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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三十七年(一九五二年),政府为了收集南太平洋一些岛屿上战死的人们的遗骨,曾经募集作业队员。那时他提出要去当队员。
被大举登陆提尼安岛的美军所追逼,在舰炮射击,炸弹、凝固汽油弹等猛烈已极的炮弹和坦克射击的交叉火力中,在岛日本人和守备队兵士们惨痛地死去的提尼安岛,战后没有一天忘记过。
新津是大正十四年生于长野县丰野町的。昭和十六年,十六岁时以志愿兵参加了横须贺海兵团。那一年,天皇下令开始了太平洋战争。接着昭和十八年(一九四三年)在铃鹿航空基地受训,又返回到香取航空基地,分配到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部,移防到战云开始告急的提尼安航空基地去了。他的任务是从日本本土空运舰上轰炸机“彗星”号。在用飞机多次往返于提尼安和日本中,战局日紧,五月份飞离提尼安之后,没能再飞返提尼安。
在飞离提尼安前往日本时,那使劲摇着帽子的几个战友脸上紧张的表情和笑意,深深地印在他心里,久久不能忘怀。总是同坐一架飞机的班长沼上上等飞行兵曹,在最后空运那天,他在新津飞往奈良、浜松陆军机场处理计划外着陆的僚机的善后时,便向着提尼安不知去向了。在战争中人类的命运,只有毫厘之差,便有生死之别。他得以活下来和在提尼安岛悲惨而死的战友,曾经是生死与共的人们之间关系,这分量,深深地扎在他的心上,是没有一天能够忘记的。
“日本丸”遗骨的收集,激起了他的思念,他立即应募去当队员了。但是,他的愿望没被采纳,接到了政府这样的通知:“这次收集遗骨的工作,由‘日本丸’的练习生来进行,所以不用您出力了。”他在战后的一九四五年、四六年、四七年,都曾去访问战友的家,直到那时有的家里还没有接到战死公报。他对战死者的亡灵得不到安慰而感到愤怒。
被拒绝参加遗骨收集队的他,造了慰灵的石佛,去拜访善光寺的事务局长,多次恳求无论如何把这尊石佛安放在提尼安岛上。事务局长被这位年轻人的诚心诚意的想法所打动,答应他设法解决他的问题。
当时关于遗骨收集,日美之间有协定,规定有不准带照相机,不准立石佛。但是由于善光寺的努力和长野县出身的船长的厚情,新津诚心塑造的石佛终于渡过大海运到了提尼安岛去了。
昭和二十八年(一九五三年)二月一日的《信浓每日新闻》上,登载了新津氏交给宇野团长石佛的大幅照片,用“日本丸开航”“祈愿的石地藏”“新津氏牢牢地握住团长的手”等五段文字作了报道:
“送回遗骨的‘日本丸’,载着几十万遗属的思念之情,消失在风平浪静的东京湾的那边。寒风凛冽,但幸好晴朗的三十一日早晨,这条船在东京港竹芝栈桥冼得干干净净,四根桅杆的横梁也整理好了,只待出发。从一清早起东京及附近各县的遗属,陆陆续续跑到岸边。十点半钟派遣团的宇野团长以下十八人也到了,手里都捧着鲜花,上了船梯,前海军整备兵曹提尼安的生还者新津武氏(二十八岁,住长野县上水内郡神乡村)在船长室会见了宇野团长,把在善光寺塑造的高二尺的石地藏交给团长,拜托说:‘请把这个安放在纪念碑旁边,来悼念战死者。’于是这只船从下午十二点四十五分起,在甲板上由石井运输相、山县厚生相等亲临与乘务员练习生等致词,终了后,两点,拖着长长的纸带,离岸而去。”
石佛的后边刻着“日本国善光寺许愿人新津武”,把它安放在往提尼安岛的卡罗利那斯海角半路上的住吉神社遗迹的附近了。但是,现在连它的影子也不见了。美军司令官回国时,说这是珍贵的东洋石佛,把它带走了。
长眠于洞窟的白骨的悔恨
岩壁上的弹痕 塑造石佛,是思念提尼安的新津的战后史的一个划时期。自那天起已有十六年的岁月,在战后的令人目眩的激烈变化中过去了。
一九五四年三月,第五“福龙丸”在比基尼岛蒙上了美国氢弹试验的死灰,九月久保山爱吉无线电台台长作了牺牲,成为不归之人。在死灰第三次侵害日本人的悲痛的这同一年,公布了防卫厅设置法,保安队改组为自卫队。
一九五五年,反对砂川基地扩张的大斗争,在立川一带风起云涌时,城镇上的“三十岁大姑娘”结婚难成了问题,这让普通老百姓知道了战争伤痕是多么深重。皇太子结婚的装饰游行和安保斗争的示威队伍,淹没在同一个国会周围,那是一九五九年一九六○年的事。
接着在一九六八年让日本人尝到返还小笠原群岛的喜悦的同一年,报道了美军在越南孙米村的虐杀暴行,使人们痛感到虽然过了二十三年,可是战争的残酷性一点也没有变化。
一九六九年四月十日,在关岛举行了日英共同战死者慰灵祭。为这一天的到来,新津等了二十五年之久。虽然用了落成典礼这一名目,却只是典礼盛大而已,关岛的慰灵塔还没有完成。
马塔琪山的慰灵祭一结束,塞班和提尼安的有关人员分为两个班,坐上飞机飞往提尼安岛。新津在塞班没有住下,急着一气就坐上小型机飞往只隔一条塞班水道指呼之间可达的提尼安岛。
二十五年前,从“彗星”号飞机上俯视的绿色海岛,在云海的那边渐渐变小,终于从视野里消失了的提尼安岛,如今在眼前轮廓分明地象用手都能摸得着似地出现了。在丛林之间,房屋星星点点,也开始清楚地看到了机场。
飞机盘旋之后静静地在机场上降落了。二十五年前,飞离提尼安岛机场时的那种南国的炎热,反照在跑道上。做梦一股地重新踏上提尼安的土地。
他和同道的慰灵团的人们采取了不同的行动,驱车来到了一九四四年七月下旬起到八月二日,日美两军进行最后激战的卡罗利那斯海角。为了隐藏几乎丢弃在全岛的散乱的日本人的尸体,听说美军从飞机上播下了“塔刚塔刚”种子,如今那些树种已长大变成了丛林。汽车冲过这两米多高的丛生着“塔刚塔刚”的地带,下了陡坡,突然眼界开阔,卡罗利那斯台地在一望之中。
被台地的尖端笔陡的看上去有五十米高的悬崖,阻住了去路。这里就是卡罗利那斯海角。是提尼安岛的“万岁”海角。海角那边的湛蓝的海,在南国的太阳底下发光。如今这么看来,这里是平静安谧的南国乐园。但是在二十五年前,这里竟成了激战之地,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背向大海往台地那边回头一看,在如同屏风一般的陡然直立的黑魆魆的山梁上,有无数的炮弹痕迹令人不快地张开着大嘴。在那些山洞里,曾有很多在岛日本人和守备队员们屏息静气地躲在里头。
南国的太阳即使到了下午,也总是强烈地在正上方直晒着。新津忘记了擦拭额上流出的汗水,面对着峭壁一动不动。在面向大海的黑洞洞张着大嘴的几个洞窟里,一想到里面还放置着饮恨而惨死二十五年之久的白骨,不由我不想起他说的那句话:“长野的登山家一定来收集你们的遗骨,再稍微等一等。”
听说美军自己,一具尸体也没留下,战斗一完结就把遗骨都带回故乡,分别交给了他们的遗属。不能说美国是战胜者,日本是战败国因而才有此差异。不管怎么说,战争终结已经过了二十五年的岁月。日本政府如果注意到这一点,早就会把这些哪怕是不知姓名的洞窟中的遗骨,送回他们那日夜思念的故土去了吧。
大本营在塞班岛惨败,刚一听说七月二十三日美军开始大举在提尼安登陆,就对提尼安岛守备队步兵第五十团团长绪方上校,下达了尽早“玉碎”的训令。但是战斗未能照大本营的桌子上计划的那样展开,一边幻想着援军的到来,大约一万名守备队士兵,就拖累着三千五百多名在岛日本老百姓,全部丧生。从美军开始登陆的大约九天后,有组织的战斗就结束了。
把这些心想祖国、思念同胞、眷恋亲人捐躯远海孤岛的为数逾万的人们的遗骨,丢在旷野荒郊任凭风吹雨打是不行的。
太阳已经大大偏西了,返照却不见减弱。但是,当太阳接近卡罗利那斯那黑魆魆的峭壁的山背时,约有五公里长的那个屏风状的峭壁的影子,却越来越黑,在碧蓝的长空一角,更加显现出了它是个巨大的存在。
在新津的眼睛里,如今对这自然景色的变幻,决不会留下印象。他只是一味地面向绝壁独自合掌瞑目默哀而已。
峭壁遗骨收集队 身为长野县山岳协会理事的新津,向理事会提议:绝壁上的遗骨是不是应该由山岳协会来收。当时的山岳协会,正在以登上喜玛拉雅顶峰为目标,说是收集提尼安峭壁上的遗骨还为时尚早,加以拒绝了。
新津曾游说理事们,说登山家的任务不仅是登山运动,社会服务性的登山也是必要的,在提尼安的洞窟里,有早已等待我们到来的遗骨。可是很难被大家接受。在那时,偏偏接到喜玛拉雅远征队的阴暗消息,牺牲了长野山岳会员三人和五名向导。
在理事会上大家顶新津说:“你非要去收集提尼安岛的遗骨的话,那就由你负责,让你自己那个山岳会(丰野町山岳会)去吧。”
在理事会发生争执期间,遗骨收集的计划和准备工作也稳步而顺利地进行着。给长野县公署和厚生省正式地打了报告,提出了收集遗骨的申请。还在一九七二年一月一日,就在长野市善光寺里的游览山岩上,对丰野町山岳会员们进行了峭壁遗骨收集的训练。
渡海计划虽还没有确定,当地的报纸就附了峭壁的照片,大大地报道了一番:“长野山岳会将去提尼安岛做社会服务性的遗骨收集工作。”作为报社,是为了振奋在喜玛拉雅遇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