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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军情部门,其实最多的任务还是收集情报,为决策层做出正确判断提供真实可靠的状况,而不是光看媒体,那都是糊弄普通老百姓的。
巴克把一只高清行车记录仪用吸盘挂在了后视镜背后的挡风玻璃上,但通电后并没有开启录制,一个小小的遥控器用双面胶粘在了方向盘下,然后巴克的行进路线就基本是在沿着俄罗斯跟乌克兰的边境线,远离那些国家动脉一样的高速公路主干道,只是选择城镇之间的小公路朝着哈尔科夫前进。
一年多没有来乌克兰了,连绵的混乱局势让整个国家的整体态势已经处于瘫痪,但是在较为偏远的城镇目前还看不到战争迹象,起码这些地方的民众还能自给自足的利用农产品把生活过下去,但汽油就得依靠走私商人从俄罗斯那边搞过来,至于农产品以外的工业品,那就更得依靠外部输入,所以压缩自己对其他物品的需求,成了这些地方常见的状况,似乎一下就回到了十五六世纪的古老生活状态,巴克摁动行车记录仪开关拍下了这些所见所闻。
中途还在一个小镇吃了顿午餐,人家对他付的美元并不是很感兴趣,说要是有牙膏肥皂之类的生活用品就更好了,巴克有点后悔该装满一车厢的,所以在这种心态的促使下,他一路收集购买能买到的粮食。
春季的乌克兰,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万物勃发,随便扔点什么都能长得肥沃的黑土地上也开始到处都有劳作的农夫了,虽然其中有些人还把步枪放在田坎防备任何可能的事情,但对于单独安静驶过的小面包车都报以友好的挥手,这让巴克更加确认了自己这一路行来选择走小路的决定。
这时候的乌克兰也是最美的,晨间带着雾气的茂密树林就在公路边闪过,等正午阳光明媚起来,更加把那种丰沛草木争相繁茂的绿色几乎沁人心脾,好一派佳木葱茏的迷人自然环境,风光依旧,他的心情却稍显低落。
作为老百姓就想安居乐业,但决策者的任何利益博弈都会轻易改变这些状况,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小雇佣兵,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设计师,是看不到也感受不到这种上帝之手一般的拨动,只按照合同去袭击某个村庄,装修某个项目即可,而自己动手策划了在棉兰老岛的一连串战斗,改变了那里的政治格局,用商业手法、市场手段影响了岳兰局部的经济状况,再插手到马六甲海峡的海盗航运关节点,巴克似乎站得高一点了,看到的东西多一些了。
似乎就多了点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态度。
还好他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性子,这种事情想想即可,想多了没用,几个小时的连续跋涉,在经过了自己曾经和俄罗斯武装人员交火的科涅夫森林以后,巴克就靠近了半个家乡哈尔科夫,看看已经进入城市外围区域,伸手打开了熟悉的调频收音机频道,希望能了解一些目前的基本新闻状况,这在之前那些小地方都基本是封闭的。
哈尔科夫作为乌克兰的第二大城市,工业和大学集中的地方,目前还不属于最风暴的中心,首都始终挡在最前面,巴克曾经经历过的那次反对派冲击议会议长,在首都广场示威抗争的行动现在已经延续到了总统身上。
总统也下课了,这是巴克在东南亚就听说的消息,但在白俄罗斯得到更多细节,前空军上校自然也有相应的军情关系能打听,亚尔莫连科不为政治因素而来,就是简单的希望招揽一些有实力的军种人士过去夯实这帮乌克兰人的基础,这是娜塔莎给他的说法,巴克现在听见收音机里反复讲的都是这件事:“总统已经违反了宪法……在屠杀人民,必须要追究这个刽子手的恶行……”
事情无非就是亲俄的总统下令武装力量动手清场,把所有驻扎在街头广场示威的反对派赶走,这个过程中示威反对派死伤惨重,立刻就被反对派别抓住这个事情强烈抨击总统,甚至直接冲击了总统府,总统就失踪了。
当然巴克在白俄罗斯听到比较中肯的说法是清场时候,反对派也不是什么善茬,甚至应该是他们先动用的枪支爆炸物,然后才引得内务部派去的武装人员开枪还击,而在这之前,非常确认军警人员已经有了十多人的伤亡,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击或者说带点报复性质的造成最后结果血流成河。
巴克不在乎这些细节,政治本来就这样,中间任何一个细节放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谁是绝对干净的,他在乎的是这种亲俄政权已经基本崩塌的情况下,乌克兰何去何从,哈尔科夫的局势会怎么样。
起码从他小心翼翼驾驶面包车绕着城区外部看到的场面来,如果说一年多以前,这座巨大的城市还处在混乱中,现在则有些空荡荡的死气沉沉!
一种很不安全的心惊肉跳很容易出现在市民的心里。
这就是战乱恐怖心理。
第1176章 我的孩子
大人物手中一支笔一挥手就能决定的战略方针,落到实处就是让老百姓生灵涂炭的结果。
把车藏在角落,小心翼翼走在城市街道上的巴克,伸手抚摸过曾经自己和娜塔莎谈恋爱时候坐过的街心花园长椅,现在已经沾满黑灰色粉末,在普遍空气质量挺好,没有雾霾的东欧,那只能是周围大量焚烧产生的结局,青翠欲滴的树木虽然依旧,但却杂乱疯长没人养护,洁白宽阔的墙壁上到处涂鸦手绘口号标语,**或者拥护政府的都有,还相互涂抹,街道上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正常清理过,污水、垃圾随处可见,这个以温文尔雅、秩序良好著称的东欧大城市里已经荡然无存社会规则,街上少数出现的行人都是步伐匆匆,目光警惕,巴克用地道的当地口音跟人询问,才知道现在大城市反而成了比较难以生存的地方,有亲戚朋友有条件的都尽量躲到乡下去,能到小城镇里面靠着农产品和自然饮水生活远比在大城市里要获取生活物资容易多了。
毕竟这场动乱已经持续了两三年,以前以为很快就会改头换面的政治局面却僵持下去,而且随着现在连总统都失踪下台,明摆着来自西方的力量获得上风,俄罗斯愈发强硬的表示将不会放弃这一切的侵犯,更靠近俄罗斯的哈尔科夫就更不适合居住了。
这时候的哈尔科夫因为又没有变成战争或者灾难城市,所以也没有获得国际认可的粮食援助,而没有总统的政府肯定也不会来管理这些民生生存的问题,到底该何去何从,巴克问了好些人,都很迷茫!
回想当初冀冬阳说他们在这里都基本没法扎根工作下去,只能回撤,巴克对眼前的局面的确很无助,甚至连他想在这么大的一座城市里面找家餐馆吃晚饭都不容易,因为现在国际瞩目的目光都在首都,各种势力都在那里,所以还能勉强保持一定的规则,所以西方社会外界的援助物资都集中在首都支援那些示威者,也在顺带为首都民众提供帮助,然后再下面的小地方都自给自足的生活,偏偏就这种中间的大城市很成问题,无人问津,甚至现在连军阀混战都算不上,各地的头面人物都在观望,观望到底未来的走势如何才能选择下一步,唯独把民众就扔在那当棋子了。
巴克看看天色已经接近傍晚,自己这样在街头晃荡并不是个好主意,回到之前的公园角落,驾驶那辆面包车绕过中心城区回家去。
爱娃和彼得的家在大学校园里,现在校园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了读书声,遇到两个认识的老人咒骂这些年轻学生把一切都搅乱了,全都跑到首都去,剩下这些老弱病残等死!
灰蒙蒙的教授住宅里面了无生气,更无法居住,巴克随便拣了几件可以拿回去讨好老婆跟丈母娘的小玩意儿就还是离开了,自己和娜塔莎那个郊外的新家还没有完工,过去也没什么意义,用卫星电话和娜塔莎交流沟通一番,巴克最后调转车头往南郊,去看望那个大教堂的主教牧首。
而且巴克今天也不止一次的听说现在只有教堂还在履行人道主义,每天坚持给教徒发放食物,巴克想想车厢里那些粮食,决定还是送一些过去,毕竟自己看过哈尔科夫的状况,如果真找不到以前熟悉的其他人手,也将会尽快离开这里,到小城镇去找点食物还是不难的。
车辆其实都极其稀少了,大多数都是摆在街道或者院落里面锈蚀焚烧后的破烂,好在这辆拉达面包车足够普通,巴克也一路上都在寻找当地牌照更换,没人能注意到这里。
行车记录仪都需要打开夜视功能了,巴克远远的看见东正教大教堂几乎是夜间最灯火辉煌的地方,在这样生存艰难的时候,宗教信仰再次成了人们熬过苦难的心灵慰藉,可以说晚上所有能到教堂的人都来了。
当然这里也是各方势力都不会忽视,不敢随便侵扰的地方,虽然现在乌克兰还没有到军阀林立,盗抢横行的地步,但接下来会怎么样,这才是所有人向上帝祈祷的重点。
巴克在车上用卫星电话再给娜塔莎描述了一番自己看到的场景,已经坐在拉脱维亚首都高级餐厅的姑娘连食欲都没有了,放下刀叉恹恹的靠在富丽堂皇的座椅上,吴梦溪轻声询问两句,也只能安慰的拍拍她的手:“你们已经在一年多以前把自己的亲朋好友带出去,这就是你们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
娜塔莎报以苦笑。
这种成熟化的表情反应,反而让一直观察她们的叶卡琳娜比较安生,吃过饭要求出去玩,被娜塔莎情绪很坏的拒绝以后,也没吭声的回酒店房间去休息了。
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