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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谈往录-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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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挺拔。可夏天用它做轿围子不合适,因为它厚不透风,人坐里头闷得发慌,现 

在只能将就,不能讲究了。轿是四个人抬的肩舆,又沉又笨。在城里拜客用,抬 

着各处转悠,很样式,如果长途奔波,以五里路换杠来算,就要两班倒或三班倒。 

 

 前边四个人抬轿,后边八个人坐在大车上休息,预备将来轮换,这个举动就 

大了。 

 

 不如此,盛暑之下,什么人也支持不住。在这困难期间,非同小可,不过老 

太后要这样做,也就只能这样做。 

 

 “李莲英和我们是奉命来观察轿的。夜间找来木匠已重新把轿内的坐椅修
好, 

把矮茶几装饰起来,安牢靠了,草草收拾一番,就算完了。 

 

 “陪同崔玉贵去延庆州的,自然是有向导姓杨的。据崔、杨说,延庆州是义 

和拳扎堆的地方,四门紧闭,都是义和拳的人守城。州衙门已经好久不能办公了。 

 

 还是姓杨的有办法,冒充东路催粮的人(义和拳缺粮),好不容易进了城, 

找到州官后才说出实话。州官和两位师爷一起见的我们。我们一无信件,二无凭 

证,他们哪里肯信。好在延庆州跟宫里常有交往,宫中用炭,是延庆州进贡的, 

这是一大批供应,一年要几十万斤。崔玉贵提到北京西四北红罗厂收炭的太监某 

某,他们才相信了,恰好这二位师爷里就有一个和某太监曾经打过交道的,于是 

他们放心了,连夜找到衙役把轿子整理好,传唤了轿夫,州官带着官印,师爷陪 

伴着跟随着来到岔道城。他们说,在这兵荒马乱时代,印说丢就丢,印就是脑袋, 

当官的把印丢了,脑袋也就危险了。他们带几个亲丁保护着他们也保护印,就这 

样,瑟瑟缩缩地跟着我们走了多半夜。让他们办点供应,他们哪里能办得到?师 

爷说,我们知道这是天官赐福的事,捧着花献佛,谁也不傻。过去我们常孝敬过 

宫里,不是榆木脑袋,一点弯儿也转不过来的人,可现在说话不算数,手底下任 

何东西也没有。延庆州的几个人还算聪明,不敢跟崔打官腔,说的全是粗话和大 

实话,很对崔的口味。听崔玉贵说话的口气,很同情延庆州的州官,由他回禀老 

太后,一定不会乘机踢他们一脚的。乘机说坏话,这是太监回事常有的事,对太 

监千万得罪不得,尤其是崔玉贵,一言兴邦,一言丧邦,他舌头底下花样可多了。 

 

 “州官大老爷并没有朝圣,因为我们没看见他进来。天已经大亮了,仔细看 

这院子,根本不像有女眷住过,四角都是破破烂烂。我们的住房光有一铺炕,炕 

上一张旧席,任何陈设也没有。最主要是只有男厕没有女厕,半夜时有人进院给 

缸里挑满水,灶里加些劈柴,白天见不到一个人。就这样,在这里住了一夜。总 

算还好,能给点吃的,不致挨饿了。 

 


 “车驾又要出发了。这是七月二十三日卯正时分。天气阴沉沉的,有些凉, 

不像关里那样闷热了。只是老太后、皇上、皇后、小主、三位格格和我们,都是 

单衣单裤,又被雨淋湿了,夜里冷得打哆嗦。我和娟子只好到西跨院伙房里,一 

来给老太后烤衣服,主要是烤袜子,二来我们也取取暖。两天的时间,我们已经 

变成灶下的蓬头鬼了。哼,王公大臣们一个有良心的也没有,皇上仍穿着旧青布 

长衫,护军的绿色裤子,一点倒换的衣服也没有,他们不肯脱下自己的衣服,替 

皇上换一换。我们当丫头的亲眼看着皇帝受苦。咳,食君之禄……此话他们只会 

讲给别人听。 

 

 “老太后要启驾了,轿子抬到院子中央,大臣们由各角落里钻出来,恭送老 

太后启程,依然出东门。冷冷落落的,没有一点仪鸾的排场,蓝呢子小轿是第一 

个,皇上的驮轿是第二个,皇后的驮轿是第三个。李莲英病了,特赐让他坐驮轿, 

排第四个,我们侍女的车紧跟驮轿后。其余顺序是大阿哥、小主、格格,就这样 

一溜长龙似地出发了。早晨吃的是黑馒头冬瓜汤,只知道有人送来,不知道由什 

么地方送来的。 

 

 从昌平到怀来(6 ) 

 

 “出了东门,沿着城墙走,绕道走上了京绥通路。这时路上的败兵游勇多起 

来了,三五成群接连不断。他们碰到我们的车,并不愿意让路,和我们车队抢路, 

掺在一起走,我们也没办法,给我们带来很多不方便。走了大约有一个时辰,据 

说快到怀来境界了,天忽然下起大雨来,比昨天的雨还大,有风,雨铺天盖地向 

下洒来,雷又响又脆,闪电一亮,雷就紧跟着劈下,惊得骡子的耳朵都立起来。 

 

 风卷着雨点,把车帘子揭开,简直等于往身上泼水。娟子和我把车帘子握紧, 

略挡住一些雨。更可怕的是,车当然是不能走了,有几个败兵,没处可躲,钻在 

我们车厢底下。天哪!他们要起歹心,乘这大雨的时候,喊都喊不应,若上车糟 

蹋人该怎么办啊!九死一生,我们什么办法都想到了。想得最多的是老太后平日 

在万万人之上,可今天怕是连两个贴身的丫头都庇护不了。我们两个死死地按着 

车帘子,大气也不敢出,用耳朵细听车厢底下的声音,心都跳到嗓子眼里,吓得 

浑身乱哆嗦。现在回想起来,这是我们逃亡路上最悲惨的时候了,我不说出来有 

谁能够知道呢? 

 

 “雨由大变小,天虽然不开晴,雨点总算变成细丝了。轿车拖泥带水地向前 

走。这时我俩只希望车走,虽然不知道去往哪里,无论如何也比败兵蹲在车厢底 

下强得多。眼见马路旁有两间屋子,窗子洞开着,像两个黑窟窿,门口外有一眼 

井,井台下有一个大草帽,雨后正随风掀动。车把式一阵心血来潮,打算捡这个 

草帽。可是一掀,妈呀,赶紧放手往回跑,原来那是个死尸,蝇子乱爬,被人杀 

死的,埋在井旁边,只露着个头,满脸是血,草帽系在颈子上。车夫往回跑的时 

候,摔得满身是泥,这更增加了我们的惊恐。那个时候,小命说完就完。我俩只 

能屏息敛声,听候命运的安排。自从出了西贯市,沿途土井并不少,但我们渴死 

也不敢喝那里的水,一来雨大,水井的水往上涨,一伸胳臂就能够着水面,黄汤 

绿沫,看着就恶心。更重要的是井里头往往有死人,不是一个人头,就是一具死 

尸浮在上面。这是车夫告诉我们的,他们也不喝这里的水,甚至饮牲口连骡子都 


不喝。我们沿途的艰苦就可想而知了。 

 

 “我永远也忘不掉七月二十三日,巳末午初时刻,来到一个大镇上,那就是 

榆林堡。如果说前两天过的是阴间,到这里就算还阳了,娟子我俩管这里叫阴阳 

界。 

 

 “第一是,这里有地方官前来接驾了。 

 

 “第二是,有从北边来的军队前来护驾了。 

 

 “我们当侍女的,没有说三道四的资格,只能用眼看,用耳听,一年到头, 

说不上几句话,每天必须把‘是’挂在嘴上。但是我伺候人时间长了,养成察颜 

观色的本领,现在一到榆林堡,地方官戴着朝珠穿补服,迎面跪着来接驾,老太 

后自然是眉开眼笑。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一个听人喊万寿无疆惯了的人,自 

从一出宫门,没有人理,没有人瞧,是多么难受啊,现在又有人跪在面前了,心 

里的舒服劲是可想而知的。我们三天来的紧张气氛也随着消失了。 

 

 “榆林堡离怀来县有30里,是延庆和怀来交界的地方,县官亲迎30里来接
驾。 

 

 这位县太爷是很有章法的,向着第一乘轿子、第二乘驮轿报名跪接以外,向 

第三乘驮轿请了个跪安,对余下的轿车并不答理,起身上马,头前引路,进入街 

里。 

 

 可见这是暗中有人指点,才知道第一乘轿子是老太后,第二乘驮轿是皇上, 

第三乘驮轿里是皇后,余下的就可以不闻不问了。 

 

 “堡子的规模并不大,一条正街,路北有三家骡马店,这是给差夫驿卒预备 

的,足见当时差役的频繁,现在冷落了,各家的门都紧闭着,街上很多乱兵,骡 

马粪的气味刺鼻子,雨后满街流泥水。老太后被引到尽西头一家大的栈房里,这 

是北房三大间,一明两暗,别的记不清了,只记得台阶特别高,屋子中间有茶几、 

椅子、铺垫,堂屋东西两壁是木头隔扇,门口是竹帘子,墙上挂着字画,看得出 

来,这是一个没遭劫的屋子。 

 

 “夏天的中午,虽然没出太阳,但特别闷热,苍蝇又多,直叮脸;院子里的 

蜻蜓乱飞,使人心发烦。我们出来进去舀洗脸水,打漱口水,要特别小心,一来 

地滑,二来台阶高,会绊个跟头,好在这个地方烧火用炭,而使水很方便。据说 

这儿三个店原来都准备好三大锅绿豆小米粥,熬好了等候御用,可是都被乱兵饥 

民给抢光了,任凭怎么拦挡也拦挡不住,只有这个院里还剩下一点锅底,是再三 

央告才留下的。这时乱兵成帮结伙,由店前经过,俗话说,有势力的怕不要命的, 

这都是些亡命徒,谁也不愿意招惹他们。 

 

 “老太后就在漱洗完毕以后,召见了这位地方官,我们躲在东暗间里,李莲 

英引进来的这位地方官大概是南方人,说的话听不清也就记不清了,只记得说话 


带丝丝的口音。老太后很夸赞他一番。当然,在兵慌马乱的年月,出县城30多
里 

路,酷暑的天气里,又冒着大雨,到两县的边界上亲自恭迎圣驾,乱世识忠臣, 

这种赤诚的心,实在难得。俗话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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