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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李枚第怒道:“有我们几个儿郎在这儿站着,还轮不到你个女人家出头。”,说罢大踏步走出屋,去柴房取兵器。
陈宇急道:“枚第,别蛮干!”,李枚第拿起一把刀别在腰间,又取出一把弓一壶箭道:“我去引开他们,你找机会赶紧走。告诉宇文郎君,他的汗血马我借走骑骑。”,说罢牵着宇文佑靖那匹骏马快步走出院子。
陈宇急忙示意众人都拿好东西出来,宇文佑靖有伤在身,陈胧雪把他扶起来和池显竹一起左右搀着走。
众人都在门口集合,陈宇探出头,果然看见一队约莫二十人的搜捕队进了坊门,其中有叛军也有衙役,还有几个骑马的校官。
李枚第踩镫上马,二话不说朝着这帮人冲去。搜捕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骑兵,猝不及防之下,被李枚第一刀劈翻一个,冲出坊门。
李枚第冲出去后,摘弓搭箭,连射两支,又有两个叛军中箭。叛军大怒,拔刀追了过来,李枚第策马一溜烟的跑了。
机会来了,陈宇带着众人鱼贯走出,此时天色已黑,那年代也没有路灯,只有依稀的星光可以照路。
众人穿过几条街巷,很顺利的到达了柳府的后门。敲门声刚起,就有人打开了门,看来是按约定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一行十几人进入柳府,一个一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的人走来对宇文佑靖拱手道:“五弟多年不见,一向可好?怎么受伤了!?”。陈宇心中纳闷:五弟?这两人还是八拜之交吗?再仔细看这人,大概三十来岁,温文尔雅,典型的南方人斯文气质。两人站在一起,细看之下有几分相似之处,颇像是亲兄弟。
宇文佑靖回道:“伤无大碍,有劳三哥挂念,今天来打扰,实在是迫不得已啊。”,“五弟说哪里话,赶紧进来。”,说着招呼身边的管家领着众人去到后院,那里有一排空房。
“这段时间,你们就安心在后院住下。这里平时极少有人出入,非常安全,会有可靠的人送来衣食。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是。”,柳文尚这么客气,当然是看在宇文佑靖的面子上。
安置妥当后,陈宇和池显竹就跑到后门那里,焦急的等着李枚第。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一个粗壮的身影越墙而入,陈宇急忙迎上去,揪起来一看,正是李枚第!“怎么样?伤着没!?”
李枚第喘口粗气道:“娘的,差点栽了。可惜东西都丢光了,连马也没留住。”。原来李枚第的骑术也不怎么样,奔跑时在马背上拉弓不稳,连弓带箭都脱手了,手忙脚乱中刀也掉了,只能死死拽着缰绳逃命,仗着马快甩掉了追击的骑兵。
后来他瞅准机会,从马上跃下,滚入旁边巷道里。夜色黑暗,追兵没看清楚,跟着马蹄声一路追去。李枚第趁黑摸到了柳府后门处,也不敲门,直接翻墙进来了。
看着李枚第还在为刀弓特别是马而惋惜心疼,陈宇拍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好,走,去休息一会。”
柳文尚本来给宇文佑靖额外安排了住处,但宇文佑靖说自己有伤在身,若是住在前院,被其他仆人看见恐怕会走漏了风声,就也留在后院。
夜里,柳文尚来到后院探望宇文佑靖,正巧陈宇,陈如善,李枚第,池显竹几人也在。见大家有些疑惑的看着进来的柳文尚,宇文佑靖笑了笑,道出了他和柳文尚的关系。
原来他们真的是亲兄弟。而宇文佑靖本名柳文静,是扬州柳家的第五子,而现在,他是太子近臣宇文述的义子。
但凡有钱人无不想在朝廷里找个靠山,而柳家看中的人物是后来的五贵之一宇文述。这宇文述本性贪婪,喜欢收人家的钱,然后认人家当干儿子,宇文佑靖便是其中之一。
其他干儿子宇文述都懒得理睬,唯独这柳文静表现不俗,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觉得是可造之材,便带在身边想培养成左右手。
柳家自然是求之不得,柳文静就留在了宇文家。宇文述嫌他的名字太文弱,给改成了宇文佑靖。
这下众人就放心了,柳文尚再重利,也不会出卖自己亲弟弟,不然以后如何在家族中立足。
宇文佑靖继续道:“现在汉王叛军声势浩大,又夺下了蒲州城,蒲津关只怕也已经收入囊中。只要占据黄河渡口和浮桥,大军便能一路西进,威逼大兴城,形势堪忧。”,说着看看他的三哥:“我们估计要在这里藏上很久。”
柳文尚笑道:“无妨,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呆多久都行。对别人我就说是远房的亲戚来探望,不会有人起疑心。只是得委屈你们别出后院,以免节外生枝。”,众人都点头称是,其实柳家后院已经很大了,足够他们遛弯散步。
陈宇暗想既然装叉,就装全套的,让宇文小子对自己刮目相看,以后也好在杨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想到这里,便呵呵笑道:“宇文郎多虑了,我看他杨谅虽然略有声势,却是徒有其表,不足为虑,蒲州城不日即可光复。”
柳文尚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当回事,要知道他弟弟宇文佑靖跟着宇文述办事的,又是太子身边的人,见识不凡,陈宇区区一个火长,敢当面提出质疑,颇有些不自量力。其他人虽未做声,但是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不过宇文佑靖对陈宇却是不敢小看,先前杨广包围仁寿宫,他也是参与者之一,所以对其中的内情也知道一二。但是陈宇比他这个内部人还先猜出汉王造反,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便道:“宇兄不妨说来听听。”
陈宇干咳一声,缓道:“杨谅自小最受二圣娇惯,优柔寡断,其智谋勇略远不如太子杨广。此次造反,定是被左右抑郁不得志之辈鼓动。若我所料不错,汉王本人仍在迟疑不决,最易采取守御之策。我们就等着瞧吧,叛军拿下蒲津关,必然不会渡河西进,而是拆除浮桥渡口,扼守险关以图割据一方。而周边其他州县,此时恐怕已经烽烟四起了。旬月之内,朝廷必派大将东渡黄河,收复蒲津关和蒲州城,继而进击晋阳,平定叛乱。”
第七章 量力而行
一席话说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听的宇文佑靖和柳文尚连连点头,陈如善是目瞪口呆,好像自己儿子换了个人那样。李枚第池显竹也听的一愣一愣的,从前光从宇哥嘴里听些新奇的荤段子,谁知说起天下大势也是一套一套的。
宇文佑靖由衷道:“宇兄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依宇兄之见,朝廷会派何人前来平叛?”
陈宇装模作样的摸摸下巴,才想起自己还没蓄胡子,略显尴尬道:“杨谅既然打出‘杨素造反,清君侧’的旗号,那朝廷只要派杨公前来平叛,杨谅的出师之名便不攻自破了。”
宇文佑靖点头道:“杨公自领兵以来,从无败绩,此番若能前来平叛,自然是马到成功。”,接着又对陈宇道:“宇兄有此大才,敢问师从何人?”
陈宇暗想这是想问问我的底细吧,这个事先还真没想好,便假作谦虚随口道:“在下只是碰巧读过几本书,知道一些事情罢了。”,他这话说的倒是一点水分也没有,现在他肚子里这点货,全是当初一时兴趣,读了遍隋书得知的。
宇文佑靖只当他是在谦虚,暗想此人必是身负大才,苦于没有门路上进,我要是能引荐一下,他肯定对我感恩戴德,将来我在朝廷打拼也好有个助力。想到这里便微笑道:“那宇兄何不随我到朝中效力。如今朝廷平叛,正是用人之际,若能立下大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宇皱眉道:“奈何我身份低微,只怕是入不了众位官爷的法眼啊。”,这话倒也不假。
“无妨,只要我在杨公和太子面前举荐,宇兄何愁没有门路?但是空口白牙难以服众,宇兄还是要先立下些功劳,将来才好上进。”
陈宇心说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次杨素平叛很快就获得成功,跟着他怎么也能混点功劳。只要打开了通往朝廷的门路,以后凭自己穿越者的见识,一定能够,也必须要在隋末之前获得属于自己的实力。
“那就有劳宇文郎了,在下先行谢过。”,“宇兄不必客气,这也算多少回报点你的救命之恩吧。”
两人说的热闹,在一旁的陈如善却是眉头微皱,他早就视陈宇为亲生儿子,对他的身世也从未探究。而刚才陈宇的表现,让他心有疑虑,不过当时也没说什么。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各自回屋休息了。陈宇则被陈如善叫到了屋里,父子俩要好好谈谈。
“宇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世?”,陈如善问的直截了当。陈宇叹了口气,只道:“阿爹,您还是别问了,说出来没人会相信的。你和阿娘只要相信我,我都是为了这一家人好就行了。”
陈如善也叹道:“我认了你做儿子,就没再怀疑过你什么。只是,你想跟着宇文公子,给朝廷效力吗?”,“是的,阿爹。宇文公子很看的起我,有他在太子面前保荐,必能谋个高官显职。”
“儿啊,你还年轻,有志向是对的。但爹是过来人,官场风云变幻祸福难料。伴君如伴虎,今日还大富大贵,明日不定就人头落地。现如今天下太平,我们一家人种地虽然苦点,倒也衣食无忧,安然自得。等风声过去,你跟宇文公子说说,就别再入朝为官了。”
陈宇心中暗叹像阿爹这般淡泊名利固然是难得,若现在是盛唐,一切都没问题,可惜……。但是又不能明说自己是穿越的,能预知未来等等。不过陈宇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本朝一对赫赫有名的房氏父子,便准备效仿一番。
“阿爹,现如今虽然太平一时,但是不出十年,必然大乱。”。陈如善先是愣了一下,又赶紧走到门口顺门缝往外看看,确认没有人听见,才低声道:“儿啊,这话可不能乱说!”,身为前朝遗族的他做事自然是处处小心谨慎。
而陈宇却毫不在意,说着更严重的话:“当今主上本无功德,以诈术谋取周室天下。几位皇子骄奢不仁,必自相残杀。你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