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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量世界-丹尼尔[1].克尔曼-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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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师(4)

  从那上面看星星更清楚,不是吗?更清楚,不像这么雾蒙蒙的。这他可以打赌,皮拉特尔说道。因此他必须去。他对星星了解很多。可以对他进行最严格的考试。皮拉特尔笑了,问谁教会了一个小孩子讲这么动听的话。他思考了一下。那好吧,最后他说道,既然是同星星有关!下午,当着一群人、伯爵和鸣放礼炮的卫队的面,一堆火渐渐通过两根管子将热量充满仿羊皮纸袋。谁也没料到会要这么长时间。当气球鼓起时,一半观众已经走了,当它开始缓缓升离地面时,在场的人不足四分之一了。缆绳绷紧,皮拉特尔的助手们解开管子,小篮子猛地一跳。高斯自言自语地蹲坐在编织的篮子底,要不是皮拉特尔将他按下去,他就跳起来了。还没好呢,他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在祈祷?不,高斯低语道,他在数质数,他一紧张就这么做。皮拉特尔举起大拇指测试风向。气球会上升,然后随风飘,然后,当它里面的空气冷却时,它就下沉。一只海鸥紧贴着篮子鸣叫。还不行,皮拉特尔叫道,还不行。还不行……好!他半揪着领子半揪着头发将高斯拉起来。远方起伏的陆地,陆地尽头的地平线,山丘的圆顶,一半消失在雾里。下面是眼盯上方的人们,还在燃烧的火堆周围微小的脸,旁边是城市的屋顶。烟云,紧挨在烟囱旁。一条路逶迤穿过绿色,上面是一头昆虫一样小的毛驴。高斯抱紧篮帮,直到闭上嘴时他才明白:他一直在喊叫。上帝就是这样看世界的,皮拉特尔说道。他想回答,但他再也发不出声来。空气摇晃他们的力气多大呀!而太阳——在这上面为什么明亮许多?他的眼睛发疼,但他无法闭起它们来。还有空间本身:点与点之间的一根直线,从这个屋顶到云层,到太阳,再返回屋顶。由点形成线,由线形成平面,由平面形成物体,但不是这样的。空间细微的弯折,从这上面几乎能看到它。他感觉皮拉特尔的手放在他肩上。永远不再下去。向上,再向上!直到他们脚下再也没有陆地了。有一天人类将会做到的。那时候每个人都会飞翔,好像这很平常似的,但那时候他就死了。他激动地望着太阳,光线在发生变化。朦胧的雾升上明亮的天空。最后的几束火焰,地平线上的红色,然后再也没有太阳了,然后是星星。我们在下沉,皮拉特尔说道。不,他恳求道,不要下沉!星星是那样多,每分钟都在增多。每个人都是一颗垂死的太阳。每个人都消失,大家都顺着他们的轨道,就像每颗绕太阳旋转的行星和每个绕着一颗行星盘旋的月球都有公式似的,也有一个公式,可能无比复杂,但或许也不复杂,有可能藏在它们自己的简单里,它描写所有的这些运动,每个个体绕着自己的每一次转动;也许只需要足够久地观看。他的眼睛发疼。他感觉他好像很长时间没有眨眼了。我们马上就下去了,皮拉特尔说道。别急!他踮起脚尖,好像这有用似地,盯着上方,头一回理解了什么是运动,什么是物体,尤其是什么是空间,它绷紧在物体之间,也包含着他们大家,包括他,皮拉特尔和这个篮子。这个空间,这个——他们“嗵”地落在一个干草堆的木架子里,一根绳子断了。篮子倒了,高斯滚进一个泥坑,皮拉特尔不幸地跌倒,扭了胳膊,当他看到仿羊皮纸里的裂缝时,嘴里发出那样不吉利的咒骂,使得从自家地里跑过来的农民停下脚步,威胁地举起他手中的铲子。助手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折叠皱巴巴的气球。皮拉特尔抱着胳膊,使劲在高斯的屁股上来了结实的一巴掌。高斯说他现在知道了。知道什么呀?所有平行的线彼此接触。好极了,皮拉特尔说道。他的心狂跳不已。他考虑他是不是该告诉这人,他只需要在篮子上安装一根弧形的桨,就能改变气流的方向,迫使气球朝向他想去的方向。可后来他沉默了。人家没有问他,强迫人接受主意不礼貌。事情十分明显,很快就会有别人想到的。现在那人想看到一个感激万分的孩子。高斯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丝微笑,伸出胳膊,木偶似地鞠了一躬。皮拉特尔很高兴,笑着摸摸他的脸。)

  洞窟(1)

  在新安达卢西亚呆了半年之后,洪堡考察了所有没有脚、不会胆小到要逃避他的东西。他测量了天空的颜色、闪电的温度和白霜的冻结程度,他尝过鸟粪,调查过大地的震动,钻过死人的洞穴。他同邦普朗住在前不久被地震破坏了的城市边缘的一座白色小木屋里。夜里,震动仍在将人们从睡眠中吓醒,当你躺下去、屏住呼吸时,仍能听到地底深处的活动。洪堡挖坑,将温度计吊在长线上放到坑里去,将豌豆放在鼓面上。震动肯定还会再来,他愉快地说道。全城很快就会一片狼藉。晚上他们在总督家用餐,然后洗澡。将椅子放进河水里,身穿单衣坐进水流。不时有小乌龟游过。有一回,一条鱼咬掉了副总督侄子的三根脚趾头。那人名叫唐·奥里恩多·卡索勒斯,长有浓密的胡子,他浑身一颤,纹丝不动地盯视了几秒钟,才怀疑多于惊骇地从被染红的水里抽出他的变得不完整了的脚。他转头寻找,然后身体一歪,洪堡将他扶住了。他搭下一艘船返回了西班牙。常有妇女来访。洪堡数她们发辫里的虱子。她们成群地前来,相互交头接耳,格格地嘲笑这个身穿制服、左眼里夹着显微镜的矮男人。邦普朗因她们的美丽而痛苦。他问统计虱子有什么用。我想知道,洪堡说道,因为我想知道。还没人在赤道地区居民的头上调查过这种生存能力特强的动物的存在情况。离他们的房子不远处正在拍卖人口。健硕的男女,脚缠铁链,目光空洞地望着农场主们,农场主们在他们的嘴里捅捅,瞅瞅他们的耳朵里,让他们跪下,轻按他们的臀部。他们摸他们的脚掌,拉他们的鼻子,检查他们的头发,抚弄他们的生殖器。大多数做完之后不买就走了。这是个萎缩的经济行业。洪堡买下三名男子,让人取下他们的铁链。他们不理解。他们现在自由了,洪堡让人翻译道,他们可以走了。他们瞪着他。自由!一人问他们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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