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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行于中道,而失身于暮年”,于是“改形换骨”,成为“不似之人”。
博学于文,则是他治学的品格。正因为他有行己有耻作骨干,也就能广泛地
从前人的典籍和当世的社会中汲取有用的知识,使他主张的经世致用真正能
落到实处。从顾炎武为人为学的大节,来看《广师》中的这段话,可以见出
这位一代学者的心胸磊落,气宇阔大。我自然不敢望三百多年前这位大师之
项背,但我确实自幸在我的学术活动中,有好几位我所钦慕的、能作联床夜
话的学友。能与这样的友人交往,自是幸运,这比出版几本书还值得。
除了罗、陈两位,我还可举出好几位无论学术上、人品上深受我敬重的
挚友。我深为我们这一代学人所取得的成就而欣慰。我觉得,古典文学界这
一学术群体,实有一种承上启下的意义,时间越长,越能看出他们所起的历
史作用。我真想能有机会,像顾亭林那篇《广师》那样,来谈谈我所了解所
熟悉的友人。难道我们只能谈王国维、陈寅恪,而不该来谈谈当代学人历经
种种风雨之后所形成的各具特色的学术风貌和学术贡献吗?
最后我想说的是,罗宗强先生序中不无伤感地提到吴汝煜先生。汝煜先
生长期在徐州师院执教,近十年来他在《史记》研究,在刘禹锡研究,在中
唐文学研究等方面,成绩斐然,有目共睹,但不幸仅以50 之年,溘然长逝。
这使我想起韩愈一篇至情流露、感人肺腑的书信——《与崔群书》。这封书
信念及一些友人的困顿颠沛,忽然迸发出这样几句话:“自古贤者少,不肖
者多。自省事已来,又见贤者恒不遇,不贤者比肩青紫;贤者无以自存,不
贤者志满气得;贤者虽得卑位则旋而死,不贤者或至眉寿;不知造物者意竟
如何,无乃所好恶与人异心哉?又不知无乃都不省记,任其死生寿夭邪?未
可知也。”这几句真得司马子长《自叙》的真髓。不知怎么,一念及吴汝煜
先生,就会想起韩愈的这一段话。当然,韩愈毕竟是1100 多年前封建时代的
人物,对于当时社会的不公正,他最后只能归结于“未可知”。我们的时代
不同了。尽管还会有种种困难,尽管难免会有一些曲折,我坚信,我们时代
的贤者会越来越多,不肖者会越来越少,而且贤者的景况会是越来越好,那
种“恒不遇”、“恒无以自存”、“虽得卑位则旋而死”或者是不会再出现
的了。但愿我们能安其居,乐其业,用我们的所学奉献于我们的人民。我想
这也是我们这一代学人共同的心愿。
1990 年6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