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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玲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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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践石点点头。这点头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说不清。
  梁秉俊长时间地沉默着,好像忘了他约夏践石出来的初衷。
  〃据我所知,您的母亲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女儿的地方。老人家已经过世了,我们就不必再说这件事了吧。〃夏践石惦着女儿,预备告辞了。
  〃您,慢走……我有点走神,好像母亲就在身边。你知道,就在这个位置,我和母亲进行过一次谈话。病了多年,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想过了。对自己如何走,她有打算。原来我试着让她别想,不管用,后来就由她了。她说那一定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一个人孤独地走……我说,不,不会是那样的,我一定在您的身边。她说,不一定啊。
  傻孩子,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说到这里,梁秉俊热泪盈眶,但他很坚决地抹了一下眼睛,不愿自己沉浸在感伤的气氛里,顽强地说下去,〃死,她不怕。
  我信。后来,同你的女儿住在一起了,她喜欢这个小小的聪明的人儿。也多了一个担心,怕那个时辰来的时候,会吓坏了您的女儿。她说,她一定想办法在死之前搬到其他的房间去。我猜,母亲尽力试着做了……
  〃但是,很遗憾,她没成功。您女儿还是受惊了。这就是我要向您道歉的地方……〃
  梁秉俊又抹了一下眼睛。
  〃这……别说了,死毕竟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事啊……死者为大,别放在心上了,老人家也不是有意的……我们不要再说这件事,好吗……〃平时在课堂上侃侃而谈的教授变得语无论次,哀求着。
  〃好了,这个话题就不谈了。还有一句话,是我的母亲一定要我告诉你的……〃
  〃什么话?〃夏践石突然很紧张。听一个业已去世的人的遗言,有一种森然感。让人害怕那种属于死亡的智慧。
  〃我的母亲要我告诉你〃梁采使沉吟了一下,仿佛是在考虑怎样把话说得更妥贴明白。夏践石屏住气。
  〃那就是您的女儿夏早早不能光靠着输血维持生命。总有一天,血会不管用的。我妈妈住过多年的血液病房,她见过许多这样的病人,最后无一例外……早为孩子想办法……就这些。〃梁秉俊说完了。
  夏践石木鸡似地站着。他知道,输血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医生也说过这个法子总有失效的。但以后的事情,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他祈望冥冥之中出现一个奇迹。
  夏践石很恼怒面前这个忧郁的男人。他一身晦气,把那个朦朦胧胧但是异常严峻的现实,提前摆在一个父亲的面前了。
  〃您把我从女儿身边叫出来,就是为了同我讲这些话?〃
  夏践石说。
  〃遵母命而已。〃梁秉俊说。
  〃我还以为您的母亲有什么秘方要传给我呢!〃夏践石说。他真的是这样猜测过,失望就更大。
  〃如果真有什么秘方,我的母亲自己就不会因此去世了。〃梁秉俊长叹一声。
  〃那我们现在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夏践石不耐烦了,他急着回去看女儿,每次的探视时间是有限的。
  〃母亲说,她在天上会保佑您的女儿的……〃梁秉俊在他的身后说。
  〃谢谢。〃夏践石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秉俊意犹未尽。他很想同谁说点什么,在这种特别的时刻。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他和母亲无数次地讨论过,虽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当这一刻真实到来的时刻,他还是感到巨大的悲伤失落。他缓缓地走着,他就要走出医院的大门了。大门外,是沸腾的人群,没有人知道一个名叫梁王氏的老人过世了,她曾经那样受尽苦难。梁秉俊闭上了眼睛,有两颗蕴含了很久的雨滴,从天上落下。
  〃你好!〃突然,有人拍拍他的肩膀。
  梁秉俊睁开眼睛,是魏晓日。
  〃不知道……对你说什么好。在这种时刻。〃魏晓日说。
  〃什么都不说。就好。
  魏晓日就什么都不说,陪梁秉俊站着。
  两个男人,默默地站着,一言不发。很久很久,直到梁秉俊脸上的雨滴被风干。他递过一张名片,挥挥手说:〃魏医生,以后,你若是有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就找我。咱们一块喝酒,聊聊。
  魏晓日看了一眼名片,那上面写着古生物学家。
  回到病房,薄护士正在给早早量体温。女孩怯怯地看着爸爸,好像自己犯了大过错。
  〃爸爸,我觉得冷……〃早早牙齿打着抖说。
  〃好孩子。是爸爸不好,没想出好办法把你的病早些治好……〃夏践石痛苦地说。
  〃嗨!没什么谁好谁不好的。依我说,谁都没过错。得了病,就好好治。想那么多干什么!〃薄香萍假装不耐烦地说。
  这当然是不很礼貌的事,但任他们凄凄惨惨地说下去,于病情更不利。
  薄护士抽出孩子腋下的体温表,水银柱窜得老高。这孩子发高烧了。
  〃我发烧了吗?〃早早问。住院的人都对自己的疾病极为关注。早早虽说是孩子,也养成了高度的警觉。
  〃有一点。〃薄护士故意轻描淡写地说。你不可能骗她,久住院的人,你是骗不过的。来点真真假假虚实结合还比较可行。
  〃多少度?〃女孩子不是好骗的。
  〃低烧。〃薄护士很不耐烦地说。那口气使人没法再次发问了。
  早早疲倦地闭了眼睛。薄护士端着治疗盘走出病房。
  夏践石快步赶了出来。
  〃护士,求求您,对我说实话,早早烧得怎样?〃夏践石喘着粗气问。
  〃高烧。〃薄护士说。
  〃怎么会这样?!〃夏践石握起拳头,好像要同谁拼一场。
  〃病到了这个时候,就会这样。出现高烧,还有一系列的感染症状……我要赶快向医生报告病情的变化……〃薄护士走了。
  夏践石呆呆地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听凭嗖嗖而过的冷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蓬乱。
  魏医生来了。
  夏践石以为他会进行详细的检查,没想到他只是简单地听了一下心肺,看了看眼皮,又开了一张X光拍片的检查单,就离去了。
  魏医生刚回到办公室,夏践石就跌跌撞憧地跟进来。
  〃魏医生,我的女儿在发高烧,您为什么不做处理?〃夏践石强压着焦灼,尽量温文尔雅地说。
  〃谁说我没作处理?我做了所有应做的事情。〃魏医生表示惊奇,以反衬出夏践石问话的不合理。
  〃可是我的女儿现在还在发烧!〃夏践石气急败坏。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原谅我说句很冷酷的话,您的女儿以后很可能还有更大的意外。我们都要做好准备。〃魏医生恢复水一样的平静。
  〃你们什么都知道?〃夏践石尖刻地反问。
  〃是的,都知道。关于这个病。你们家只碰到了这一位病人,觉得很特殊。但是我们作医生的,已经遇到过无数这样的病人,什么病,到了什么阶段,会出现什么样的症状,都是一定的。这就像是一个被解了许多次的难题,你完全可以不信,用另外的方法再解一遍。但答案是一样的。〃魏医生喝了一口水。当医生的一般不习惯当着病人和家属喝水,他们有洁癖。但这种谈话实在是很累人,无论怎样老练,目睹着豆芽一样新鲜的生命萎缩,不可能无动于衷。但你也不能惊慌失措,病人家属还要从你身上汲取力量呢。
  〃那她以后还会怎样?〃
  〃所有该发生的都会发生。比如……〃
  魏医生刚想评说疾病晚期的症状,夏践石突然用双手捂了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你说那些可怕的话,那都是假的!是你们编出来吓唬人的。我的女儿永远不会死的……〃他说着,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魏医生苦笑了一下。这样的剧烈反应,一般多见于女性家赂。堂里男子汉,还是大学教授,少见。看来以后有关的情况,还是同这孩子的妈妈谈吧。
  一个病人从住院到死,要不断地同家属交流情况。苦差啊。想到夏早早的母亲,魏晓日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是一个奇怪而难缠的女人。他决定近期要同她好好谈一下,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医生不好交待。

第四章

  魏晓日在走廊口遇到了前来探视的卜绣文,表示有话要说。楼梯就成了谈话场所。
  魏晓日原本个高,又站在高的台阶上,更成了俯视之势。
  〃通常我都是和病人家里的男人说这些事。〃魏晓日说。
  这话可作多重理解。在一个以男权为中心的文化氛围里,把一个女人比作男人,是夸奖的意思。但对卜绣文的丈夫,就有了轻微的不敬。
  卜绣文低两个台阶,半仰着头,这使她生出强烈的寄人篱下之感。可你有什么办法?
  她点点头。这个动作也是寓意模糊的。
  是同意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还是同意谈此类严重问题,还是以找男人为好?不知道。在人们的匆匆交往中,有太多不能细细推敲的涵义。
  于是两人在不平等的姿态中,开始交谈。
  〃您的女儿,患有不明原因的再生障碍贫血,是最严重的那一种。就是说夏早早自身的骨髓,几乎完全罢工,不造血了。〃魏晓日的语气尽量平和。
  医院的墙壁很可疑,虽说粉刷过的时间不是很长,但绿色的油漆墙围上,抹着某种稀薄液体的手指印和喷溅状的血滴遗痕。对于这类藏有他人身体信息的印迹,卜绣文平回避之惟恐不及的。此刻,顾不得了,不管脏不脏地倚了上去。
  冷冷的墙壁,支撑着卜绣文的身体保持直立。她已经从医学书上了解了许多有关知识。不过,书上的文字是哑的,不敢看的时候,可断然合上。亲耳聆听一名身穿行业制服的医生,向你宣判亲人的病变,那打击和震荡,又当别论。
  〃为什么?〃她悲痛欲绝仰天而问。当然,她是看不到天空的,看到的只是医院楼道昏暗的天花板。近在咫尺,魏晓日清楚地记住了这个女人的绝望和恐惧,生出深深的怜悯。
  他很想给她一个宽心的回答,如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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