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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飞行员-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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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办。”

    一个机车炉子向你喷来熊熊火焰,在七千米的空中,而你不知该怎么办!我
无意通过渲染萨贡的英雄主义或羞耻心来嘲讽他。他既没有英雄主义也不感到羞
愧。他会说:“是的!是的!我不知该怎么办了……”当然他会努力让陈述符合
事实。

    我知道意识场是很小的,它一次只能接收一个问题。假设你同别人拳脚相向,
心里盘算着打斗的策略,那么你就感觉不到被拳头击中的疼痛。在一次水上飞机
的事故中,我以为自己要淹死了,冰凉刺骨的水我也觉得温和。或者,更准确地
说,是我的意识根本就无暇顾及水的温度。它被别的烦恼吸引了过去。水温在我
的记忆中没留下任何痕迹。萨贡的意识也是这样被跳伞的技巧占据了。萨贡的世
界里只有控制滑动跳伞舱门的操纵杆、降落伞的拉阀、降落的地点以及机组成员
的技术状况。“你们跳了吗?”没有回答。“没有人在机上吗?”没有回答。

    “我估计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想我可以跳了……(当时他的脸和手已经被烧
焦。)我站起来,跨过座舱,先来到机翼。一到那儿,我往前俯下身:没看到侦
察员……”

    侦察员,被敌机击中身亡,横躺在座舱尾部。

    “我于是来到机身后部,也没见到机枪手……”

    机枪手,同样,也倒在那儿。

    “我想只剩我了……”

    他想了想:

    “我要是知道……我就会回到机上去……机上烧得没那么凶……就这样,我
在机翼待了很长时间……离开座舱前,我把机头朝上抬。飞行正确,气流正常,
我这才放心。哦,是的!我在机翼停留了很长时间……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并非萨贡遇到了太多纠结不清的问题:他觉得孤独,飞机起火了,敌机在周
围不断盘旋、扫射。萨贡告诉我们的是,他没有任何愿望。他没有感觉。他拥有
全部的时间。他陶醉在无尽的闲暇里。渐渐地,我认识到这就是死亡临近时的感
觉:一种意想不到的闲暇……但愿它能被现实情况的紧迫唤醒!萨贡待在那儿,
在机翼,仿佛置身于时间之外!

    “然后我就跳了,”他说,“我跳得不好。我看到自己旋转。我怕,怕打开
得太早,会把自己绕进降落伞里。我等到一切稳定下来。哦,我等了很久……”

    萨贡,就这样,在他的历险中,由头至尾只记住了等待。等火烧得更猛烈。
等在机翼上,却不知为了什么。甚至在垂直落向地面时,还在等。

    而这就是萨贡,甚至是一个原始的、比平时所见更平凡的萨贡,有一点茫然
不知所措的萨贡,在万丈深渊前,踯躅不前。

    /* 11 */第三部分一种令人疲惫不堪的快意第11节一种令人疲惫不堪的快意

    我们处在只有正常值三分之一的气压中已经有两个小时了。机组在慢慢地衰
竭。几乎不说话了。有一两次,我还小心翼翼地踩踩脚踏,没敢用力。每次我都
陷入同样的感受,一种令人疲惫不堪的快意。

    杜特尔特为了拍照而需要作盘旋时,会提前许久通知我。我尽我所能地操纵
我还能控制的方向盘。我把飞机倾斜拉向自己。我为杜特尔特成功完成了二十次
盘旋。

    “高度?”

    “一万两千……”

    我又对萨贡说谎了……男人就是男人。我们是男人。我在自己身上只找到我
自己。萨贡只认识萨贡。死去的人,活着是怎样,死了还是怎样。一个普通矿工,
死了还是普通矿工。从哪儿找出这些文人墨客发明的可怕的荒唐,把我们弄得晕
头转向?

    在西班牙,我见到一个人从一所房子的地窖里爬上来,房子被航空鱼雷炸毁
了。人们默默地围上前来,似乎突然有些局促,这个几乎是从冥间归来的人,身
上还带着瓦砾的碎片,空气和食物的匮乏令他处于半混沌状态,就像一个遗失了
法术的魔鬼。偶尔有人鼓起勇气向他提问,而他阴森森地回答,人们的局促顿时
转为不安。

    人们试着问他一些愚蠢的问题,因为,没有人真正懂得发问。他们问他:
“你当时觉得怎么样?……你是怎么想的?……你都做了什么?……”他们无意
中在深渊上架了一条通道,如同在夜里凭借着初次的尝试,救助一个他们本想营
救的又聋又哑的盲人。

    当这个人能够回答问题后,他回答道:

    “是的,我听到很长的爆炸声……”

    或者……

    “我十分担心。时间过得很慢……啊,真漫长啊……”

    或者……

    “我的腰疼,非常疼……”

    这个老实的人只对我们谈他老实人的事。他特别提到他的手表,他丢了的那
只手表……

    “我到处找它……我很在乎它……可是在夜里……”

    当然,生命教给他对流逝时间的珍惜,或者对熟悉物品的喜爱。他用原来的
他来感受他的世界,即便是个夜里坍塌的世界。而根本的,与人的一切息息相关
的一个问题,却没有人晓得问他:“你当时是谁?你变成了什么人?”他无法回
答,顶多一句:“我自己……”

    无论环境如何,我们绝不会把自己变做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生活,就是
缓慢的诞生。借来现成的灵魂也太过轻巧了!

    瞬间的灵感有时似乎会将命运引入歧途。可灵感只是刹那闪过的影像,一条
由思想慢慢铺设好的道路的影像。我慢慢地学习语法。他们让我训练句法。他们
唤醒了我的情感。突然,诗句扣动我的心门。

    诚然,此时此刻我感觉不到一丝爱意,可如果,今晚,有什么迹象流露,那
是由于我千辛万苦地把石头搬运到那座看不见的建筑上了。我在筹备一个节日。
我没有权利谈论那个忽然出现在我身上的他我,尽管这个他我是本人一手铸成的。

    我对战争的历险无所期待,除了这徐缓的准备过程。会得到回报的,就像语
法……

    这缓慢的侵蚀,耗尽了我们全部的生命。我们老了。任务也老了。高空的代
价是什么?在一万米高空生活一小时是否等于消耗了心脏、肺部、血管这些器官
一星期、三星期、一个月的生命?再说,这对我都不重要了。我的数次半昏迷给
我加了几个世纪的年月:我沉醉在老年人的安详之中。穿衣时的感想仿佛是无限
遥远的事,遗落在往昔。阿拉斯也还在未来的无限遥远处。战争历险?战争的历
险在哪儿呢?

    十分钟前,我差点没了命,可除了闯入眼帘三秒钟的这群小胡蜂,我无话可
说。真正的历险只持续了十分之一秒。在我们这儿,大家不会回头,绝不回头谈
论旧事。

    “左脚稍微踩一下,上尉。”

    杜特尔特忘了我的脚蹬给冻上了!我想起孩提时令我着迷的一幅雕刻画。背
景是北方的黎明,只见一片荒芜的弃船场,静立在南方的海边。船在仿佛永夜的
朦胧光亮中,张开如水晶的臂膀。寂寥的气氛下,它们仍然竖着风帆,那帆上还
留有风的痕迹,如同床上留下的温柔肩膀的印痕。可现在它们显得僵硬而摇摇欲
坠。

    这里,一切都被冰冻了。我的操纵杆被冻住了。机枪被冻住了。我想到机枪
手的机枪,问他:

    “你的机枪呢?……”

    “没事了。”

    “啊,好。”

    我往面罩里的呼气管吐的都是冰针。时不时地,我得隔着软软的橡皮管子把
霜块捏碎,它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用力的时候,能感到它在我的手掌里嘎吱作响。

    “机枪手,氧气还行吧?”

    “还行……”

    “瓶压多少?”

    “呃……七十。”

    “啊,好。”

    时间也似乎对我们冻结了。我们是三个胡子斑白的老先生,没有运动,没有
急迫,没有残酷。

    战争的历险?有一天,阿里亚少校觉得有必要告诉我:

    “尽量小心点!”

    /* 12 */第三部分一种令人疲惫不堪的快意第12节战争是一种疾病

    小心什么,阿里亚少校?歼击机冲向你,电闪一般。机群在你头顶一千五百
米的空中盘旋,发现了你,它们不慌不忙,迂回,定向,定位。你呢,你还浑然
不觉。你是笼罩在猎鹰身影下的老鼠。老鼠以为自己活着,往麦田里直钻。其实
它早已是猎鹰视网膜里的囚徒,比鼠夹还夹得紧,因为猎鹰是决不会放过它的。

    而你呢,同样地,继续驾机,空想,观察地面,而一个在人的视网膜中形成
的不易察觉的黑色标记已经向你宣判了死刑。

    歼击机组的九架飞机可以垂直一线排开,只要他们高兴。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们以九百公里的时速发射炮弹,从不错失猎物。若是一支轰炸机队,他们火力
强大,尚有办法防御,而侦察机组在空中孤立无援,根本斗不过那七十二挺机枪,
何况见到的只有一束束弹光。

    你刚意识到有战斗,说时迟那时快,歼击机已经一口喷出了毒液,就像眼镜
蛇,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飞到你头上去了。眼镜蛇就这样,摇晃着,
射出火花,又继续摇晃。

    这样,在歼击机群离去的时刻,什么都还没改变。原本的面貌也没变。现在
天空变得空荡荡的,恢复了平静,面貌就变了。歼击机只是一个公平的见证人,
只见从侦察员被切断的颈动脉射出第一股血,从飞机右发动机的整流罩下,缓缓
地喷出第一道火光。当毒液渗透进对方心脏,面部出现第一次肌肉痉挛时,眼镜
蛇已经缩回了身子。歼击机群不杀人,他们播种死亡。他们走了以后,死亡开始
发芽。

    小心什么,阿里亚少校?当我们遭遇歼击机时,我无可抉择。我可能都发现
不了它们。如果它们在我上方,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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