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悒不乐,何以遣时?仙客感其言,以情恳告遂中。遂中荐见仙客于京兆尹李齐运,齐运以仙客前御为富平县尹,知长乐驿。累月,忽报有中使押领内家三十人往园陵,以备洒扫,宿长乐驿。毡车子十乘下讫。仙客谓塞鸿曰:“我闻宫嫔选在掖庭,多是衣冠子女,我恐无双在焉,汝为我一窥,可乎?”鸿曰:“宫嫔数千,岂便及无双?”仙客曰:“汝但去,人事亦未可定。”因令塞鸿假为驿吏,烹茗于帘外,仍给钱三千。约曰:“坚守茗具,无暂舍去,忽有所睹,即疾报来。”塞鸿唯唯而去。宫人悉在帘下,不可得见之,但夜语喧哗而已。至夜深,群动皆息,塞鸿涤器构火,不敢辄寐,忽闻帘下语曰:“塞鸿塞鸿,汝争得知我在此耶?郎健否?”言讫呜咽。塞鸿曰:“郎君见知此驿,今日疑娘子在此,令塞鸿问候。”又曰:“我不久语,明日我去后,汝于东北舍阁子中紫褥下,取书送郎君。”言讫便去。忽闻帘下极闹,云:“内家中恶,中使索汤药甚急。”乃无双也。塞鸿疾告仙客,仙客惊曰:“我何得一见?”塞鸿曰:“今方修渭桥,郎君可假作理桥官,车子过桥时,近车子立,无双若认得,必开帘子,当得瞥见耳。”仙客如其言,至第三车子,果开帘子,窥见,真无双也。仙客悲感怨慕,不胜其情。塞鸿于阁子中褥下得书,送仙客。花笺五幅,皆无双真迹,词理哀切,叙述周尽。仙客览之,茹恨涕下,自此永诀矣。其书后云:“常见敕使说,富平县古押衙,人间有心人,今能求之否?”仙客遂申府。请解驿务,归本官。遂寻访古押衙,则居于村墅。仙客造谒,见古生。生所愿,必力致之,缯彩宝玉之赠,不可胜纪。一年未开口。秩满,闲居于县,古生忽来,谓仙客曰:“洪一武夫,年且老,何所用?郎君于某竭分,察郎君之意,将有求于老夫。老夫乃一片有心人也,感郎君之深恩,愿粉身以答效。”仙客泣拜,以实告古生。古生仰天,以手拍脑数四曰:“此事大不易,然与郎君试求,不可朝夕便望。”仙客拜曰:“但生前得见,岂敢以迟晚为限耶?”半岁无消息。一日扣门,乃古生送书,书云:“茅山使者回,且来此。”仙客奔马去,见古生,生乃无一言。又启使者,复云:“杀却也,且吃茶。”夜深,谓仙客曰:“宅中有女家人识无双否?”仙客以采苹对,仙客立取而至。古生端相,且笑且喜云:“借留三五日,郎君且归。”后累日,忽传说曰:“有高品过,处置园陵宫人。仙客心甚异之,令塞鸿探所杀者,乃无双也。仙客号哭,乃叹曰:“本望古生,今死矣,为之奈何?”流涕殻ъぃ荒茏砸选J窍Ω睿胚得派跫保翱牛斯派玻煲惑尤耄较煽驮唬骸按宋匏玻袼酪樱耐肺⑴笕盏被睢N⒐嗵酪行刖裁堋!毖云煽捅敫笞又校朗刂V撩鳎樘逵信<煽停抟簧炀攘浦烈狗接9派衷唬骸霸萁枞瑁谏岷缶蛞豢印!笨由陨睿榈抖先柰酚诳又小O煽途隆9派唬骸袄删拢袢毡ɡ删髯阋印1任琶┥降朗坑幸┦酰湟┓吡⑺溃杖椿睢D呈谷俗ㄇ蟮靡煌瑁蛄畈善患僮髦惺梗晕匏娴常痛艘┝钭跃 V亮晗拢幸郧坠剩夔淌昶涫7驳缆酚蚀院衤敢樱孛饴┬埂C┥绞拐呒棒耍谝巴獯χ闷@戏蛭删嘧载亍>坏酶哟耍磐庥虚茏右皇耍砦迤ィ疃倨ィ甯匏惴ⅲ湫彰思R员芑觥!毖云俚叮煽途戎芬崖湟樱觳⑹歉财N疵鞣ⅲ氖裣孪浚⒕佑阡竟G牟晃啪┱字模岁夜橄宓吮鹨担胛匏衫弦樱信扇骸`妫∪松趵岷隙嘁樱庇腥羲怪龋N焦沤袼蕖N匏饴沂澜迕唬煽椭荆蓝欢幔溆龉派娣ㄈ≈┧勒呤嗳恕<枘炎叽芎螅霉楣氏纾蚋疚迨辍:纹湟煸眨�
【译文】
王仙客是唐德宗建中年间朝中大臣刘震的外甥。当初仙客的父亲死了,便只好和母亲一起回到了姥姥家。刘震有个女儿叫无双,比仙客小几岁,二人都是孩童,所以经常在一块儿亲密地玩耍。刘震的妻子经常开玩笑地喊仙客为“王郎君”。就这样过了好几年,刘震侍奉守寡的姐姐,抚养仙客,都做得很周到。有一天,姐姐病了,而且很重,就把刘震叫到面前约定说:“我只有一个儿子,惦念他这是可想而知的事,遗憾的是,看不到他结婚成家了。无双端庄美丽,而且很聪明,我也深深地惦记着她,以后不要让她嫁到别的家族去。我就把仙客托付给你了。你如果答应了我,我就没有什么遗憾,死也瞑目了。”刘震说:“姐姐应该静下心来,好好调养身体,不要用别的事扰乱自己的心绪。”不久姐姐就去世了。仙客护送灵车,回襄邓安葬。守丧三年后,仙客不免考虑自己的遭遇、前途。心想我老是孤身一人怎么行?应该赶快结婚,以便后代繁盛。无双已经长大了,我舅舅难道会因为地位尊贵官职显赫而废除原来的婚约吗?于是打扮一番到了京城。那时刘震已做了尚书租庸使,门庭显赫,做官的来来往往,车马堵塞了门口。仙客进见舅舅后,被安置在学馆里,与那些学子生活在一起。舅甥的关系,仍像当初那样好,但是关于选女婿的事舅舅却一直不提。仙客从窗缝中曾偷偷看见过无双,见她姿态容貌十分艳丽,就像是一位仙女下凡。仙客爱得发狂,唯恐婚姻的事不能成功。于是便卖掉了带来的行装,总共卖得几百万钱。对在舅父舅母身边的随从心腹,直至于粗活的奴仆,都送了厚礼,并摆了酒席招待他们,于是中门以内,仙客都能随便出入了。在和各中表亲相处时,都用恭敬的态度对待他们。遇到舅母生日,就买些新奇的东西作生日贺礼,买了雕犀刻玉的工艺品,给舅母做首饰,舅母因此非常高兴。又过了十天,仙客派了一位老太太,向舅母提起了求亲的事。舅母说:“这是我的愿望,很快就会商量这件事的。”又过了几个晚上,有个婢女来告诉仙客:“你舅母刚才把求婚的事对你舅舅说了,舅舅说:'以前我并没答应过呀!'情形如此,恐怕事情有出入了。”仙客听了这个话,心一下子全凉了,从晚到早没有睡觉,唯恐舅舅真的变了卦,侍奉舅父舅母更不敢稍有懈怠。一天,刘震去上朝,到太阳刚出来时,忽然骑马跑回家中,汗流满面,呼吸急促,不断说:“快锁上大门!锁上大门!”一家人都惊慌害怕,猜不出是什么原因。过了老半天,刘震才说:“泾源的士兵造反,姚令言带着军队进了含元殿。天子从花园的北门逃出去了,百官都向皇帝去的地方。我惦记着妻子儿女,回来稍微安排一下。”又赶快把仙客叫来说:“你替我安排一下家里的事,等平静以后我把无双嫁给你!”仙客听到吩咐,又惊又喜,拜谢舅舅。于是刘震装满金银锦缎二十驮,对仙客说:“你换换衣服,押着这些东西,从开远门出去,找一个深巷里的旅店安排住下。我与你舅母和无双从启夏门出去,绕城随后赶到。”仙客依照吩咐行动。到太阳落地,在城外店里等了好久,舅舅他们也没到。城门从午后就上了锁,向南极力远望,望到什么也看不见了,也没发现舅父一家。于是骑上青骢马,拿着蜡烛,绕城寻找。到了启夏门,城门也锁着。守门的和平时不同,他们拿着白木棒,有的站着,有的坐着。仙客下马,慢慢问道:“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今天有什么人从这里出城了?”守城门的人说:“朱太尉已做了皇帝。午后有一个人带了很多东西,还带了四五个妇女,想从此门出去,街上的人都认识,说是租庸使刘尚书,守城的不敢放行。快到很晚时追赶的骑兵到了,就押送驱赶着他们向北走了。”仙客禁不住痛哭起来,只好又回到店中。三更将尽的时候,城门忽然打开,只见火把照耀得如白天一样,士兵都拿着刀枪呼喊传话说:“斩斫使出城了!搜索在城外的朝廷官员!”仙客便丢下了辎重车骑,惊慌地逃走了。他回到了襄阳,在乡下住了三年。后来知道叛乱平息京城光复天下太平了,于是动身进京,打探舅舅家的消息。到了京城新昌街,正停下马进退不定时,忽然有一个人在马前下拜,仙客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过去的老仆人塞鸿。塞鸿本来是王家的家生奴,曾侍奉过仙客的舅舅,舅舅觉得他很得力,就留在自己家里使唤了。现在二人相见,不免感伤地拉着手流泪。仙客问塞鸿道:“我舅舅和舅母都平安吗?”塞鸿说:“他们都在兴化里的府宅中。”仙客喜出望外说:“我马上就过街去看望他们。”塞鸿说:“我已经赎身成为平民,租了一间小房子,以卖丝织品为业。现在天快黑了,您就暂时到我那里住一宿,明早一块去您舅舅家也不晚。”塞鸿把仙客领到自己住的地方,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到了天黑时,塞鸿才对仙客说:“您舅舅刘尚书在叛乱后接受过伪政府的官职,光复后,他和你舅母一起被朝廷处死了。无双已送进宫廷当了奴婢。”仙客悲哀怨恨,哭得死去活来,邻居们都被感动了。仙客对塞鸿说:“天下极大,举目无亲,我不知道自己托身的地方在哪里!”又问道:“原先的仆人谁还在此地?”塞鸣说:“只有无双使唤过的婢女采苹,现在还在金吾将军王遂中的家里。”仙客说:“无双看来是没有再见的机会了,能见见采苹,死也满足了。”于是递上名片,以堂侄的礼节拜见王遂中,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都说了,并表示愿用高价赎回采苹。遂中被仙客这种真挚的深情所感动,答应了他的要求。仙客于是租了房子,和采苹、塞鸿同住。塞鸿常常对仙客说:“您年龄渐渐大了,应该谋个官职,整天郁郁不乐,怎么过日子?”对他的话,仙客有所感悟,就把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