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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在这个时代,生女儿还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她们不用踏上战场,每次回到家,能看到一家人聚在一起,分享着那为数不多的一点食物,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另是另一个烦恼这两年又让他不安起来,女儿一年年长大,却找不到适龄的合适的男孩出嫁,他们要么已经战死了,要么已经踏上了战场,而田雷不希望女儿再嫁给一个军人,因为那样,她们随时可能成为一个寡妇。
再等等吧,或者战争快要结束了,等打完了仗,再替他们寻觅一个婆家,不必看男子的家庭状况,只要他们能好好的活着就行了。她们还没有满十八岁了,虽然在乡里,已经算是老姑娘了,但还可以等上两年,两年,战争该结束了吧。
自己已经过了四十了,打完这一仗,或者就可以从第一线部队退下来,转到后勤部队去服役了,或者可以去当一名骑兵教官,像自己这样有经验的骑兵在大秦已经是越来越少了。
前提是,活下来。
将稍微有了点微度的手从腋下抽出来,提起马缰,今天的巡逻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虽然营地里的温度比外面也好不了多少,但至少可以挡挡风。
十天了,前方的主攻部队十天都没有打下挡在前面的敌人,这给田雷一个很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好像上一次也是这样,前方屡攻不下,然后汉人的骑兵部队大举而来,切断了秦军的后路,断了他们的补给,最后十数万大军不得不作亡命一搏,最后在汉人的包围之中烟消云散。他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寒颤,这一次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胆寒。
胯下的战马突然停下了脚步,用嘴不停地拱着前方的雪堆,在田雷的眼中,这块雪地并没有什么异常,但马儿的嗅觉总是比人的眼睛可靠的,他跃下马来,伸手在马儿拱着的地方刨了起来,片刻之后,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
雪地之下,是一些烧焦的木炭,这些黑色的炭灰之中,他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是那种牛关的肉干味道,田雷见过,这是汉军的一种标配,将牛羊肉制成肉干,腌制晒干,随身携带,行军途中,加热便会变软,成为一种干粮。田雷亲手俘虏过汉军士兵,在他们的身上,他看到过这种配备。而这在秦军之中是不可能的。
浑身的冷汗不停地冒出来,田雷趴在雪地之上,拼命地向左右扒拉着雪堆,浮雪被一层层的趴开,更多的这种灰烬出现在他的眼前。
队长的举动引起了其它士兵的主意,大家都跃下马来,跟着田雷一起扒着浮雪,一个又一个的这样的残渣被刨了出来,田雷一屁股坐在地上,汉军,毫无疑问,这是汉军留下的踪迹,光是看他们刨出来的这些痕迹,便足足至少有一个连的汉军,连,是汉军的编制,一个连有近两百人。
田雷的手在颤抖,汉军既然已经出现,那就绝不会是小小的一个连队,肯定有规模不小的部队,他们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而且田雷没有看到马粪,一点也没有看到,就算他们将马粪烧了,这些残渣之中也会留下马粪的味道,可是没有这种味道,难道汉军来的都是步兵,步兵是怎么穿越这茫茫雪原,突然出现在大部秦军的后方的。他们是怎么避过秦军巡逻的骑兵的。
田雷知道,在这片雪原之上,像他这样的骑兵巡逻队足足有上百支,为的就是防备敌人有可能有渗透过来对他们的粮道进行破坏。
“队长,我们得马上回去,向将军报告。”身边一名秦军向有些失魂落魄的田雷道。
“对,回去,回去。”田雷猛地反应过来,大规模地汉军出现,意味着秦军将重复上一次的失败经过了。
田雷刚刚跳起身来,风雪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啸叫之声,对于年轻的士兵而言,根本无法注意到夹杂在风雪之中的这种异响,但对于田雷这样的老兵而言,这种啸鸣之声便如同霹雳雷霆一般在耳边炸响。
那是臂张弩,汉军士兵使用的臂张弩,刚刚站直的身子马上矮了下去,手中马缰拉紧,跟他多年的战马立即也屈膝跪倒在了雪地之中。
“趴下,趴下!”田雷大吼起来。
但跟着他的那些年轻士兵显然还没有搞明白什么事情,田雷觉得脸上一阵滚烫,他抬头,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眼球凸出,一枚弩箭自他的后背射入,前胸透出,弩箭带出的鲜血,喷洒到了他的脸上。
士兵哼了一声,扑倒在雪地之中,身下雪白的积雪被迅速扩散的晕红侵占。弩箭的啸叫之声骤然密集起来,田雷压下心中的极大恐惧,身子紧紧地趴在雪地之上,利用战马的掩护,躲避着弩箭的射击,他不敢抬头,但却能听到沉重的坠地之声和他的士兵们的惨叫之声,那些熟悉的声音之中饱含着痛楚和恐惧。
袭击的时间很短,整个巡逻小队便只剩下他一个人。周围传来奇怪的沙沙之声,田雷稍稍抬起头,风雪之中,一个个白色的身影有些笨拙地向这里靠近,他们每个人的脚上都套着一个长长的板子,手腕上系着两个棍子,手里,则提着臂张弩,正一步一步地向着他这里靠近。
全身的白色将他们与大雪,雪原融为一体,每个人只露出两只眼睛,正警觉地扫视着地上的尸体。
“还有没有活着的?”后方,传来了问询之声。
“好像没有了。”前面,一个士兵回应道。
“小心一些,每个人再补一箭,不要阴沟里翻船,操他娘的,这是咱们干掉的第几拨秦国斥候了?”
“连长,这是第四拨。”一名士兵笑应着,举起了手中的弩箭,对准的正是趴在地上的田雷。
田雷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他知道,这支弩箭射出,就将是自己的生命终结之时。
不能再犹豫了,田雷人趴在地上没有动,两只手却高高的举了起来。
“不要射箭,我投降,我投降!”田雷不想死,他还有年过花甲的父母,两个没有嫁人的女儿,以及相濡以沫,受了自己不少委屈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的老婆。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汉旗天下(158)大雪之中的战斗(下)
田雷趴在雪地之中,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微一丁点动作就会引来弩箭的射击,他是老兵,知道此时任何一个士兵都是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之下,只要自己任何可能引起对方意外的动作,自己就立即会去阎王老爷哪儿去报到。
几名汉军士兵慢慢地靠了过来,一个慢慢地蹲下身来,摸索着田雷身上的武器,刀,弩,匕首,绳套等一一被取下扔到一边。当自己全身的武装都被解除之后,汉军士兵松了一口气,而田雷自己,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现在,自己对他们没有威胁了。被从地上扯了起来,自己的绳套现在成了捆绑自己的武器,一个汉军军官说了一句话,让田雷顿时感到活的希望大增。
“捆松一点,不要系太紧了,这鬼天气,捆太紧了他两条手臂就废了。”
感受到本来拉得极紧的绳索突然之间就松了几个级数,田雷几乎想要哭出来,很想对这名汉军军官说一声谢谢。
这种天气之下,如果被捆得太紧,作为一名斥候,他当然知道后果。
说话的那名汉军军官走到了田雷的面前,同时身周左右,也陆陆续续出现了更多的汉军士兵,看着对方的装备,田雷真想大哭一场。
白色的棉袄内里罩着黑色的铁甲,外面再加上一件厚厚的被色披风,头盔上也罩着一层白色的布,头上戴着头套,将脸严严实实地挡住,只余下两只眼睛在外边。手上是白色的手套,全身的白色让他们与雪原浑为一体,当他们站在哪里不动的时候,不走到跟前,你根本就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与对方比起来。秦军就是一群乞丐啊!作为一名老兵,田雷虽然不迷信武器,但他很清楚,好的武器装备是可以极大的提高士兵的战场生存率的。特别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之下。
“一名斥候队长!”汉人军官看着田雷,大笑起来,“今儿一天终于抓到一个活的了。奶奶的,这下好了,马上将他送到司令官哪里去。”
贺兰雄现在也挺烦燥的,因为在这种天气之下,他找不到对方的主力部队在哪里了。这两天。麾下斥候队伍四处突击,寻找对方的大营,但与对方多次交锋,歼灭了不少,却一个活着的也没有抓到,这让贺兰雄非常恼火。只能凭借着对方斥候活动的半径来推测敌人大概的位置。
这种天气不是贺兰雄希望的,只到田雷被送到他的面前,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对方的年纪以及反应。虽然只是一个低级军官,但却是老兵一个,知道的应当不少。
田雷也很爽快,面对着贺兰雄。毫不隐瞒地便吐露了大营的所在地,以及营中的士兵数量,粮草伫备等一系列详细情况。
看着田雷在地上画出来的详细地图,贺兰雄惊讶的发现。他与勾信的大营之间,竟然只相隔着区区的十余里地而已,大雪。大风,让彼此之间都失去了方向感,近在咫尺居然谁都没有发现对方。知道了敌人具体的位置,那就好办多了。
看着田雷被两名士兵押下去,走到大帐门口的时候,贺兰雄突然道:“你为什么要出卖你的战友们?”说句老实话,贺兰雄不喜欢这样的士兵。
田雷怔住了,半晌,他回过头来,看着贺兰雄,“我家里还有老父母,还有妻子,两个女儿,我在军队服役快二十年了,从来没有让他们过过一天好日子,我不想死,我还想给父母养老送终,给女儿找一个好婆家,补偿我在家辛劳了一辈子的妻子。”
“而且这一仗,我们打不赢了。”停了一下,他补充道。“让战争快点结束,或者能让更多的秦人活下来,像我这样的秦人。”
听着田雷的话,贺兰雄感兴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一仗你们一定要输呢,两军交战,还没有开打就论输赢,未免言之过早,我自己都不敢这么肯定。”
田雷苦笑着摇头,“一样的,与几前之前那一仗是一模一样的,那一年,我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