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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挺直的不动,脸色却也变了,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丝丝黑气,紧闭的一张嘴居然也微微张开,喉咙里隐约有咯咯的声音乱响。牛二柱脸色大变,他虽然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一窍不通,可小时候却没少听街坊大妈扯闲篇儿,那时候的人文化水平低,又都迷信,聚到一块难免谈些鬼怪神仙之事,牛二柱耳濡目染,对这些荒诞的传说也是深信不疑,床上的死尸脸色突变,嘴里又有响动,正是传说中起尸的前兆!
牛二柱心中乱跳,哪里还敢细看,正要招呼三耗子,忽听身后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大少急忙回头,但见三耗子瘫倒在地,体如筛糠,苍白的脸上一张大嘴不住乱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只手哆嗦着指向铁窗。牛二柱顺着手指一看,也禁不住浑身一颤,乖乖,那是什么鬼东西?
铁窗上不知何时蹲了一只猫,虽说是猫,但体型巨大,足有牛犊子一般大小,浑身黄白相间,乍看和虎羔子没有什么两样。这猫的一双怪眼死死盯住二人,眼中绿光如炬闪烁不定,叫人不寒而栗。最奇怪的是那猫尾,虽说不大,却整整有三条,在夜风中不住乱动。牛二柱心里一动,他可听说过,猫这东西养的时间太长可就不能再养了,此类家畜和人类朝夕相处,颇具灵性,时间一长最容易修成精怪,相传猫一旦有了道行,就多出一条尾巴,这猫足有三条细尾,不是鬼怪又是什么?
怪猫窜上铁窗,也没有什么异动,只是张着怪嘴不住往牢房里吸气,每吸一次,灯火便小上一圈儿,死尸脸上的黑气也多了几分。牛二柱看在眼里,心中也明白了几分,这怪猫是要吸走牢房里的阳气呀,阳气一旦吸尽,油灯必然熄灭,死尸也就起来了,两人可就没了活路了。这要搁一般人,早就吓得没脉了,可牛二柱这人天生比别人胆子大那么一点儿,又搭着这几天怪事儿不断,见怪不怪,生死关头,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二柱踢了三耗子一脚,喝道:“鬼叫什么,还不看住那个死倒?”嘴里说着,脚下却是不停,一猛劲儿冲向怪猫。
牛二柱可没打算把那猫怎么样,猫这东西天生灵活,你想抓也抓不住,他本想把怪猫惊走,猫一跑,死尸也就做不了怪了。等天亮狱卒一来,赶紧说实话,到时候就算多一条罪名,也比吓死在牢房里强。主意打的倒是不错,可人老精马老滑,这怪猫一看就是年深日久,不但不怕,反而冲着牛二柱怪叫,作势欲扑。牛二柱心说我可不能吃这个亏,谁知道这猫身上有没有毒,自己胸口的脓包还不知怎么回事呢,这要再让它咬上一口哪有自己的命在?想到此处,大少灵机一动,赶紧脱下褂子,用手一抡,去轰那猫。
牛二柱到底是练过,又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这一下力量可不轻。怪猫虽然身躯庞大,却也禁受不住,一声惨叫,被甩了下去。牛二柱一击得手,赶紧撤回衣服,借着微弱的油灯一看,暗道侥幸,怎么呢?这猫身上也不知有什么怪东西,竟然把褂子烧了几个大洞,洞口边缘散发出一股骚臭气味,让人闻之欲倒。事到如今,大少也顾不得心疼衣服,急忙回头去看死尸,只见死尸脸上黑气渐退,喉咙里也安静如初。牛二柱暗松口气,心说好险,得亏自己睡觉警醒,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少刚想喘口气,三耗子那边儿又叫上了,大少心里一紧,急忙再看铁窗,那怪猫居然去而复返,铁窗离地足有两米多高,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窜上来的。
牛二柱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这东西居然属娘们儿的,和自己飙上了。上一次得手,大少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虚实,当下也不犹豫,一抡手中的褂子,兜头扫了过去,这东西也学乖了,也不和牛二柱纠缠,一边躲闪抡过来的衣服,一边伸头往铁窗里钻,看意思想要钻到房里来,牛二柱心中暗笑,到底是个畜生,四六不知,那铁窗上的铁条最多也就四指宽的空隙,你那么大的身坯能钻的进来?他可就忘了,猫这东西跟一般的家畜不一样,家猫骨头最轻,身体也灵活,一般狭窄的地方都能钻的过去,更何况这怪猫已经成了精怪,怎能和普通的凡猫相比?也是牛二柱手忙脚乱,几下都没有击中这东西,反而被它抓住空隙,一头钻进了牢房!
牛二柱暗道不好,这有死尸的地方最忌讳家猫家狗出没,一旦家里死了人,被这些东西一冲,那是铁定要诈尸没跑儿。牛二柱心急火燎,见三耗子还在一边儿磨叽,赶紧尖着嗓子喊道:“三兄弟,别杵着啦,还不赶紧帮我把这东西轰走?”
三耗子如梦初醒,也脱下褂子加入战团,两人一猫就在牢房里折腾开了。这猫虽然身躯庞大,但行动却比一般家猫还要灵活,牛二柱和三耗子围追堵截也奈何不得它。大少见怪猫离尸体越来越近,眼睛里都着了火了,一把拉开碍手碍脚的三耗子,抡衣服就扫向跳跃不止的怪猫。
这一下力猛势沉,左边是墙壁,右边是三耗子,正是一个无处躲闪的死角。怪猫来不及躲闪,只得扭转身子向后一窜,也真是村了,怪猫本就离尸体不远,这往回一窜,正好打尸体头顶经过。那尸体被猫这一惊,喉咙里响声大作,头颅抽筋般的转了几转,身子忽然一挺,可就起了尸了!
十二、皮猫
三耗子妈呀一声,当时一跤跌倒,这回合和上几次不一样,那是说出大天也起不来了。牛二柱踢死他的心都有,越忙越乱,这回不但要防着怪猫,还要小心死尸,三耗子也不能不管,就是神仙二大爷也顾不过来了。说来也怪,那行尸放着现成不会动的三耗子不管,反而一蹦一蹦的直扑牛二柱,大少这回可是没辙了,一来人和猫不一样,体重太大,手里的褂子和烧火棍没什么两样,二来还要防备怪猫偷袭,和行尸纠缠不得。万般无奈,大少只得丢了衣服,满牢房乱转,希图摆脱行尸。好在尸体身体僵硬行动迟缓,还不至于无路可逃,牛二柱暗道侥幸,这尸体要和怪猫一样,那自己就是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牛二柱东躲西闪,刚开始还能勉强脱险,时间一长可就不行了,人毕竟是血肉之躯,转上几圈体力就跟不上了,可那行尸可是无知无觉,你就是让他转上三年,他也不觉得累呀。牛二柱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两眼愤愤的盯着一边的怪猫,心说孽畜,老子倒霉就倒霉到你头上了!
那猫也奇怪,别看刚才折腾的挺凶,此时却跟没事儿似的在一旁发呆,两眼看猴戏般的盯著一人一尸,嘴角上翘,竟似在笑。牛二柱勃然大怒,老子今时今日这种困境,还不是拜你所赐?看来今天自己是躲不开这场劫难了,可老子一个七尺汉子决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做了死鬼,怎么着也得比划比划,斗不过行尸也就罢了,你个四脚畜生还敢取笑你家牛爷,看牛爷今天先拿你做个垫背的!
牛二柱一个箭步冲向怪猫,作势欲扑,心说老子今天就和你拼个死活。那猫虽然正在发愣,反映却是不慢,后腿一蹬,闪电般窜了出去。牛二柱一击不成,脚下可就慢了半怕,被后面的行尸抓了个空挡,一跳便来到二柱身后,这行尸没有双臂,自然不能抓住二柱,可依然是凶恶异常,怪嘴一张,一口咬向大少。
大少听见身后恶风不善,紧接着一股恶臭自脑后袭来,要想再躲可就来不及了。牛二柱把眼一闭,心说命里无时莫强求,该着你淹死,老天爷就绝对不会让你渴死,我二柱子命该如此,也怪不得别人,只是我那奶奶虽然怪异,却处处为我着想,我这一死,她可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牛二柱暗自神伤,一双眼里不禁流出几点泪来,心中虽然思绪万千,可又于事无补,只好挺直了身子等死。谁知等了半天,身后竟没有半点动静儿,反而旁边一声怪叫凄厉之极,然后就是一阵撕打之声,伴着尖厉的猫叫和行尸的怪吼。大少心里纳闷,急忙睁眼一看,只见身后一猫一尸斗得正凶,那怪猫自非凡种,闪展跳跃,爪牙齐动,隐隐经由虎狼之势,逼得行尸不住后退,行尸虽然落了下风,可到底是个不知死活的凶物,张着怪嘴乱咬,怪猫一时也奈何他不得。
牛二柱心中纳闷,这两东西怎么斗上了,这怪猫到底是敌是友?大少一时摸不着头脑,却乐得趁机休息一会儿。这两人一猫一尸闹腾的时间可就不短了,临近几间牢房里都听见了动静儿,那些犯人们无事可做,胆子稍微大的都扒着铁栏杆看稀奇。牛二柱也管不了许多,一眼看见三耗子还坐在地上,跟个傻子似的一动不动,再看下半身,居然屎尿齐流。牛二柱又气又怜,一把将他拉起来,牢里都是男的,也没那么多忌讳,忍着臭味儿叫他脱下裤子,找点水冲洗冲洗。
两人刚刚收拾停当,忽听身后那猫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跌倒的声音。牛二柱急忙回头细看,只见那怪猫摔倒在地,肚子上被行尸咬了一口,伤口极大,却不流血,趴在地上哀叫不止,看样子伤的不轻。原来这一猫一尸缠斗多时,到底行尸力大绝伦,一口咬住了怪猫的肚子,那猫惨叫一声,奋力挣脱,虽然逃得一死,却再也站不起来。行尸斗败怪猫,也不顾别人,仍是怪吼连连,向牛二柱扑来!
牛二柱早已筋疲力尽,又被该死的三耗子抓住裤脚儿,那里躲闪的开,被他撞了个正着。行尸力道极大,大少整个身子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之上,只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五脏六腑一起翻腾,哪里还能移动半分?行尸一击得手,脚下动的更快,一跳便扑至二柱眼前,用身子牛二柱的身躯,张嘴向他脖颈咬来。
生死关头,牛二柱也顾不得全身疼痛,急忙用双手抵住行尸的下颌,一人一尸就较开劲了。牛二柱劲儿可不小,此时更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行尸没了双臂,无处使力,一时也奈何不了他。可有一样,人的力气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