话,在这里,童话就成为荒唐的现实。那个裁缝骗子以无作有,装模作样,不过只做一袭皇帝的新装,比这个裴延龄,在粪土下发现百万有余匹杂货,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皇上一旦喜欢听谎,老百姓也就水深火热,只好没脾气了。
  到底不愧为撒谎冠军,就在前一年,他已经充分展现了瞪眼说瞎话的专长。“京城西污湿地生芦苇数亩,”可到了他的嘴里,这数亩地变成了“长安、咸阳有陂泽数百顷”。并且奏称:该地“可牧厩马。”从数亩到数百顷,这种荒唐的膨胀系数,让唐代那些天马行空的诗人,都不得不佩服这位谎话大王的想像力。
  这不禁使我们想起大跃进,放卫星的神话年代,想起那“亩产万斤粮,炉炼万吨钢,超英又超美,公社万年长”的红旗诗歌,想起那“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豪言壮语。说到底,也跳不出中国人习惯了的,比谁更能说谎话的比赛罢了。
  到了恢复理智后的现在,我们翻出当时的旧报纸,旧杂志,旧图书,看到那些沸沸扬扬的套红大字标题,无论编造奇迹的人也好,无论相信奇迹的人也好,一定会觉得当时这种集体无意识的行径,是多么可笑的了。
  结果,德宗还信以为真,还挺当回事,还派有司到那里去阅视。回来一汇报,哪里能放养牧马?纯系天方夜谭,根本没有这回事。本是该追究他欺君之罪的,可是德宗不了了之。正因为有这把大保护伞罩着,他才肆无忌惮地“恣为诡谲,皆众所不敢言亦未尝闻者,延龄处之不疑。上亦颇知其诞妄,但以其好诋毁人,冀闻外事,故亲厚之。”
  有说谎者,必有信谎者。唯其有信谎者,说谎者才得售其奸。若无信谎者,说谎者没有市场,谎言也就寝息。可是德宗皇帝信谎,需要谎,这种供求关系,决定了斐延龄在他的位置上得其所哉,谁也奈何不了他。
  陆贽早就对德宗说过,裴延龄是“诞妄小人”,不可用,“用之交骇物听”。到了这种地步,他不得不上书,直抒己见:“……移东就西,便为课绩,取此适彼,遂号羡余,愚弄朝廷,有同儿戏。”也许是气急败坏的缘故,竟语不择句,把德宗比作了秦二世。他说:“昔赵高指鹿为马,臣谓鹿之与马,物理犹同,岂若延龄,掩有为无,指无为有。”
  然而,德宗的耳朵,和其他许多皇帝一样,也患严重的偏听症,自然听不进去这番忠言。而那个集吹牛、撒谎、胡说八道与恬不知耻于一身的裴延龄,照旧当他的官,撒他的谎,拍他的马,悠哉游哉。忠诚正直的陆贽,却不得不吞下一个单人独骑,逐出长安,踽踽孑行,贬往远州的苦果。等到德宗驾崩,顺宗接位,才想起把他召回,可是未抵京师,就命逝黄泉了。
  历史从来都把说谎者绑在耻辱柱上,这也是应有的绝不宽贷的判决,然而,那些相信谎言,需要谎言,还为无耻之徒,卑鄙小人提供孳生土壤的统治者,正义之剑,总是很少刺及。其实,要没有唐德宗的信谎,会有裴延龄的说谎吗?所以,从这个意义上看,对握有权柄的信谎者,由于流毒所及,祸殃一方的灾难,尤其不能高抬贵手和宽待这类主犯的。
  在中国,从来就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无论水灾、旱灾、风灾、雹灾,乃至虫灾,包括公元875年这场蝗灾,总是一过性的。而人祸,则是无法愈合的创口,遗患无穷。
  因此,也可以说,那些手中握有权柄的说谎者,信谎者,需要依赖谎言生存者,是比蝗虫更坏得多多的人类害虫。
  


最后的玫瑰
■ 肖遐明
  邵婷婷是个典型的北方人,讲话就像天津麻花,呱啦松脆。有一次电视台记者在街上采访,问题是,你觉得如今最重要的是什么?回答五花八门,有说健康最重要的,有说事业最重要的,也有说感情最重要的。问到邵婷婷,她对着摄像机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钱最重要。钱就意味着尊严,意味着快乐,意味着所有的一切。总之没有钱寸步难行。尤其是在上海这样的地方。
  这是邵婷婷的肺腑之言。作为一个外地来沪人员,她经历过初到上海时艰苦卓绝的日子,没工作做,没地方住,甚至于连吃饭都发生过问题。尽管后来嫁了个上海男人,算是在这座大得没边的城市里扎下了根,但那段日子留在她心中的阴影却难以磨灭。她深知钱的分量,所以她一直在拼命挣钱,拼命省钱,再偷偷存起来。她最大的、也可以说是唯一的快乐,就是看着存折上的阿拉伯数字一点点增加,就像那个著名的吝啬鬼阿巴贡。可是最近这几天里,情况却发生了变化,令她牵肠挂肚的已不是金钱。虽然从外表看来,邵婷婷还是邵婷婷,进进出出一如既往,但一股激流却在她心中悄然回荡,带给她一种少女青春期般的躁动。
  说起来,这全是一束玫瑰惹的祸。
  两天前是情人节。上午邵婷婷刚到销售部,突然收到了快递员送来的一束玫瑰。说突然,是因为她做梦都想不到。那是一大束红玫瑰,滋润而饱满,鲜活而生动,捧着它就像捧着一团火焰,使得销售部阴暗逼仄的办公室刹那间变得敞亮起来,充满浪漫的气息,引得女同事们一阵惊叹。从她们夸张的语气里,邵婷婷听出了羡慕、嫉妒和感慨。也难怪她们心理不平衡,情人节是少男少女的节日,一个三十多岁、行将不惑的女人,居然还有人送花给她,简直就是个小小的奇迹了!
  和邵婷婷最要好的王芸找来一只装大补膏的空瓷瓶,把花插在里面,回头向邵婷婷坏笑,老实交代,花是谁送的?
  邵婷婷的回答是不知道。不骗你,真的不知道。花里没附卡片,快递员的送货单上也没留一点痕迹,所以她这样讲的时候底气很足。
  王芸一边整理花束一边说,你不知道我知道,肯定是个追求你的男士。邵婷婷说,开什么玩笑,都快成老菜皮了,哪个男士还会追求我?除非他有神经病。
  王芸说,什么话!你漂亮温柔又能说会道,男人最喜欢你这样的女人。邵婷婷正色道,别瞎说了,肯定是快递公司捣浆糊,送错人了,我也乐得将错就错。
  上海话难学,更难精,因为同一个字用在不同的地方,发音往往天差地别。邵婷婷在上海呆了十几年,有时候仍会露出些蛛丝马迹,不过世面上流行的俚语,比如捣浆糊之类,已能运用自如。听了她的辩解,王芸笑得更加暧昧,边笑边说,恐怕捣浆糊的不是快递公司,而是你吧?
  邵婷婷有些尴尬。王芸这个人心直口快,乐于助人,大家都尊称她老阿姐。但她有个毛病,不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权,什么事情都要穷追到底,像包打听一样。其实送花的男人是谁,邵婷婷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这是她的秘密,对谁都不能讲。尽管平时大家经常相互调侃,谁跟谁相好、谁跟谁勾着胳膊出去过了等等,好像个个都很开放。但那只是开玩笑,图个嘴上热闹而已,这是已婚女人爱做的游戏。要是真有实质性的内容,即使脸皮再厚也不会张扬,毕竟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王芸也太不知趣了!幸好这时潘凤娣进来了,招呼大家赶快结账,结完账还有话要说,这才替邵婷婷解了围。
  潘凤娣是这家药品销售部的经理,每个月销售员都要把单子带来跟她结账。销售员的底薪只有400元,刚够糊口,超过定额才有奖金拿。奖金上不封顶,超得越多,拿得越多。要是连续数月完不成定额,经理的脸色就会很难看。接下去再不见起色,对不起,那就要请你走人了。这儿不是救济所。等这个饭碗的人正在排队。这两句话是潘凤娣的口头禅。所以每月结账的这一天,对销售员来说都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个人的价值和尊严,乃至养家糊口的资格,都会被放到桌面上评估一番,就像进了典当行。这儿的人员流动性很大,有的被炒,有的知难而退,还有极个别找到了更好的饭碗主动跳槽,进进出出像走马灯一样,经常有熟面孔消失,有生面孔冒出来。
  邵婷婷是少数几个坚持下来的人之一,她在这儿已经做了整整五年。
  五年前她在一家超市当促销员,工作性质和现在相似,只是成天站在货架前,没现在自由,收入也低得多。她很不甘心,一直在寻找跳槽的机会。说来也巧,那天姚丽珠来超市购物,正好碰上了她。姚丽珠是她的小学同学,那时候两个人常在一起过家家、打扑克、跳橡皮筋,关系很不错。如今虽然分别多年,彼此都还认得。在她的印象里,姚丽珠土里巴叽,姿色平平,毫无吸引人的地方。但眼前的姚丽珠却大不一样了,衣着时髦,头发染成黄色,身上香气袭人,推车里食品、日用品装得满满的,在超市里闲庭信步,俨然一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了。邵婷婷又惊讶又嫉妒,同时又预感到,也许一个改变境遇的机会就在眼前。
  几天后邵婷婷休息,姚丽珠请她去衡山路上的一家日式茶楼喝茶。这种地方以前她走过时连停都不敢停的,价钱贵得吓人,两壶茶加上几块小点心,她半个月的工资就开销掉了。姚丽珠却是这儿的常客,服务生都认得她了。见邵婷婷缩手缩脚,姚丽珠大方地说,尽管吃吧,没事。我老公开了两家厂一家装潢公司,现在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缺钱,缺的是什么呢?这个问题邵婷婷想到了,却没有多问。眼下她连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哪里还有工夫管别人的闲事。两个人在茶楼里天南海北聊了一下午,临走时她向姚丽珠提出,能不能帮我找个好些的工作,比如在你老公的装潢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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