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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董真会拍马屁,阿姨听了这话,扑哧一笑,对大家说:“这次是老董的坚持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我只是给了必要的支持,现在是沾了老董的光才站在这说话的。”
“咦,张赖账呢?”钱道问。
老董咳嗽了一声,说:“小强,把人给我带过来。”小强像武士一样把胡子押过来,这次追债,他可立了不少功劳。
“你这混蛋,欠了我们的钱就想跑,我揍死你。”钱赢说着就抡起拳头。
老董立刻制止,说:“不能动手,我们是守法公民。”
钱赢白了胡子一眼,说:“算你走运,要不就把你打得撒不出尿来。”可他还是趁老董不注意的时候,给了胡子一拳,又说,“钱什么时候还啊?”
胡子怕了,说:“还,一定还,不过要给我一些时间,现在真没钱。”
“什么,没钱,没钱就把你那工厂给卖了。”
“那个厂是我老爸的,现在也是负债经营,没有钱,工人的工资还发不出来。”
“要是真没钱,那就把你给剁成一块一块的卖掉。”
钱赢的话可把胡子吓得半死,胡子连忙求饶:“别,别,我家还有一辆小车,和一些家具,我把它抵押给你,嫌不够的话,我再把这表抵给你,是劳力士的。”
胡子又说没钱,老董大为恼火:“没钱,到现在还敢说没钱,你那辆破车能值几个钱,手表就上万,你可是欠我二十多万啊,再说没钱,真的把你给卖了。”
胡子跪着说:“真的没有,我欠别人的也都没还,我真的是把家当都给你了。”
几个股东仔忍不住就冲上去揍他,老董大声喊道:“住手,打人也不是办法,赶紧把他那辆车拿过来做抵押,这样我们才能减少点损失。”
老董生气地走掉,股东仔把胡子架上车。钱赢发出阴险的笑声,说:“你这个张赖账,赖账都赖到我们头上,你怎么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的钱是那么好赖的吗。今年生意不好,本指望在你身上宰几刀,没想到老董糊里糊涂地插进来,让你钻了空子,你也算厉害,不过今天就要把你家给搬空,晚上你就睡马路上吧。”股东仔关上车门就走了。
到了傍晚,钱赢他们开车回来了。老董上前就问:“怎么样?”
钱赢垂头丧气地说:“真是气死人了。”
“怎么了,没看到胡子,是不是又让他给跑了。”老董很着急。
王强说:“现在找到他也没用了,刚才去他家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这些人都是来要债的。胡子已经把房子抵押给了别人,只剩下家具等生活用品,最贵的就属那辆车了,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车被人开走了。看到他们在搬东西,我们也冲进去,总不能白来,什么也要带点回来,但是人实在太多了,我可是拼了老命才抢回一个摇空器。”
“什么,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才抢回一个摇空器,那……那……”老董显得十分失落,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还不停地摇着头,自言自语着:“历尽千辛万苦还以为成功了,想不到却是这种结果,千里追债终得空,天啦!”难怪老董有这种感言,好不容易表现出成功男人的本色,结果却令人失望。这次追债先别说钱找不回来,跑了四省的车费就去了几千,还有住宿,吃喝,请人等,也要一万多吧,亏大了。老董这次的确很努力,可惜运气不佳,这种失败真是令人难受。
第十六章 分裂边缘 各怀鬼胎(1)
受了这次货款收不回来的影响,公司上层神经都很紧张,要装货先付款,这就叫效应。阿姨还特意立了一个规矩,说老董不得插手生意事宜,所做的任何担保无效。老董啊老董,你还是乖乖坐着休息吧。
公司今年一直是亏本经营,而且这个漏洞越来越大,每天的销售利润还不够员工的伙食费,成本不仅卡在里头,冷库的冻费还欠好几十万。现在出现这种情况:行情不好,货销不出去,信誉不好,客源流失,低价贱卖又舍不得。公司上层还在等着大地再闹一场瘟疫,让他们的鱼好销出去,他们的想法真是太愚蠢了。
公司今年亏本了,债主是天天盯着,隔三差五就来公司讨债,阿姨也是尽量地拖,拖不了就先付一点,拆了东墙补西墙,我们的工资也时常拖,以前都是一号发,现在都要十五号以后。公司现在已经陷入了财务困境,这种情况再拖下去公司不久即垮。这让上头大为头疼,面对这种情况,他们束手无策,只靠经验勤劳起家的而无法掌控现代社会变迁的企业家,早晚要消失在商界中。钱丰公司陷入困境还不够,都说祸不单行,还有灾难要降临在姓钱一家的头上。
这两天看到老董夫妇似乎都是死气沉沉的,有时从老董身边经过,还会听到老董唉声叹气的声音,不知是何事。我们打工仔是两眼不见上头难,两耳不听上头苦,上面的难处自己去承担吧。我的这个观点在这里能得到很好的体现,员工们一点也不关心公司的盛衰,还在休息室里大战三百回合,这样的公司也只能培养出这样的员工了。还有那几个股东仔,带头赌博,面对问题却显得那么无能,像这样根部先烂的公司还能存活吗?
“老董来了,快收起来。”水缸叫着(她负责望风)。大伙听到风声,动作个个是那么敏捷。老董走过来望了一眼,又是哀声叹气的,嘴巴还念叨着:“没生意啊,没生意啊。”声音是那么微弱。老董失落的表情谁都看到。他在站台上转了几圈,又走到贸易部,独自一个人傻傻地坐在里面叹气呢。有老董在,他们哪敢打牌,只能先停停。
“老董这几天是怎么回事,老是哀声叹气的,现在还呆呆地坐在那儿发呆,不会昨晚又跪搓衣板了吧。”贾干说。
钱道也叹了一口气,说:“今年真是不行啊,我们钱氏家族受了大难了。”
“怎么了,怎么了?”贾干问。
“我的堂哥也就是老董的儿子钱亨,他可是在外面做大买卖,又搞冻鱼,又搞餐饮,还有一家珠宝店和一艘运输轮。”
“哇,真是太厉害了,你堂哥这么棒,你还叹什么气。”
“厉害什么,现在都倒了,也就是在今年,做什么亏什么。先说酒家吧,本来生意还很红火,无缘无故地发生了什么流感,这流感又跟海鲜扯上关系,最糟糕的这是一家海鲜餐馆,顾客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钱亨还叫一个没有管理能力的亲戚去管理,把酒家搞得乱七八糟,不久就关门了。再说珠宝店吧,这是去年在深圳刚开的,因为是刚涉足这个行业,竞争力差,没有顾客,很快就被别家珠宝行给吞并了。光这两项业务就亏了好几十万,还有那个运输轮也亏得很惨。前几年运输轮是最赚钱的,但今年油价上涨,竞争又十分激烈,还因为违规被海警抓过几次,而且这船今年又一直出毛病,开回来修了好几回,损失很大,最后又把船低价卖出。最致命的还是货款收不回来,有四百多万啊。”钱道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不会吧,这么多,有没有打官司?”贾干被这数字惊呆了。
“打官司有什么用,官司是赢了,可对方公司破产了,法人卷着钱跑了,现在一分钱也收不回来。”
“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这家远洋渔业公司长期和钱亨合作,公司的实力也很强,钱亨很信任这公司,为了扩大规模,预付了大量的货款。不幸的是这家渔业公司的捕捞船因非法捕捞被印尼军方给扣留,另一艘起火爆炸沉没,光这两艘船和里面的货就亏了八千万,那个渔业公司因承受不了,宣布破产,而且法人还卷着钱跑到国外去,找都找不到人。亏空了四百多万,钱亨的压力也很大,厂里的货不知怎么的又难以销出去,他的公司也撑不住,倒了。过几天他就会带着他仅有的一批货回来,他在钱丰公司还有百分二十五的股份呢。”
这一切好像在说故事一样,一个富翁竟在一年之内亏得所剩无几,多少让人有点不可思议,时事变幻莫测,一切也自有定数。我倒对这个钱亨很感兴趣,必竟来了一年多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有点好奇,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过了几天,有几辆货柜车开到站台来。我们还以为有大顾客来装货,工人也高兴得手舞足蹈。我问友子:“谁胃口这么大。”友子笑笑说:“不是别人,是钱亨回来,那是他带回来的货。”是钱亨,我终于可以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只见从一辆沃尔沃矫车出来一个身材魁梧,小眼睛,大鼻子,讲话声音浑厚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个人就是钱亨。他走上站台,股东仔都围了上去,跟他说些什么,他似乎没有什么表情,向老董和阿姨走去,许久不见父母自然有很多话要聊聊。
钱亨的份量重,钱道也想要表现一番,他看到工人搬的慢,就说:“你们也动手吗,站着干什么,能帮忙就帮忙吗,货要赶紧卸到库里去,不然化了。”化了,这种天气还会化,自己做脸却牺牲我们,啊呸,但他必竟是股东,既然叫了那就搬吧,一个动手,其他也跟着动手。钱亨好像对这一切没多大兴趣,只问他们销售情况如何。这一问几个股东仔就吱吱唔唔,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时间过得快,到了中午。今天钱亨回来应该煮点好吃的犒劳犒劳,我们都这么想。可当我们上去的时候,一切又令我们大失所望,还是小米加布枪,让人想到战争年代。钱亨吃什么呢?他们一家三口加上几个股东仔去吃大餐,我们却在这吃难以下咽的硬饭。这资本家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的存在,我们在她的手下还不如狗。
上班的时候,我们才看到阿姨和股东仔几个回来,不过看他们的脸色似乎不对。贾干的赌瘾又犯了,用眼神示意钱赢他们过来,没想到他们连理都不理。贾干纳闷了,这一向好赌的两个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个意思呢。可能是阿姨在这里,他俩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