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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 500卷-第10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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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三百八十八 悟前生二
顾非熊 齐君房 刘立 张克勤 孙缅家奴 文澹 王鄂 僧道杰 袁滋  崔四八
 马思道


顾非熊
顾况有子,数岁而卒,况悲伤不已,为诗哭之云:“老人哭爱子,日暮千行血。心逐断猿惊,迹随飞鸟灭。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时别。”其子虽卒,魂神常在其家,每闻父哭声,听之感恸。因自誓,忽若作人,当再为顾家子。一日,如被人执至一处,若县吏者,断令托生顾家。复都无所知。勿觉心醒开目,认其屋宇兄弟,亲爱满侧,唯语不得。当其生也,已后又不记。至七岁,其兄戏批之,忽曰:“我是尔兄,何故批我?”一家惊异。方叙前生事,历历不误,弟妹小名,悉遍呼之。即顾非熊也。(出《酉阳杂俎》)
【译文】
顾况有一个儿子,活了不几岁就死去了。顾况悲痛不止,作诗悼念儿子说:“老人哭爱子,日暮千行血。心逐断猿惊,迹随飞鸟灭。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时别。”顾况的儿子虽然已死,但他的魂魄却经常在家中飘荡。每当他听到父亲的哭声,心里非常感动。于是他发誓:如果将来再投生为人,还做顾家的儿子。有一天,他好象被人带到一个地方,有一个象县官模样的人,判决命令他到顾家托生,再往后就失去了知觉。过了一段时间,他忽然觉得心里明白了,睁开眼睛,看到了家中和自己的弟兄,身边站满了亲人。唯独不能说话,知道自己已经重新托生。对从这以后的事情,他又记不清了。他长到七岁时,他的哥哥和他玩耍时打了他。他忽然说:“我是你的哥哥,你为什么打我?”一家人都很惊诧。这时,他才把前生的事讲述出来,每件事都丝毫不差。弟弟、妹妹的小名全都能叫出来。他就是顾非熊。


齐君房
齐君房者,家于吴。自幼苦贫,虽勤于学,而寡记性。及壮有篇咏,则不甚清新。常为冻馁所驱,役役于吴楚间,以四五六七言干谒,多不遇侯伯礼接。虽时所获,未尝积一金。贮布袋,脱满一绳,则必病,罄而复愈。元和初,游钱塘,时属凶年箕敛,投人十不遇一,乃求朝飧於天竺。至孤山寺西,馁甚,不能前去,因临流零涕,悲吟数声。俄尔有胡僧自西而来,亦临流而坐。顾君房笑曰:“法师,谙秀才旅游滋味否。”君房曰:“旅游滋味即足矣。法师之呼,一何谬哉!”僧曰:“子不忆讲《法华经》于洛中同德寺乎?”君房曰:“某生四十五矣,盘桓吴楚间,未尝涉京江,又何有洛中之说乎?”僧曰:“子应为饥火所恼,不暇忆前事也。”乃探钵囊,出一枣,大如拳。曰:“此吾国所产,食之知过去未来事,岂止於前生尔。”君房馁甚,遂请食之。食讫甚渴,掬泉水饮之。忽欠伸枕石而寝,顷刻乃寤。因思讲《法华》于同德寺,如昨日焉。因泣涕礼僧曰:“震和尚安在?”曰:“专精未至,再为蜀僧,今则断攀缘矣。”神上人安在?”曰:“前愿未满,又闻为法师矣。”“悟法师焉在?”曰:“岂不忆香山寺石像前,戏发大愿,若不证无上菩提,必愿为赳赳贵臣。昨闻已得大将军。当时云水五人,唯吾得解脱,独尔为冻馁之士耳。”君房泣曰:“某四十馀年日一餐,三十馀年拥一褐。浮俗之事,决断根源。何期福不圆修,困于今日。”僧曰:“过由师子座上,广说异端,使学空之人,心生疑惑。戒珠曾缺,禅味曾膻,声浑响清,终不可致。质伛影曲,报应宜然。”君房曰:“为之奈何?”僧曰:“今日之事,吾无计矣。他生之事,庶有警于吾子焉。”乃探钵囊中,出一镜,背面皆莹彻。谓君房曰:“要知贵贱之分,修短之限,佛法兴替,吾道盛衰,宜一览焉。”君房览镜,久之谢曰:“报应之事,荣枯之理,谨知之矣。”僧收镜入囊,遂挈之而去。行十余步,旋失所在。是夕,君房至灵隐寺,乃剪发具戒,法名镜空。大和元年,李玫习业在龙门天竺寺,镜空自香山敬善寺访之,遂闻斯说。因语玫曰:“我生五十有七矣,僧腊方十二。持钵乞食,尚九年在。舍世之日,佛法其衰乎!”诘之,默然无答。乃请笔砚,题数行於经藏北垣而去。曰:“兴一沙,衰恒沙。兔而罝,犬而孥。牛虎相交亡角牙宝檀终不灭其华。”(出《纂异记》)
【译文】
有个人叫齐君房,家住在吴地。他自幼家境贫苦,虽然勤奋学习,但是能熟记的却很少。成年以后,尽管写了一些文章,但没有什么太新颖的地方。所以经常挨冻受饿,流落于吴楚一带。他经常拿一些自己创作的四五六七言诗句去求助于人,但多半不被当权者赏识。虽然偶尔也能换来几文赏钱,但从来没有积攒下银两。既便钱袋中有些积蓄,也还刚满一串,就必然得病。等到把积蓄的钱用光了,病也就好了。元和初年,他漫游钱塘江。这时正值灾荒年,官府却趁机搜刮钱财。因此,他投奔十人也遇不到一个接待他的,只好每天到天竺寺去讨早饭吃。有一天,他刚走到孤山寺西面,已经饿得受不了了,无法继续赶路,只好面对江水哭泣流泪,悲痛地呻吟。过了一会,有个西方僧人从西面走来,也面对着大江坐下。然后转过头对齐君房笑着说:“法师,尝到秀才在外旅游的滋味了吧?”齐君房回答说:“旅游的滋味已经尝够了,‘法师’这个称呼可太荒诞了。”僧人说:“你不记得在洛中同德寺讲《法华经》的事情了吗?”齐君房说:“我活了四十五岁,只漫游往返于吴楚之间,从来没有渡过长江,又怎么能有到过洛中一说呢。”僧人说“你现在正被饥饿所烦恼,没有时间来回忆以前的事情。”说着便伸手去口袋中摸出一枚象拳头那么大的红枣来,对齐君房说:“这是我国出产的,吃下去可以知道过去和未来的事情,岂止生前的事呢。”齐君房饿极了,从僧人手中把枣拿过来就吃了下去。吃完后,觉得口中非常干渴,就到泉边捧起泉水喝起来。喝完水后,打呵欠,伸懒腰,感到非常困倦,头枕着石头就睡着了。不一会儿,睡醒了。醒来后他忽然记起了在同德寺讲《法华经》一事,并且就象发生在昨天一样。于是他流着眼泪向僧人施礼问道:“震和尚如今在哪里?”僧人说:“钻研佛经没有达到顶峰,再度到蜀地做和尚。现在已经断了向上爬的尘缘了。”齐君房又问:“神上人现在何处”?僧人回答说:“以前的心愿未能了结,听说又做法师了。”“悟法师在哪里?”回答说:“难道不记得他在香山寺石像前玩笑间许下的志愿吗?假若不能达到了悟无上菩提的境界,就要成为有权势的将相,前不久听说他已经做了大将军了。当时我们五个云游僧人,唯独我得以解脱,也只有你还是个受冻挨饿的人哪。”齐君房流着泪说:“我四十多年来,每天只吃一餐饭,三十多年只有一件粗布衣服。人世间之俗事,早就想同他断绝牵涉。为什么总是不能功德圆满反而受难到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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