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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成飞机轮船?亲爱的,你的小脸兴奋得直哆嗦,你的心灵在你手里跳着舞。大眼睛深深地爱上了你。如果有哪一天,她的父母不肯让她来幼儿园,并不把玩具准备好,她一定要躺地上滚上几圈,号上几声,并在心底大叫着你的名字。她告诉你,你的名字就像一块面包,只要念上几声,她浑身有劲,充满无穷的力量,可以与天争,与地争,与世上所有人争。
不过,你还是很怀疑。一个四岁左右大的小女孩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来?这有二种可能。她是妖怪,或者是你在想当然。你又想了一想,还是情愿她是妖怪。这么多年的生活经历告诉你,女妖怪不仅美得冒水,还具有无上神通,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她的恋人,最了不起的是,女妖怪还能盗仙草,水淹金山寺,不爱到天崩地裂海断流,就绝不善罢甘休。你或也能因此找回一点初恋时的感觉。小时候的梦想,从来就不曾遗忘,找个世上最美的新娘,陪你到地久天长,爱你到地老天荒……
你念书念得早。五岁上了小学一年级。倒非天资聪颖,而是实在顽劣。你爸找到在小学当校长的老同学,说,放在学校里总比放在其他地方要好一些。校长面露难色,说,这么小的孩子不大合适吧,其他家长会有意见的。毕竟学校不是托儿所。要不,考一考,看看孩子是否够得上入学条件,别人也没有闲话说。于是,你就当着几个老师的面把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数回去,然后再把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背了一遍。校长纳闷了,又问你,树上有四只鸟,有人开枪打死一只,树上还剩几只鸟?你说,一只也没有了,全吓跑了。校长拍案称奇。就这样,你头顶“神童”的帽子进学校了。
你确实不是一个神童。如果你是,你应该先问校长,那人用的是无声手枪还是会轰地一声响的猎枪。其次,你应该问校长,那鸟是什么鸟?据说有一种鸟是恩爱夫妻,若打死其中一只,另一只也是不会逃走的。再次,你还应该问问校长,这树上的枝丫是否多,鸟被打死了,若没掉地上来,它还是在树上的。可惜等你明白了这些道理后,你已经不做神童很多年了。惭愧,王安石笔下的那个方仲永是江西人,你也是,而且在长大后,越来越高兴自己是。
你进学校的第一天挨了一顿狂揍。大人有大人的世界。孩子有孩子的法则。尤其当一个所谓的神童来到一群个头更高的孩子们中,他的到来无疑是一种不可原谅的冒犯。下课铃响了。一伙孩子将你逼在墙角,其中一个孩子要比别人的个子都高,他用手来回拨弄着你的头,问你是谁?你老老实实地把名字告诉他。他就笑,捏捏你鼻子,说,没有三个鼻孔嘛。你说本来就没有。他们笑得更大声了,说要看看你是不是有几根小鸡鸡,要你把裤子脱掉。你不肯。你们就打了起来。你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裤子很快便被扒掉了。围在旁边的孩子们哄笑起来。高个孩子拽着你的小鸡鸡研究了一会儿,往上面吐了一口唾沫说,神童也没有两根小鸡鸡,有什么神气的?
你觉得受了莫大的耻辱,疯狂地用脏话问候他们的直系亲属,像头受了伤的小兽,嘴喷白沫。他们就揍你,很有经验,不打脸,拳头专往小肚子招呼。你在地上打着滚,鼻涕、眼泪与尘土糊了满脸,疼得说不出话。他们终于玩够了,你从地上爬起来,抄起板凳就想砸人。你的行动当然再一次遭到严厉镇压。他们呼地一下又围上来,这个摁住你的手,那个踩住你的腿,另外一个跑到教室的走廊上喊老师,说你拿板凳砸人。等到老师跑过来,他们立刻同时放开手。失去理智的你还以为自己忽然力大无比,骂着脏话,板凳高高举起,还没瞄准朝哪个人砸下去,脸上便挨了老师一记重重的耳光。那年头没有不准体罚学生一说。天地君亲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放声大哭,心里无限委屈,犹不甘心,手继续往板凳处摸去。老师拽住你的衣领,拎起你,甩手又是一记巴掌,说,叫你的家长来。他的力气真大,你差点儿就噎气了。他们这时已溜回课桌边,互相挤眉弄眼,不时掩嘴窃笑。
那可能是你第一次感受到绝望。胸口似柄重锤猛击了下。眼前冒出五颜六色的小星星。你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样子与皮影戏里的某个人形道具差不多。你以为自己要死了。但你还是听见一个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她说,老师,是他们先打人的。你被放了下来。老师的目光转过去。那些孩子把头埋入桌底。那个女孩儿穿着件红衣裳。时间与空间仿佛凝结成一团液态的玻璃。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很慢很慢。那蔟红色一下子将你整个击溃。你以为那是天使的声音,以至于都没有勇气去仔细看一看这个女孩儿的脸。你惊惶地低下头,手足无措。你匆忙把哭声咽入嗓子里,眼泪开始无声无息,并为自己的泪水感到羞愧。
女孩儿短发,瓜子脸,皮肤白净。你与她同了三年学,却不知道如何来表达对她的感激之情。后来,她随父母回了上海,而你那时并不懂得要把谢谢说出来。她走的时候送给你一把直尺。你用了很多年,很小心地用着。它的表面越来越粗糙,最后终于断了。可只要你一闭上眼,譬如现在,它又会在眼前浮起,晶莹透剔。它一直就在你心里面。
47
亲爱的,我想你。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我是完了。写不出别的文字了。在电脑前傻坐着,呆呆地看着屏幕,满脑袋都是你的声音嗡嗡作响。我不是个少年,可为何会如此烦恼?一种奇妙的东西在身体内生长,它们把每个细胞都填得严严实实,我却好像要裂开。我想大声地叫,又叫不出来,心里很乱,堵得慌。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我坐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得见一块蔚蓝的天。天空纯净无比。我是真的想你。这种“想”如蚕,它在一点点咀嚼着我的心灵。有点痛,人有点恍惚。也许爱真的是种不可救药的疾病。我有过女人,但没有真正恋爱过。心里很酸,我不知自己说的话,你是否相信。可我真是不会骗人。不是我不会说谎,是因为我倦了睁眼说瞎话。想找到一个地方,它或许有种种不如意,但安静,并有你的脸,并不一定要非常清晰,只要能感觉得到。
亲爱的,我想你。一个朋友打电话来,说他与女朋友分手了。我问他,为什么爱的如此容易,分手如此迅速?他说,激情没了。我说,激情只是爱情的火花,激情过后一定会是平静,是宽容,再怎么汹涌沸腾的岩流,也会在某一时刻凝结。爱,不仅意味着爱那些灼热,还爱那些冰凉。爱包含绚丽,更时常隐藏在包装绚丽的那些不起眼的纸盒里。他说,你写字不是经常需要火花的吗?这男女分手之事为何如此大惊小怪?我说,我只是悲哀。我不明白为什么世人都喜欢看那些夜幕里的烟花,喜欢看流星,而没有多少人能够感受到大地对生命万物的那种爱。他说,大无而当的想法来。我不知道说啥好了,想起一个问题,便问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他楞了下说,只是想对个人说。想起你。我说,是谁提出分手的?他沉默了下,然后说,是她。我问他,你觉得自信心受打击了?他没有再言语。好半天,才说,我只是觉得难受。两个曾那么相亲相爱的人,就这样被个句号隔开了。哪一天我病了死了或者是她病了她死了,彼此都不能再知道。我说,这就是悲哀。所以我不渴望火花,我只渴望一辈子的拥有。就是她老了丑了,我还会爱她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我只想找个爱我及我爱的女人。我不愿把爱看作是一种游戏。爱的发生或许很忽然,莫名其妙,但我感觉到了,我就去尽量争取。或许我在她眼里显得急躁,不成熟,但苍天可以作证。他说,你发神经,好端端说起这个来了?我说,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我祝他好,愿他多多保重。我把电话放下。不知为何,我很伤心,不是我不够坚强,那么多风雨也不能把我怎么的。我曾说过,只有爱才是这世上最为弥足可贵的东西。为何在我刚刚能感受到它时,它就要飞快地溜走?我念着你的名字,我是呆子,是白痴,是一个不可救药的蠢子。我想了很久,一直在想,使劲地想。昨天晚上电话铃声好像响了,等到我起身去拿时,又不响了。我坐在床上,直到天色发亮,后来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亲爱的,我想你。中午去吃饭。脑袋里蹦出一个成语,欲速则不达。我想我可能是吓着你了。真对不起。你说过,当人置身于一荒漠等等恶劣环境面临灾难时,很易产生爱情。不知为何,我想起了杰克与罗丝。为什么会这样?我想道理可能不仅是在于那时的人更需要他人的安慰与温暖,还在于灾难本身剥去了名利等身外附属之物的重量。也就是说,人在灾难来临时更纯粹了些。我想我之所以会如此轻易动情,可能也是因为这个道理。我这么久来一直呆在一个较为纯粹的精神空间里,一直用心灵说话,也听人说话。我真的从来没有这样。我想向保证我再也不吓你了,好吗?吃过中饭,我就睡了,稀里糊涂一直到了现在,脑袋里比一团浆糊还要更糟糕。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过这种体验,整个心脏像都已碎裂,浑身都是说不出来的难受。我是个码字的人,我并不能肯定我能否有这个本事把我所感受的东西全部转化成为文字,转化为这种可供人理解的客观实在物。我很担心在表述过程中,会发生一些岐义,那可不好。假如我说错了什么,你不要生气,好吗?
亲爱的,我想你。刚起床,肚子里很饱,不想吃饭,涨得难受。你说我像顾城,其实我不是的。我喜欢顾城前期的诗,不喜欢他后期的杀妻。纵然他妻子有千般不是,他也无权剥夺他人的生命。生命是这个世上最为宝贵的东西,它蕴藏于一草一木一虫一鱼。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