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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用料已无逃生之路,绝望之时,忽闻有人大呼:“主人休惶,存璋来也!”李克用定睛一看,原来是家童李存璋带一队人马驰援。两对官军一阵撕杀,赫连铎大败而逃。李存璋保克用回雁门关。回至关下,只见得前番一场大战杀的血流成河,尸骨成堆。雁门关上康君立见李克用与李存璋返回,即开诚门相迎。
赫连铎败兵回营,见到李琢叙说李克用箭射李钧之事,方知兄弟毙命。李琢哭得是泣不成声,幽州节度使李可举道:“雁门关地处要冲,且易守难攻,若强攻则折兵而不能夺关,以下官之见,可反间敌将,则雁门关不攻自破矣。”
李琢言道:“不知将军以何妙计夺关破敌?”
李可举曰:“我有部吏杨泰,口如悬河,舌同利刃。可命此人说服敌将,以取雁门。”
李琢道:“那先生以为叛军何人可说服。”
李可举道:“朔州守将高文集可诱降,李克用帐下皆是沙陀部将官,平日视之心腹。而高文集本是汉人,居沙陀众将之下,难有出头之日,朝庭若能授其要职,晓之大义,必能归顺。若朔州失守,李克用还守雁门何用?”
李琢喜道:“如此妙计,速命杨泰赶往朔州说降高文集。此计若成杨泰大功一件。”
不日,杨泰赶往朔州进见高文集。高文集道:“杨先生由敌营而来,莫非说我投敌不成?”
杨泰言道:“将军所言不差,下官正是来说将军易帜。”
高文集道:“若不看尔文弱之人,早押汝于辕门外正法,若让我降除非日出西方。”
杨泰笑曰:“将军息怒,我且问将军贵更几何?官居何职?”
高文集起身道:“文集已是三十有四,现居蔚州牙将。”
杨泰曰:“将军英武盖世,北伐之军皆畏将军之名,而不惧沙陀之势。怎乃将军已是尔立,确次居牙将,实是让天下人所耻笑呀。”
高文集道:“文集自为将以来,只知忠君报效,不曾奢恋功名官职。”
“哦。”杨泰言:“将军此言差矣,李国昌父子大同哗变,兴兵南下岂是忠君之举?朱邪氏世代效忠大唐,万岁赐其李姓,官至节度使,然而其父子叛乱,背祖遗训,此乃不孝,如此不忠不效,无君无父之人,何德何能让将军屈居麾下,真是有辱将军威名呐。”
高文集闻听此言低头不语,杨泰见其有羞愧之意又道:“沙陀部乃是番邦异族,将军世代汉家血统,岂有助他族犯我唐邦之理?再者,沙陀部武将多矣,焉能有将军出头之日呀?”杨泰稍顿一下又道:“今圣上招幽云各道兵马讨伐李国昌父子,攻城必克,拔寨必胜,所到之处,人心所向,将军可知否?”
高文集言道:“不知李都督何意?”
杨泰闻言:“都督有令,只要将军能明大义,献出朔州既往不咎,并启奏天子加封高将军振武防御使,赏邑五百。。。”
“先生勿要再言,我意已决!”高文集道:“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文集生为唐臣,死皆唐鬼,吾愿献城归顺。”言罢屈身下拜,杨泰急忙扶文集起身,并言道:“将军真人杰也。既然如此,望将军速速领兵讨伐李国昌父子以谢天下。”遂高文集与杨泰连夜易帜归唐,高文集率三千兵马直取朔州牙城,牙城守将正是沙陀部酋长李友金,李友金是各个部族首领,既想归附大唐,有想随沙陀兵造反,左右摇摆不定之时,高文集献城降唐。李友金立刻见风使舵,也一并归降。众人皆降,惟有大将傅文达为人忠直,不肯降唐,领亲兵三百人出牙城与高文集在东门外相遇。傅文达大骂:“高文集星夜用兵,意欲何为?”
高文集道:“李国昌父子兴兵作乱,你我皆受皇恩不浅,何不早早归唐以正朝钢。”
傅文达道:“无耻小儿,背主为窃,先吃我一刀!”言罢催马直取高文集。高文集挺枪相迎,左右军卒杀做一团。不过十几回合傅文达见敌兵势大,难以抵抗遂带兵败退,高文集在后追杀。杀至天明。傅文达身边亲兵仅剩七人。马不停蹄直奔雁门关告变。高文集与李友金开城迎纳官军不提。
单表傅文达告变,李克用闻高文集降唐,顿时惊惶。旁边副将康君立道:“高文集既已献朔州与敌,雁门关再守已无大用。将军当速带兵马,先取朔州再图大举。”
李尽忠道:“康将军所言极是,望公早做决断!”众人也皆劝李克用。
李克用道:“事以至此,也只当弃雁门而救朔州。康君立、李尽忠、程怀信、李存璋速点本部人马随我直去朔州。” “得令”众人皆领令点兵。又言:“薛志勤,命本部人马速往大同禀告家父,以免中计。” 薛志勤领命出帐。当日,雁门失守。
李琢已命李可举率兵进入朔州,急探来报李克用已经弃雁门关,领兵正往朔州。李可举命行军司马韩玄绍领一万人马伏于药儿岭。高岭之上,道路崎岖难行,眼看天色已晚,将士山路奔袭已逝疲惫难行,请求择险要之地扎营,暂歇息一晚。李克用闻之怒道:“吾恨不得今夜踏平朔州,碎尸高文集,尔等停滞不前,贻误军机必坏大事!传我将令必于天明之时赶往朔州城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违令者斩!”众将只得听令驱兵前行。一路之上众将士摸黑行军,药儿岭漆黑难辨。猛听得号炮震天,锣鼓齐鸣,四面火把高举,箭弩如雨,一百多辆燃火叉车从高破之上顺势滑下,沙陀部一万兵马顿时大乱。正是:
药儿岭上击鼓鸣,野火腾烟漫天倾。
狭路玄机四面出,沙陀铁骑火弩惊。
李克用自知中计,便下令前冲突围。一痛火烧乱箭之后,沙陀兵马死伤过半,韩玄绍率重兵四面杀来,李克用手持独耳亮银虎威戟在前拼命撕杀,众人紧随余后,麾兵急进。一条血路杀出,李克用等甩开追兵,派人点齐兵马再进。众人点兵或死或降仅不足三千人马,又惊闻李尽忠已战死阵中,李克用进退维谷只得率队前行。忽听号炮声接连又震,高岭之上闻听四面官军大喊:“活捉李克用,活捉李克用。”几千败卒也不禁慌做一团,只见官军前来一队人马,为首将领正是高文集。李克用大骂:“汝安敢负我,正要取汝性命!”
只见高文集面无愧色,高声叫道:“今奉天子诏,诛杀李克用!”催马与李克用大战一团。此时,李克用哪有心思恋战,虚晃一戟催马便逃。众人拼死保李克用杀出药儿岭,大将程怀信又命丧其中。李嗣昭、李存璋这两个小将本是李克用的贴身仆从,见沙陀兵马死伤无数,情急之下也各执兵器厮杀而出。等冲出药儿岭再点兵马不过十几人矣。可怜万余精骑全军覆没,李尽忠、程怀信命丧领上。李克用虽逃得性命,人马均已丧尽悲痛至极,李克用翻身下马,往药儿岭方向跪拜阵亡将士,所剩众人也屈身下拜,皆是痛苦不堪。十几人正欲前行,忽见前面有数千人马迎面而来,手下不过十几人,且疲惫不堪。正是:
前遇马队后追兵,苍天不应地不灵。
人生于世难成志,怎知丈夫多苦行。
危情之下,预知李克用能否逃过此节,且看下回分解。
话说李克用兵败药儿岭,几乎全军覆没,等逃到岭下,夜色之中又见前方来一马队,足有几千人。李克用惊言:“莫非今日死结难逃。”等马队临近,康君立大呼:“是老将军的旗号!”原来这路兵马乃是李国昌所部。父子相见,李国昌惊问到:“吾儿何如此狼狈?”
李克用哭道:“孩儿闻高文集献城投敌,欲回兵救朔州之急,怎知官军于药儿岭埋伏大军,儿遭截杀,全军尽殁。不知父亲因何至此?”
李国昌长叹一声,言道:“唐军命酋长李友金修书诓我等出兵救朔州,路遇李琢、赫连铎率大军夹击,兵败至此。克宁、克修领兵断后生死不明,李霓将军重伤难调。”李克用等人望李国昌身后看去,大将李霓卧于担架之上,血溅全身,奄奄一息。李霓与李克用平日情同兄弟,此时李霓已难以支撑,克用言道:“将军待我,如同兄长,何忍撇手而去?”
李霓言道:“末将恐难逃此劫,恐不能再追随主公与少主人,我膝下一子唤做邈佶烈,今年一十五岁,就留于少主人做个护卫吧。”只见从一旁走来一少年,长得挑眉秀目,俊美英姿,李霓言道:“这便是犬子邈佶烈。”
李克用言道:“此子相貌不凡,日后定有大为,我欲为其取大名为嗣源,将军以为如何?”李霓微微点头,顿感伤势发作,一口鲜血吐出,顿时毙命,众人悲戚不已。
又过少时,李克修、李克宁、李克恭率残兵千余人赶到,父子五人幸得团聚,惟有幼子李克让不知所往。又等须臾,仍不见李克让归来,李国昌对众人言道:“诸位将军,事已至此,再等克让一子,恐要连累三军。我等当速回蔚州接得家眷,日后再图大事不迟。”李国昌等即至蔚州速挟家眷及沙陀部众北迁,遁往鞑靼去了。
李国昌父子皆往鞑靼退去,惟有五子李克让被乱军打散,与几个随从逃往南山。天色将黑,克让与几个随从便迷了路,寻来找去发现一座寺院,名曰坛宝寺。众随从之中有个名叫浑通,对克让言:“山路崎岖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