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周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终日藏匿在一间小公寓内,一定会使人得幽闭综合
症的。我不得不时时出去走走,但只是一个人,以防真有不测发生时,可以随机应
变。
在后来的几天里,每当我出门散心时,只能专拣小路走,还下意识地用报纸遮
住自己的睑,仿佛自己已经成了通缉犯一样c 我那时的神情一定惶恐不安、滑稽可
笑,但我确实无法自制。
我想我一定要找机会向山姆请教,在这样的情形下如何超脱和放松自己。山姆
在这方面是出类拔革的。
1995年电影《阿波罗13号》推出,披露了一段极严重的航天事故,在全世界都
引起了很大的震惊,也使我感到疑惑。我一向对新闻十分关注,且以自己出色的记
忆力为自豪。奇怪的是,我党对这起几近灾难的事件一无所知。这是为什么?不久
我就从回忆中找到了答案。原来在过去我曾有两段时间无心关注其它事情,一段是
在1973年我母亲去世的日子里,另一段则是在1970年,即我和山姆开始这项“杰作”
行动之时。
我查阅了当时自己用密语写的工作日记,上面确实有关于这起事故的记载。阿
波罗13号发射升空,实施登月行动的那一个星期,我和山姆正开始对对方的据点进
行探查。在那两个星期里,我对报纸和电视新闻竟漠不关心,这的确有些令人难以
相信。后来阿波罗13号终于脱险,安全返回地球,而我和山姆还未完成探查行动。
直到现在,我都难以回味当时那种专注和紧张的精神状态。
两周后,行动进人最为关键的第二阶段:将容易拉拢的目标人选约出来,请他
们吃饭,培养他们,如果可行的话,就将他们发展为我们的特工。
每迈出一步都是很艰难也很危险的。一旦选错了目标,选错了时间,甚至言辞
不当,都有可能铸成大错,引发我们不愿想象的灾难性后果。被我们约出来吃饭的
第一个目标人选,就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角色。现在回忆起来,由于我们当时缺乏
相关经验,这一个目标是选错了。虽然难对付的角色每每也是最有价值的人选,但
人不能连游泳都不会就去学潜水,也不能连猎物是鹿是狼都不知道就盲目追逐。
我们初次选择的目标人选是对方的一个经理,我们怀疑,就是他所在的公司雇
佣那个德国私人侦探,到法兰克福查我们老底,并几乎酿成灾难。他头脑灵活,精
明干练,是那个年代日本人中的姣姣者。他曾到过很多国家,与我们原先对他的猜
测大相径庭。
我们字斟句酌,约他到一家豪华酒店吃午饭,言日“随便谈谈”,丝毫不敢用
“生意”一类的字眼。午饭开始很顺利,我和山姆像演员一样,很好地进人了角色。
山姆流利地用带德国日音的英语,海阔天空地侃开了,还时不时地夹杂着德语口头
禅“呀(是的——译者注)!”和“耐恩(不是的——译者注)。我则给山姆充当
翻译,并时时注意场上的动静。
吃了一会儿后,我突然被山姆的举动惊呆了,急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发现山姆吃饭时竞然把餐叉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只有美国人才改换右手执叉
吃饭!
因为我在欧洲生活过,所以我知道这一细微差别。而山姆在美国生活,不知道
这一点。我不禁开始出汗了。
接下来我竞又浑身冰凉。我发现山姆左手手指上竟还戴着一枚美国海军学院的
纪念戒指!真他妈的活见鬼!他为什么一定要戴这玩意儿?任何一个对美国生活有
所了解的人,都有可能认出这是一枚大学纪念戒指,我甚至还看到戒指上面刻的字。
我暗自咀咒山姆,心里急得直发慌,只好离桌去洗手间,以调整一下心情。
在洗手间里,我看到自己脸色苍白,觉得视线模糊。吃饭时用餐巾擦脸,有一
颗假痣也被擦掉了一半。
还好我算细心,出发前就怕发生这样的意外,随身带了化妆用具。我重新在脸
上粘土一颗痣。瞧,我依然是个“完美主义”者!
我回到桌边刚坐下,就立刻发觉山姆脸色暗淡。他没有按我们原先所计划的将
话题渐渐引到谈论金钱、利益等“刺激”上,而是在无聊地谈论香港的脱衣女郎!
同时对方也用磕磕碰碰的英语回应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山姆显然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偷空低声告诉我:“这狗娘养的到过布达佩斯…
…他会说一点匈牙利语……”
噢,不,黑尔·安顿·诺维克,你不会说匈牙利语!!?
我笑了。要是在平常,我一定会大笑起来,可现在却不行。我和山姆一样,心
里暗自着急。我们不得不当天就中止针对那家伙的计划。
我们强打精神坚持吃完了那顿难受的午饭。
客人一走,我就冲山姆大声咆哮起来:“你他妈的简直是土包子!竟连欧洲人
怎么用刀叉都不知道?你还算运气,没有点盘整鸡用你的肥手撕着吃!你那么大的
牛皮,还戴着戒指?是不是想让人知道你老人家是美国海军军官哪?任何一个额头
上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戒指上刻的字!”
山姆承认“错用”了餐叉,保证他以后会改正。(他的确改正了。)但他不想
脱下他钟爱的那枚安那波利斯(美国马里兰洲首府、海军学院所在地)戒指,坚持
“没有人会注意我手上的戒指”。可我注意到了。
在以后执行任务时,山姆依然戴着那枚戒指。他知道我对这事很紧张,每当看
到我无可奈何的神情,他脸上就会流露出恶作剧似的笑意。
再说说山姆鲁莽的个性。在以后的行动中,他竞然还同会德语的日本人“讲”
德语!
我对日本人很了解,事前已经告诫山姆,在我们所要对付的这一代日本人中,
很多人所学的第一外语即是德语。信不信,后来我们真遇到一个能操流利德语的日
本人。
想象一下我们亲爱的诺维克先生会怎么说吧。
“啊!好极了(这是山姆所会的10个德语单词中的一个)!您会说德语!但你
的发音还要再纠正纠正!”
那个可怜的日本人竟然真的感到自悲,登时闭口无语,山姆不禁洋洋自得地瞥
了我一眼。
虽然差一点酿成大祸,但我们并没有终止对那个难对付的角色做工作。
我们认为难对付的角色一定价值也高,于是决定在那个狗娘养的家伙身上再下
一次赌注。
我们将他请到了我们的套间里,他坐在那儿,智慧的脸上满是问号。我们已无
路可退。在和他谈所谓“利益”、“刺激”和“合作”之前,必然要首先面对他的
提问。
这次约会还是一无进展,但快要结束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特意拿出
了一个记录本,打开放在膝上。那情形和手势,就像是日本歌舞伎的表演一样。
然后,像是电影里放慢镜头一样,他又拔出一枝笔,放在笔记本上,说:“好
吧,请告诉我你们的银行资信。”
在我的间谍生涯中,这是我记忆最深的情景之一。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停止了跳
动,几乎要衰竭。
我开始咳嗽以拖延时间,给自己和山姆以思考的余地。大约过了10秒钟,我不
得不停止咳嗽,故意慢慢地将他的意思翻译给山姆听。
山姆当然明白对方作如此要求意味着什么。他毫不犹豫地大声说:“啊,好,
好!我们印有精美的小册子,介绍我们的公司及银行资信情况。我们会尽快寄一份
给您。好!陈先生,你留心不要忘了这件事!”
那日本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收起了笔记本和钢笔。
他走后,我和山姆神经质地相视而笑,觉得轻松了些。我们开始回顾这次会晤
的前前后后。山姆也承认他那颗强健的心,当时也几乎停止了跳动,还好我那一阵
子咳嗽给他争取到思考的时间,终于咄咄逼人地回应了那个日本人。
银行资信是不容忽略的,但同时也难于伪造。查询一家公司的银行资信很容易,
也很快就能获得结果,通过极其普通的操作即可了解得一清二楚。如果我们的谎言
被揭穿,就会立即传遍对方所有的公司,我们已经作出的努力也会悉数付诸东流。
山姆感叹说:“那狗娘养的摆出的谱儿还真他妈的有效,有机会我也学他试试。”
我们最后作出结论,不能再去碰那家伙,应当把他从我们的名单上彻底抹掉。
我们很勇敢,有时蛮勇得甚至近乎自杀,不能再这样了。
在这次行动中,我从山姆身上学到I 一个很重要的职业技巧,把我从害怕遇见
熟人和朋友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我在东京的熟人要远远多于山姆。
山姆告诉我:人总是只对自己感兴趣,而不是别人。
这可是山姆给我的真传。如果你不小心碰到熟人,只须避开和对方的目光相接
触,要完全忽视对方的存在,加快步伐离开。这样的话,即使是你的生身母亲,也
会考虑是否应该当面叫住你。(一个人能否忽视他母亲的存在又是另一码事。)
山姆曾有机会证实过这个道理。
一次他和我一起伪装后外出,碰到一个日本姑娘要和他打招呼,但对方即又顿
住了,欲言又止。山姆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例前行。
走远后山姆咧嘴笑着对我说:“知道那个’/头是谁吗?她是一家美军基地商
店的销售员,我每个星期都能见她几次。她马上就认出是我。但当我丝毫不理会她
的存在后,她应没有那么自信认定我了。”
这个经验对我非常有用,从那以后,虽然我还有些不自在,但却不像原来那么
紧张了。后来我到罗马,虽然地方比东京小,人比东京少,条件比东京艰苦,而且
对手还更难缠,但是,我也没有害怕碰见熟人这一层顾虑。
我们继续执行原定的计划,试探可能发展的目标人选。在那段雄心勃勃的日于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