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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训。他的学派中褚寅亮为“公羊”何休之学,撰“公羊释例”一书,谓“三
传惟‘公羊’为汉学,孔子作‘春秋’,本为后王制作,訾议‘公羊’者实
违经旨”。其后洪亮吉著“公羊穀粱古义”,张惠言著“周易虞氏义”、“虞
氏消息”,这都是章炳麟所谓“已近阴阳”的例子。但这一点反为今文家所
赞许,如刘逢禄说“若元和惠栋氏之于‘易’,。。其善学者也”(“春秋
公羊何氏释例”叙),如皮锡瑞主张以张惠言“虞氏易”为入门书之类。按
“易”与“春秋”是今文家的张本,他们据“公羊”哲学(或神学)以通释
诸经,他们批评戴氏学派,自然要从“家法”上追寻于惠学,实则“公羊”
“易传”却不是惠学的主要研究对象。第三学派是所谓常州之学。常州之学
起于庄存与(方耕),与戴震同时。邵晋涵(二云),孔广森(撝约)都是
庄氏的门人。庄氏是当时的一位宋学家,在宋学被汉学所淹没的时候,他想
从“公羊”义理中,使宋学与汉学结合,著“春秋正辞”、“春秋举例”、
“春秋要旨”,然不显于世。他讲治天下的义理,“独得先圣微言大义于语
言文字之外”(见“味经斋遗书”卷首),但不辨真伪,信“周礼”,信伪
古文“尚书”,以为伪书存者皆圣人之言。他说:“辨古籍真伪,为术浅且
近者也。且天下学僮尽明之矣,魁硕当弗复言。古籍坠湮什之八,颇藉伪书
存者什之二。帝胃天孙,不能旁览杂氏,惟赖幼习五经之简,长以通于治天
下。昔者‘大禹谟’废,‘人心道心’之旨,‘杀不辜宁失不经’之诫亡矣;
‘太甲’废,‘俭德永图’之训坠矣;‘仲虺之诰’废,‘谓人莫己若’之
诫亡矣;‘说命’废,‘股肱良臣启沃’之谊丧矣;‘旅獒’废,‘不宝异
物贱用物’之诫亡矣;‘冏命’废,‘左右前后皆正人’之美失矣。今数言
幸而存,皆圣人之真言,言尤疴痒关后世;宜贬须臾之道,以授肄业者。”
(“定盦文集”卷上“武进庄公神道碑铭”)这正是阎若璩考据以来的反动,
因庄学把古代思想和代表后世的思想混同,这就表现出今文学家的唯心主
义。他的侄子庄述祖,继其所学。后来的刘逢禄、宋翔凤便是述祖的外甥兼
弟子,至魏源、龚自珍推崇庄存与为大师,常州之学才为世人所注意。魏源
以庄氏“存大体,玩经文”,尊为“真汉学者”(魏源“庄少宗伯遗书叙”,
见“味经斋遗书”卷首),龚自珍表章庄氏说:
学足以开天下,自韬污受不学之名,为有所权缓及轻重,以求
其实之阴济于天下,共泽将不惟十世,以学术自任,开天下知古今
之故,百年一人而已矣!。。有史之大隐,于是奋起不为史而能立
言者,表其灼然之意,钩日于虞渊而悬之九天之上,俾不得终隐焉
而已矣。(“定庵文集”卷上“武进庄公神道碑铭”)
今古文之争在汉代是以“左氏”、“公羊”为中心。皮锡瑞说:
汉今古文家相攻击,始于“左氏”、“公羊”,而今古文家相攻若
仇亦惟“左氏”、“公羊”为甚。。。刘歆请立“左氏”,则博士
以左丘明不传“春秋”抵之。各经皆有今古文之分,未有相攻若“春
秋”之甚者。(“春秋通论”)
晚清今文学家的兴起,其始亦以“公羊”为中心,他们都在微言大义的
号召之下,尊治“公羊”的“传义”之法。皮氏甚至以今文学家的观点,敢
于重视“公羊”,而轻视朱子。他说:
朱子云:“‘春秋’义例,。。不能自信于心,故未尝敢措一
辞”。此朱子矜慎之处,亦由未能专信“公”、“穀”,故义例无
所依据也。(“经学历史”)
“公羊”学,首先为刘逢禄(申受)所明白树立,他以为“左氏春秋”
是“晏子春秋”、“吕氏春秋”一类,不能真传“春秋”。史迁所谓“左氏
春秋”是旧名,其所以名为“春秋左氏传”,实出于刘歆伪改。刘逢禄对于
“非常异义可怪之论”的“公羊传”,说:
传“春秋”者言人人殊,惟公羊氏五传当汉景时,乃与弟子胡
母子都等记于竹帛。是时大儒董生下帷三年,讲明而达其用,而学
大兴。。。绵延迄于东汉之季,郑众贾逵之徒曲学阿世,扇中垒之
毒焰,鼓图谶之妖氛,几使义辔重昏,昆仑绝纽。
赖有任城何邵公氏,修学卓识,审决白黑,而定寻董胡之绪,
补庄颜之缺,断陈元范升之讼,针明赤之疾,研精覃思,十有七年,
密若禽墨之守御,义胜桓文之节制,五经之师,罕能及之。(刘逢
禄“公羊何氏释例”叙)“诗”毛氏,“礼”郑氏,“易”虞氏,
有义例可说。而拨乱反正,莫近“春秋”,董、何之言,受命如向。
然则求观圣人之志,七十子之所传,舍是奚适焉?(同上)
他依据着微言大义的牌子,兼说群经。他力持“诗”“书”与“春秋”
并言大义的见解,傅会地说:“‘诗’‘书’皆由正而至于变,‘诗’之四
始,言文武之盛,而终于‘商颂’,是记先世之亡国,以为戒书;‘书’述
二帝三王之业,而终于‘秦誓’,记秦以狄道代周,以霸统继帝王,为变之
极也,‘春秋’拨乱反正,始元终麟,变极而归于正。其致太平之正经,垂
法戒于万世者,一也”。古文学家不但考证“书”之真伪,而且考证“诗”
之成简先后(如阮元的“诗大雅考”),而今文学家则持如此其奇异可怪之
论,来倡微言大义。他的书还有“论语述何”。例如他解释“论语”“予欲
无言章”,以为子贡说“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就指性与天
道是微言,因此推论在“论语”中,“易”“春秋”已备,不言而著。又如
他以为“本立而道生”,就是“春秋”的“始元终麟”,即“志在‘春秋’,
行在‘孝经’”。古文学家如阮元,关于性命、关于仁,还从史料方面来推
断语源,而合文学家则持如此奇异可怪之论,来倡微言大义。
宋翔凤(于庭),著“论语发微”、“大学古义说”,与刘逢禄的“公
羊解说”相似,傅会备至。例如宋氏解“大学”“知止而后有定”,以十二
月令,“日长至”“日短至”,牵附阴阳,谓圣人立明堂之礼,在阴阳交争
之时,必有所定;解“定而后能静”,以为即“系辞”所谓“龙蛇之蛰,以
存身也”;解“静而后能安”,以为即象蛇龙之蛰故安;解“安而能虑”,
以为定静指体象,虑指神明,既定静即可不齐戒其德,也就是“系辞”所谓
“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能虑,则万事万物处得其宜,通行于天下国
家而止于至善。古文家因考据著作真伪,曾怀疑“大学”与“系辞”,而非
常异义可怪之论者,则又其如此瑰玮傅会。他著有“周易考异”,牵强比附,
把乾坤分做禅让和放伐二卦,以言圣王大义,和近世算卦测字之术相近。
今文学家值得特别提出的是魏源和龚自珍(龚自珍思想另有专章论列)。
魏源字默深,生于乾隆五十九年(公元一七九四年),卒于咸丰六年(公元
一八五六年)。他与龚自珍齐名,当时并称为魏龚。今文学派自他们才被人
所注意。魏氏著“诗古微”,谓“‘诗’有作‘诗’者之心,而又有采‘诗’
编‘诗’者之心;有说‘诗’者之义,而又有赋‘诗’引‘诗’者之义。作
‘诗’自道其情,情达则止,不理会闻者之如何。就事而咏,不求其原因。
若因讽上而作,但求悟上则足,不理会他人之劝惩”。著有“书古微”,疑
马郑“古文尚书”亦伪,而阐述“今文尚书”的微言大义。他不但公开力攻
戴学古文家,而唯心地“直求经文”,且以清初学者分裂体用,主张废外景
而内专的逆流。他说:
昔越女之论剑曰,臣非有所受于人也,而忽然得之。夫忽然得
之者,地不能囿,天不能嬗,父兄师友不能佑,其道常主于“逆”。
小者逆谣俗,逆风土,大者逆运会,所逆愈甚,则所复愈大,大则
复于古,古则复于本。(“古微堂外集”卷三“定盦文录叙”)
“忽然得之”,居然便由今逆于古,由古逆于本,所谓“本”就是唯心
论的代名词。他又说:
矧生百世之下,能为百世以上之语言,能骀宕百世以下之魂魄,
春如古春,秋如古秋,与圣诏告,与王献酬。。。火日外景则内暗,
金水内景则外暗,外暗斯内照愈专,君愦于外事,而文字窔奥洞辟,
自成宇宙,其金水内景者欤。。。千百载后发硎出之,相对犹如坐
三代上!(同上)
这是以“公羊”学追踪宋儒的宗教意识。今文家后来以孔子作通天教主,
是有其渊源的。但魏源之为近代今文家,在微言大义的治学精神上并概括不
了他的价值,而他的经世致用的具体政见,则的确反映了时代的一个侧面。
今文家所谓“富国强兵”的商业资本主义思想是起了时代的先锋作用的。
章炳麟讥刺魏源与常州汉学同流,“妖以诬民,夸以媚虏,大者为汉奸、
剧盗,小者以食客容于私门,三善悉亡,学隐之风绝矣!”(“检论”卷四
“清儒”)在魏源的思想中自然有章氏所谓依汉学媚清之嫌,如他说:“天
地以五行战阴阳,圣人饬五官,则战胜于庙堂,战胜庙堂者如之何?曰圣清
尚矣。”(“圣武记序”)又说:“前事者后事之师,元起塞外,有中原,
远非辽金之比,其始终得失,固百代之殷鉴也哉!”(“拟进呈元史新编序”)
魏源的思想有其阶级根源,然而这里我们所重视的,是他所提出的政治思想,
这一点却有进步的作用。他说:
今夫财用不足,国非贫,人材不競之谓贫。令不行于海外,国
非羸,令不行于境内之谓羸。故先王不患财用而惟及人材,不忧不
逞志于四夷,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