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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凡 入 形 器 者 ， 皆 有 能 有 不 能 。 天 ， 有 形 之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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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 也 ； 人 ， 动 物 之 尤 者 也 。 天 之 能 ， 人 固 不 能 也 ；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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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能 ， 天 亦 有 所 不 能 也 。 故 余 曰 ： 天 与 人 交 相 胜 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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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 说 曰 ： 天 之 道 在 生 植 ， 其 用 在 强 弱 ； 人 之 道 在 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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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 ， 其 用 在 是 非 。 阳 而 阜 生 ， 阴 而 肃 杀 ； 水 火 伤 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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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８ ０ 中 国 哲 学 名 著 选 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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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 坚 余 利 ； 壮 而 武 健 ， 老 而 耗 蓺 ； 气 雄 相 君 ， 力 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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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 长 ： 天 之 能 也 。 阳 而 蓺 树 ， 阴 而 摚А×病 。弧》馈『Α∮谩″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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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 焚 用 洒 ； 斩 材 窾 坚 ， 液 矿 硎 铓 ； 义 制 强 讦 ， 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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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长 幼 ； 右 贤 尚 功 ， 建 极 闲 邪 ： 人 之 能 也 。
人 能 胜 乎 天 者 ， 法 也 。 法 大 行 ， 则 是 为 公 是 ， 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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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 公 非 ， 天 下 之 人 蹈 道 必 赏 ， 违 善 必 罚 。 当 其 赏 ， 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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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旌 之 贵 ， 万 钟 之 禄 ， 处 之 咸 曰 宜 。 何 也 ？ 为 善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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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也 。 当 其 罚 ， 虽 族 属 之 夷 ， 刀 锯 之 惨 ， 处 之 咸 曰
宜 。 何 也 ？ 为 恶 而 然 也 。 故 其 人 曰 ： “ 天 何 预 乃 人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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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 ？ 唯 告 虔 报 本 ， 肆 类 授 时 之 礼 ， 曰 天 而 已 矣 。 福
兮 可 以 善 取 ， 祸 兮 可 以 恶 召 ， 奚 预 乎 天 耶 ？ ” 法 小 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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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 是 非 驳 ， 赏 不 必 尽 善 ， 罚 不 必 尽 恶 。 或 贤 而 尊 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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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 以 不 肖 参 焉 ； 或 过 而 僇 辱 ， 时 以 不 辜 参 焉 。 故 其
人 曰 ： “ 彼 宜 然 而 然 ， 理 也 ； 彼 不 当 然 而 固 然 ， 岂 理
邪 ？ 天 也 。 福 或 可 以 诈 取 ， 而 祸 或 可 以 苟 免 。 ” 人 道
驳 ， 故 天 命 之 说 亦 驳 焉 。 法 大 弛 ， 则 是 非 易 位 ， 赏 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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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佞 ， 而 罚 恒 在 直 ， 义 不 足 以 制 其 强 ， 刑 不 足 以 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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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 非 ， 人 之 能 胜 天 之 实 尽 丧 矣 。 夫 实 已 丧 而 名 徒 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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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 昧 者 方 挈 挈 然 提 无 实 之 名 ， 欲 抗 乎 言 天 者 ， 斯 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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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 矣 。 故 曰 ： 天 之 所 能 者 ， 生 万 物 也 ； 人 之 所 能 者 ，
治 万 物 也 。 法 大 行 ， 则 其 人 曰 ： “ 天 何 预 人 邪 ？ 我 蹈
道 而 已 。 ” 法 大 弛 ， 则 其 人 曰 ： “ 道 竟 何 为 邪 ？ 任 人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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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国 哲 学 名 著 选 读 ３ ８ １
已 。 ” 法 小 驰 ， 则 天 人 之 论 驳 焉 。 今 以 一 己 之 穷 通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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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 质 天 之 有 无 ， 惑 矣 ！ 余 曰 ： 天 恒 执 其 所 能 以 临 乎
下 ， 非 有 预 乎 治 乱 云 尔 ； 人 恒 执 其 所 能 以 仰 乎 天 ， 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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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预 乎 寒 暑 云 尔 。 生 乎 治 者 人 道 明 ， 咸 知 其 所 自 ； 故
德 与 怨 不 归 乎 天 。 生 乎 乱 者 人 道 昧 ， 不 可 知 ， 故 由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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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 举 归 乎 天 。 非 天 预 乎 人 尔 。
A 注 释 B
① 二 道 ： 两 种 说 法 或 主 张 。
② 昭 昭 ： 明 白 ， 等 于 说 天 理 昭 彰 。 这 句 是 指 主 张 天 有 意 志 的 人 。
③ 响 ： 回 声 。 影 响 ： 指 影 和 形 、 响 和 声 的 关 系 。 天 与 人 实 影 响 ： 是
说 天 与 人 的 关 系 确 实 如 影 随 形 、 响 应 声 一 样 。 以 ： 因 为 ， 凭 借 。
徕 ： 即 来 。
④ 厄 （ è 恶 ） ： 困 穷 ， 苦 难 。 呼 ： 指 呼 天 。
⑤ 的 然 ： 的 确 。 宰 ： 主 宰 。
⑥ 骘 （ ｚ ｈ ì 质 ） ： 安 定 。 阴 骘 ： 意 思 是 上 天 暗 中 安 定 人 民 。
⑦ 泥 ： 拘 泥 。 冥 冥 ： 暗 昧 无 知 。 这 句 是 指 坚 持 天 是 无 意 识 的 人 。
⑧ 霆 ： 雷 霆 。
⑨ 堇 （ ｊ ǐ ｎ 仅 ） ： 一 种 有 毒 、 味 苦 的 草 。 荼 （ ｔ ú 途 ） ： 苦 菜 。
D C 跖 （ ｚ ｈ í 直 ） ： 柳 下 跖 。 蹻 ： 庄 蹻 。 他 们 都 是 古 代 传 说 中 的 大 盗 ，
故 柳 下 跖 又 称 盗 跖 。 遂 ： 遂 其 生 ， 指 长 寿 而 善 终 。
E C 孔 颜 ： 孔 丘 与 颜 回 。 他 们 都 是 古 代 儒 家 所 谓 的 圣 人 。 厄 ： 灾 难 。
F C 茫 乎 ： 茫 然 无 知 。
G C 解 ： （ ｘ ｉ è 谢 ） ： 解 县 。 河 东 解 ： 河 东 解 县 ， 即 今 山 西 永 济 县 。 柳
子 厚 ： 即 柳 宗 元 ， 子 厚 是 他 的 字 。 折 ： 折 服 ， 驳 倒 。 韩 退 之 ： 即
韩 愈 ， 退 之 是 他 的 字 。 信 ： 诚 ， 的 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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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８ ２ 中 国 哲 学 名 著 选 读
H C 有 激 而 云 ： 心 有 所 愤 激 而 说 出 的 。 非 所 以 尽 天 人 之 际 ： 并 不 是
要 详 细 论 述 天 和 人 之 间 的 关 系 。
I C 以 极 其 辩 ： 以 便 透 彻 论 述 这 个 问 题 。 云 ： 句 末 助 词 。
J C 这 是 说 ， 大 概 属 于 有 形 体 的 器 物 。
K C 尤 ： 优 异 。 这 是 说 ， 人 是 动 物 中 最 优 秀 的 。
L C 天 与 人 交 相 胜 ： 天 可 以 胜 过 人 ， 人 也 可 以 胜 过 天 。
M C 用 ： 作 用 ， 表 现 。 强 弱 ： 这 里 指 由 弱 到 强 、 由 强 到 弱 的 新 陈 代
谢 变 化 过 程 和 优 胜 劣 败 的 现 象 。
D N 这 是 说 ， 人 类 社 会 的 规 律 在 于 实 行 法 制 ， 社 会 的 是 非 、 治 乱 都
是 由 于 法 制 实 行 或 松 弛 所 造 成 的 。
E N 阳 ： 指 春 夏 。 阜 生 ： 生 长 。 阴 ： 指 秋 冬 。 肃 杀 ： 凋 落 ， 衰 亡 。
F N 耗 ： 衰 退 。 眊 （ ｍ à ｏ 冒 ） ： 目 不 明 。
G N 君 、 长 ： 首 领 。 这 是 说 ， 气 势 雄 伟 和 体 力 强 壮 的 成 为 首 领 。 这
里 指 生 物 界 在 生 存 竞 争 中 强 者 称 雄 的 自 然 现 象 。
H N 蓺 ： 同 “ 艺 ” 。 蓺 树 ： 种 植 。 摚А。ā。辍。椤〃薄【尽。。骸∈铡×病。∈铡〔亍 ！�
I N 防 害 ： 指 防 止 旱 灾 。 濡 （ ｒ ú 如 ） ： 浸 湿 ， 引 申 为 河 水 。 禁 焚 ： 扑
灭 火 灾 。 洒 ： 原 作 “ 酒 ” ， 依 文 义 改 。 洒 ： 浇 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