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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春秋-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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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选”之后:一九八八年之事


二 回桂东老家

    从1949年到1988年,湖南解放近四十年了。我离开家乡的时间则更长,将近六十年了。早就思念故乡了。退下来以后,无官一身轻了,恰好我的四哥建黄从美国回来,于是两人相约回桂东一趟。我父亲的儿女中,长房(即大哥)那一系有邓经元,四哥那一系有庆元的一个女儿,我们一家有老俩口和儿、女各一;我的姐姐有一个儿子在桂东,缺三哥的后代。一批人就这样一起回了老家。

    回家后,在祖父坟前鞠了三个躬,献了一束花;在父、母坟前鞠了三个躬,献了一束花;在外祖父、外祖母坟前也鞠了躬、献了花。在老家没有住,在县里看了一下,住了两晚,路上也问了一些情况。

    家乡确实有变化,县里有了公路、电灯,我们村也有电灯了。房子还是老的居多,少数几户盖了新房,大多数还是住老房子。老百姓可以吃饱肚子。衣服可以御寒,穿破衣服和带补丁衣服的人是很少的。但也只是这样一种水平,根本说不上富裕。桂东是全区最贫困的一个县,在全省是倒数第二。

    最明显的变化,是教育有了比较明显的发展。以我读书的流源小学来说,我读小学时,男孩子能读书,女孩子就不允许读书,当时小学里一个女孩子都没有。我们那时是完全小学,不能每年招生,隔一年招一次,完小是三个年级。一个年级只是四、五十人,合起来不过百把个学生。教师也只有三、四个人,包括校长。仅四、五人。这次回去看,女孩子不仅可以上学,而且人数已经不少了,据说入学率达90%以上。有了初中(九年制)。教师已经有三、四十个人。教育的变化比较明显。

    乡镇的变化不大。因为是贫困县,在免除农业税、公粮和购粮方面,每家每户得到了实惠。扶贫救济资金每年有一点,但这些款项多数被各级政府用于建公房、私房了。我去的时候,桂东县扶贫年份快到期了,县里的领导希望我和省里说一下,再延长几年。湖南省委的负责人熊清泉不错,同意延长扶贫年份,一直延续下来了。国家的扶贫政策给地方的好处,各级干部比基层群众要多得多。这个问题,恐怕很多贫困县都是如此。在那些好的地区、县、乡,如苏南的张家港、河南的南街、北京的窦店,情况当然不同。这就使人想到,我们的宪法、党章和文件上写的,以及口头上说的,要求干部要为人民服务,但也有相当数量的干部不能真正贯彻这个宗旨,按文件、条例来办事。有了好处干部先得,老百姓得不到多少,只能得点残羹剩饭。这个问题没有完全解决。这算是回故乡的一点感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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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选”之后:一九八八年之事


三 在北京召开《当代中国》丛书编写会议

    到了5月份,在北京怀柔召开了一次《当代中国》丛书的编写工作会议,丛书各卷的主编或副主编都参加了。开会的第一天,北京市的党政主要负责同志都没有出席我们的开幕式,但他们却参加了与我们在同一个院子里召开的另外一个会,那个会是北京市工会的会议。这样一来,很多参加丛书编写会议的同志就议论纷纷了。当时的传说很多,有些参加会议的同志,就是来观察邓力群的表现的,因为两次落选了嘛。结果发现邓力群没有因为这件事垂头丧气,而是精神状态饱满。丛书的另两位主编马洪和武衡同志都参加了会议。这是自丛书开始编纂后三位主编同时出席的唯一一次会议,我感谢这两位老同志。

    我在这次会议上讲了话,主要是针对否定“合作化”和“资本主义工商业和手工业的社会主义改造”的言论。当时,有一种说法:个体经济又重新发展了,私营经济也发展了。港澳台的资本主义经济也来了,那么,50年代的〃三大改造〃不是白费力气了吗,即有不应该搞〃三大改造〃这样一种情绪。还有更为尖锐的言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因此,有人就不想编写这几卷书了。就这个问题,我发表了意见,我说:今天有今天的情况和今天的政策,过去有过去的情况和过去的政策,从研究历史而言,过去的政策是否符合过去的情况,如果符合,就应该说这件事就是对的,就应该肯定。不能因为今天的情况和政策变了,就反过来说过去都错了;如果没有〃三大改造〃,十三大提出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就根本无法确立,哪里还有什么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应该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来看问题嘛。

    我还说,我原来和小平同志讲,希望退下来以后,还有几件事要继续搞下去,这几件事情中就包括继续主编这套丛书,因此,这也是合法的。

    这样一讲,原来以为邓力群落选以后,《当代中国》丛书就要改变主编的同志,感到了欣慰,认为这个工作还能继续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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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选”之后:一九八八年之事


四 在黑龙江考察和整理文稿

    这一年我没有去北戴河,和刘白羽、林默涵相约去大庆休假,受到康世恩的欢迎。7月下旬,我带着卫建林和丁树奇,从北京经过辽河油田,然后去了大庆。几天后,康来了,余秋里也来了。左等右等,刘、林都没有来。我在大庆住了两个星期。旧地重游,看了一些老熟人。大庆人对我是友好的,因为我几次替他们说话。《论总纲》时,替他们说了话;后来在转发大庆经验时又替他们说了话;〃渤海二号〃事件时又一次替他们说了话。这些事,大庆的职工都了解,知道邓力群和他们是息息相通的,因此,我受到他们的友好款待。

    离开大庆去齐齐哈尔、五大连池、黑河,又去哈尔滨、佳木斯,回来又到了牡丹江,把黑龙江主要的地方都看了看,过去都没看过。原来总以为,黑龙江两岸都是崇山峻岭,以为大、小兴安岭都是很大的山和岭,一看才知道,黑龙江两岸都是大平原,大、小兴安岭的山势也很平缓,不是陡坡。从佳木斯回来的路上到了镜泊湖,参观了唐代渤海国的遗址,第一次知道了历史上该国的周围也是大平原,有三、四百万公顷的土地,这成为其建国的一个经济条件。

    在哈尔滨时还参观了一个飞机厂,引进生产法国的直升机,能够倒着飞;还有运十二,能坐20人,性能也不错。

    在东北考察期间,我听到一种反映:胡耀邦要把国营农场办成家庭农场,赵紫阳对此没有制止,反而加以助长,结果损失很大。东北的土地都是成片的平原,是用拖拉机耕种的,分给农户之后,每家只能分几条垄(一条垄有一公里长),每户分8至10亩土地,也就是七、八条垄。家庭没有拖拉机,就只好用牛耕,这样就不如拖拉机耕得深,耕种也不及时,结果就减产了。搞农场的同志和地方上的人,都认为这个办法不行,于是开始停止这种做法,并逐渐恢复国营农场。后来,除了搞了雇工经营的国营农场不愿被收回去,其他的都陆陆续续地收回了。这是后来的转变。

    这一次去东北,带了一些延安整风以后的文章,整理了一遍。可能是太疲劳了,我的右眼黄斑区出了问题,眼底出血,当时也没有感觉。从此以后,眼睛就再没有治好过,右眼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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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选”之后:一九八八年之事


五 在长沙与胡耀邦见面、谈话

    从东北回来,11月又去了湖南,少奇同志纪念馆建成,我去参加了落成仪式。从宁乡回到长沙,恰好胡耀邦也在这里休息。从1987年开他的生活会议,到此时已有近两年的时间了。我就约他,提出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他表示欢迎。

    见面后,我没有想到他也不介意以前的摩擦。鲁迅说过:“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个人的恩怨,在当时的情形下,的确有“度尽劫波兄弟在”的情意。我们在一起谈了两个多小时,主要是胡谈了一些意见。

    开始时,胡耀邦就对我说:老邓啊,现在流传四句话,你听说了没有?

    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现在流行和传播的很宽啊!

    他接着说:坚持社会主义无方向,坚持人民民主专政没对象,坚持党的领导无力量,坚持马列主义太抽象。

    当时,我没有领会他特意和我讲这四句活是什么意思,以为他是要借这些流传的话来讽刺赵紫阳。现在想来,恐怕他有两层意思:一是对赵紫阳,你不是讲我不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吗,你当了总书记后,在坚持这些原则上,好像也没什么好的成绩;也可能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即你们都批评我不讲“四项基本原则”,那么我就借用民间的舆论来证明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这样一番话,可能表明了胡在这个问题上的心态,起码是还没想通、没解决。在这个问题上,他当政时,就和《人民日报》社的同志讲,“四项基本原则”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这已不是一个问题了;统一思想不是统一在“四项基本原则”的基础上,而是要统一在建设和改革的问题上。

    一直到现在,“两个基本点”、“四项基本原则”成为了陪衬和口头禅,究竟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是一个什么意思,胡、赵不清楚,我看许多人也不清楚。

    在胡的谈话中,表现出他对赵紫阳的那套做法不满意,例如他说:改造政治思想工作,怎么改啊?他说他对胡启立讲了,毛主席有一篇文章叫《改造我们的学习》,现在叫改造政治思想工作,不妥当、不慎重,他不赞成。还有,他说他不赞成赵紫阳搞的党委书记兼副厂长,党的政治思想工作只能利用业余时间进行的做法,对企业党委的领导属她化等办法他也不同意。胡还表示了对股份制不赞成,他说搞了股份制以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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