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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姐姐?姜冉,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妹妹?”华文昌蹲下身子,似乎是在和姜冉扯闲,暗中却仔细察看着四下的形势。
华文昌第一次入心魔界时,受人暗中指点才得脱身,他早想通那人应该就是早在数千年前失踪不见的如来佛祖,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先入为主,很容易就想到了依着半截老树的那个老和尚恐怕正是如来。
那不用说,挡住“盒子”不能落地,并把姜冉等人也笼在其中的便是如来的佛光禁制了--至于如来为什么如此,在华文昌的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
就凭着心里还不敢确定的猜想,华文昌已经打算要和如来斗上一斗了。
华文昌又四处望了望,山谷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异样。王琦声应该早就到了,只是还隐身在一边;另一方面,诛仙剑有时会自作主张,虽然未必是什么坏事,可毕竟也有些不便,说不得,或许逆天邪功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了。
至于姜冉身边称姜冉为“姐姐”的那个小女孩的来历华文昌全然无从考究,可看着小女孩,在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涌了出来,华文昌倒并没有把小女孩也放到可能的“敌手”当中。
“是如来佛祖?无缘人华文昌,有礼了。”辨清了形势,华文昌双掌合十,冲着老和尚行了一礼。
按照早先在心魔界中的一番遭遇算起,华文昌身受如来的指点,学会了半截佛门六字真言,这合十一礼倒也有模有样,可摆明了口称“无缘人”,语气中多少带着点儿不屑。
“汝既知无缘,何必再来?”
老和尚把华文昌话中的“如来佛祖”默认了下来,低沉的声音透出不悦。
“华某平生不信缘分。自然要来。”华文昌站直身子,冷冷一笑。
如来默然。
“果然有佛祖的样子。”又过了一会儿,华文昌看如来不肯答话,嘿嘿冷笑起来,绕着佛光转了一圈,蓦地长声笑问,“如来,时至今日,你总该把心魔泪交出来了吧?”
据传心魔泪是开天辟地时盘古大神的心泪化成,得之者以元神依附修练,可修成与盘古大神比肩的神通,干系何等重大?但华文昌一口叫破,却没能让如来动一下眼眉。
“四千七百年前……”华文昌面色一整,语气肃穆起来,“观音菩萨在凝翠崖下参悟逆天邪功不果,回报大雷音寺,如来你亲至凝翠崖,记下逆天邪功,闭门苦思千载,之后留下佛旨,就此下落不明。这是华某从观音口中得知的。”
“但观音不曾知道--要不是华某前次被困心魔界,恐怕也无从知道--你,数千年来竟然一直藏身心魔界中!”
“你为的就是心魔泪吧?”华文昌低头思忖片刻,接着说,“你身为西方佛国领袖,只怕天下还没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你当日一见逆天邪功的功诀就已然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所以才留书出走!与事后天庭大张旗鼓地弄出什么‘华佗门’来的鬼蜮伎俩相对,你虽然同样是未雨绸缪,却是把天下兴亡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单是为了这份磊落光明,华某还是要写一个‘服’字给你。”
“接下来就是问题了,你为什么在佛旨中写明要西方极乐世界奉练成七层逆天邪功之人为首?那是你早就知道,若有人真精通了逆天邪功,倾西方佛土全力也绝非其人对手,与其以卵击石弄得玉石俱焚,倒不如早早束手就擒的好。而你藏身心魔界,早晚凭着心魔泪修出安定乾坤的本领,到时就算练成逆天邪功之人……又或是创下逆天邪功之人已经出世,你也能降服了他!不知道华某猜对了没有?”
如来面色直似古井不波,任凭华文昌把千古而来的密辛剥茧抽丝,一点儿点儿地说了个明白,只是不答。
“自然,这其中关节极多,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华文昌长长叹了一声,接着说,“但华某所言纵然不能全中,总是八九不离十。如来,心魔泪就算是再大的奇宝,你数千年来的参详也该够了……你恐怕也还记得,天地间有一奇人,你把进出心魔界之法教了给他,为何他就能对心魔泪全不在乎?”
“华某刚听人说过一句:天下宝物,惟有缘者得之……华某虽然不信缘法,但你是佛门之宗,却不该不信啊……”
最后一句话话音刚一落地,华文昌把右手食中二指一并,默念一声“疾”字,放出本身三昧真火,朝身前的佛光禁制烧去!
华文昌这是摆明要从如来手中强夺心魔泪了!
“呀!”姜冉惊呼出声。
听着华文昌把如来隐居心魔界的缘故娓娓道来,姜冉心中的震惊越来越甚--华文昌还不知道儵忽二帝和浑沌之争的旧事,但观音从天庭折回南海带王怜怜前往无定乡的战场之前却早把这些事情都对姜冉和王怜怜和盘托出了。在观音看来,这除去令二人多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之外,王怜怜是要打入无定乡的,事关重大,个中关节自然要讲清楚;而姜冉的身份虽然敏感,可是她被困于南海,远离纷争,都知道了也没有什么。
这会儿再加上华文昌无意间把他所知的事情说了一个大概,姜冉反而捡了个便宜。不管该不该知道,姜冉已在心里把这亘古奇谋的全貌拼得差不多了……
只是对于姜冉来说,事实真相到底如何其实并不重要,该注意的倒是现下自己的处境。听华文昌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心魔界”和“心魔泪”,那换言之,自己正在心魔界中!
从“心魔”两个字想开去,姜冉很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个事实,一个很要命的事实……
“姐姐,你放心了。”华文昌的三昧真火还没烧到如来的佛光禁制,小女孩就拉着姜冉的手,很不以为然地说,“就这点儿火,根本烧不进来的。”
说着,小女孩耸耸鼻子,冲佛光外的华文昌嚷嚷起来,“坏人!你装什么?你明明知道火烧不进来的!你有本事,就都拿出来吧!”
华文昌被小女孩骂得一愣,随即不禁啼笑皆非。
如来就是如来,用不着再加任何头衔也不会被谁轻视。华文昌久经风浪,在如来面前也不敢妄自尊大;他刚才侃侃而谈,如来却只是一言不发,就是在华文昌自己看来,这也自然得很。
为了心魔泪,华文昌的确不惜与如来一战。但华文昌心里同样清楚,单凭三昧真火想要破开如来的佛光绝不可能,这顶多是做个姿态,试探一下罢了。真打起来,不说诛仙剑,就连逆天邪功都算上,早在数千年前,如来就能留下佛宝抗拒逆天邪功停顿时间的功用,恐怕自己没有什么胜算。
只是眼前的情势却不由得华文昌不心动--这倒不完全是为了心魔泪。“装恨情崖的盒子”破空飞来必有缘故!“盒子”与心魔泪之间未必有什么牵连,但八成和如来脱不了干系。华文昌心知:若是自己推测对了,现下实是和如来动手的最好时机!到时不光心魔泪,连无定乡的恨情崖中隐藏的宝物怕是也等于拿到手里了!
华文昌的三昧真火只为了表明态度,让如来开口--只要如来多说几句,华文昌就有把握从他的话中套出虚实!
但华文昌没料到,如来还未说话,倒有个小小的女孩儿先跳出来和自己叫板了--且不管她是什么来头,单凭她当着如来佛祖和自己的面还能不怕,小女孩的这份胆气,华文昌却是欣赏的。
“小姑娘,你是谁?”华文昌甚至俯下身子,和颜悦色地冲小女孩发问了。
“坏人!你管我是谁?”小女孩把姜冉说过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对华文昌一口一个“坏人”地叫着,很有点儿不服气地反问,“你要找老和尚要东西,那先进来啊?”
“小姑娘,华某的确不能算是好人,可你要老把‘坏人’挂在口头,那可别怪华某真当个坏人了。”
华文昌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这份儿童心,笑吟吟地打趣。
可与此同时,华文昌眼观六路,没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华文昌可不以为在心魔界中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小女孩会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乖宝宝--或许是隔着佛光的缘故,华文昌没能看出小女孩的道行高低,但他却发现姜冉虽然被小女孩亲亲热热地拉着手,在姜冉望着小女孩的目光中却是十二万分的惊恐!
这可让华文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了……
旁边,姜冉的一张俏脸已变得煞白!
托华文昌的福,姜冉终于想通了小女孩的来历--原来是真的!小女孩果然就是自己和华文昌的女儿!
从华文昌刚才讲到他曾经到过心魔界中一次开始,姜冉就仿佛想到了什么,等华文昌和小女孩说上话,姜冉脑中已完全明白了:
此地既然是心魔界,魔由心生,那自己十个月前邂逅小女孩的时候遇到的李亚峰、华文昌还有王怜怜就应该都是自己的心魔所化了;心魔若盛,便会反扑自身,当时心魔化生的王怜怜那一剑要是刺了下来,自己恐怕就真的死于自己的心魔了……如今再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