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床上完美的艺术创造。它与爱一个是血,一个是肉,不可分割。生殖是沉重的,郁闷的;交媾是烦躁,乏味的;真正的性是轻快的,愉悦的。不妨用“做爱”来称呼性。虽然这个词已经越来越丧失了其本义。但我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词了。有人说,做爱后是片废墟,高潮过后必是低谷。若懂得在肢体纠缠时仍会倾诉爱意,那时时刻刻都是高潮,又何来低谷?说这话的人自私,他只在意自己的感受。
请记住,做爱的时候是没有自己这个“我”的存在,把“我”忘掉,才能得到。人的一切行为皆是性的洋溢,性本身的热情。性是本能,这个社会一直厌恶本能。它喜欢西装革履,还喜欢衣冠禽兽。莫泊桑曾打趣,交媾是造物主与人类开的一个玩笑。所以他分裂,他无法祛除社会强求于个人的羞耻感与罪恶感,一方面与音乐文字做爱,一方面翘起屁股为自己是个猴子洋洋得意。柏拉图干脆说自己只与音乐做爱,根本就不需要性。现在不少人,当然,我曾经也是这样:视性为游戏,交媾为惟一。这些人都忘了,因为性,人可以接近神。因为爱,人可以成为神。
人是爱的动物。为什么在人的定义中要把爱放在动物的前面?不妨把爱视作一团火焰。也只有经过火焰高温灸烧过的石墨才会成为一粒璨灿夺目的钻石。人之所以能够成为万物灵长,就因为爱这一个字。如果某天,人类丧失了爱的能力,尘归尘,土归土,人类将会被大自然视作一次错误。错误要被纠正,人这种动物会被自然彻底地轻轻抹去。生命既然可以开始,它也还可以选择重新开始。
我不是危言耸听,也没兴趣去做什么预言。我只是观察。人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不再是人,而仅仅是追求文明的工具,是物的俘虏,想想却也悲哀。说来可笑,自然创造了人类,人类却一直在疯狂地掠夺自然。人类的物质文明其实就建立在掠夺上。科学就目前而言,就是教人如何从自然中掠夺更多。一些教科书对生产力下的定义是:人类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这很滑稽。这种滑稽的态度所造成的结果却是灾难性的。人人皆以征服为荣耀。征服什么?斜阳草树,雨打风吹;王霸雄图,尘湮土没。阳光征服了水,水变成水蒸汽。严寒征服了水蒸汽,水蒸气变成了冰雪。征服不能为这世上多添一物,也不会减少一分。
我不是一个环保主义者,但应该没有人否认,若没有了人类,恐怕万物会更加繁荣昌盛。如果人类还想存在,就应该把生产力的定义改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能力。只能希望以后科学以展到某种程度会多一些人性吧,就如同电脑目前能称之为人工智能,未来某天或许也能拥有智慧。和谐不仅在人与自然,也在人与人之间。人类创造了社会,又被社会的各种规则所奴役。这有点儿因果报应。人必须认识到只有和谐才能让社会成为人类诗意栖居之处,而不至于让社会成为个体的人的上帝。
你问我和谐是什么?让彼此愉悦的是和谐;肯把属于自己的与别人一起分享是和谐;欣赏自然是和谐;看到美好的东西没有据为已有或干毁掉它让别人也得不到的念头是和谐……惭愧,我目前还下不出一个准确的定义,只能尽可能用些感性的话语描述它的样子。又譬如现在,我们在床上也是和谐的。与你上床,是你的味道拨动了我心中的弦。这是我近两年来的第一次性。因为我知道你明了我的需要,我也深知你的需要。我们都心知肚明自己不是发泄。我们追求美好,却不放纵。我们都明白真正的自由从来就不会是任意妄为。水是自由的,却受河道山形所束;鱼是自由的,离开水却也活不了。自由在我们心灵深处。我们渴望感动,所以都愿意将自己真实地完完全全地先交给对方。我们坦诚相待,互相信赖。我们都不是那种想获得什么而与人上床的人。我们更不会因为付出了埋怨对方没有付出或付出太少。我们相互感激。如果有必要,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为对方牺牲自己。
爱是一种和谐。充溢其中的便是善意。因为善意,所以微笑,所以冷静,所以智慧,所以不在鼻梁上架着“恶”的眼镜,所以纵他人行恶于我,我也不恼不辩。他横任他横,他强任他强,我自清风,我自明月。人生不过百年,除生死之外,一切皆为皮毛幻相。我们执善意于此世间行走,寻找着自己的同类,或聚或散或离或合。我们尽量发出自己的声音,哪怕这声音再微不足道,没有听众,我们努力地做,不问结果,只求心安。我们一样会烦恼、沮丧,某时会被肉体的疼痛击倒,却绝不抱怨,掸掉身上的泥土,抹去额头的汗水,然后继续上路。我们把尘世视作修行。我们把自己视作微尘。刹那的菩提花开便是对自己最大的奖赏。我们为灵魂活着。
性是一种能力。人于生命之始得到它,也将于生命即亡时丧失它。男人会不举,女人会绝经。而爱是一种天性。不管何时,它都在我们心里。它穿越了生死两头,让我们的身体变干净,让灵魂变透明,让一切原本为我们所熟视无睹的,生机盎然、性感迷人。我已经不害怕生,也不恐惧死了,更不怕什么流言蜚语。只因为爱,而做爱。譬如此刻,我便爱着你。我们在房间里,我们在这个爱的世界里。我知道你也爱着我。你的眼睛、声音、汗水、呼吸、光滑的脊梁无一不在叙述着这一点。我的手指能摸到你的灵魂。我们是一样的人。所以就算等会儿我出门被车撞飞,也不会有一丝遗憾与诅咒。我已经尽力了。我想我是美好的。
男人需要女人,女人也需要男人。通过性,这种最真实的接触,因为爱,这种最和谐的存在,男人会是男人,女人会是女人。我现在是独身,却不拒绝婚姻。如果我遇上了,我会欣喜地接受它。或者用句古人的话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所谓命,是察透世情后的安静。婚姻是对爱的祭奠,虽庄严,却也从从容容。三千弱水,仅取一瓢饮;无边树木,只捡一株靠。手里有风,风里有阳光。一切简简单单。
26
你喜欢她,但你还是离开了她。你们的路不一样。
有风吹来。不知从何时起,石桥边忽然多出几位老人在依依呀呀唱着。旁边有五六张圆桌,十来把条凳,围了一圈人,都也是白发苍苍,或蹲或踞或摇头晃脑。一把掉了色的二胡正在个干瘦老头手上呜呜哑哑。老人唱的是一种地方戏,你听不明白,只好瞎蒙去猜戏文意思,老人嘴里发出来的音节实在是过于浑浊,听了一会,你也就放弃了这个努力,不再琢磨,只是欣赏。这也难怪,他们多落了牙齿瘪了嘴。老人唱得很带劲,听戏的老人也听得很带劲。你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驼背正端着碗水酒迈着方步的老头身上。他很有意思,唱一句,喝一口,手再比划一下,想来年轻时也是位风头人物吧。老头一身褴褛,是从部队里淘汰下的军装,已洗得发白,脚下自然也是那种崩了口的黄胶鞋,看得见他的脚趾头。老头是拉板车的,此刻他得意洋洋在那板车上坐下,翘起腿,继续唱。
你有些羡慕,肚子却咕咕地叫起来。你的目光落在石桥边的一家小店上,门面不大,但很整洁。你进去要了份辣椒炒肉与碗白饭。客人很少。你坐了一会儿觉得脚底生起寒意,就又要发瓶二两半装的“堆花”。你的心情并不是好,辣椒吃到嘴里象是嚼白菜,而肉却嫌肥腻了些。你有些心浮气躁,胡乱地把酒灌入喉咙里,付过账准备回旅馆去。一路上都见不到多少个人。风很凉,迎面一吹,酒意微微上涌,你连打了几个嗝,抬起头,头顶几粒星星似乎在耍着醉拳,光芒微弱。云,东一堆,西一处。天穹到处都是呕吐过的痕迹。去参加王母娘娘蟠桃会的各路神仙们是否一个个都已酩酊大醉?
从小店出后时,那些老人们都已不在了。从远方飘来的夜色散发出奇怪的光芒,一些暗色的光芒拉起一道道帷布,仿佛要努力隔绝着光亮。那来自不可名状处的光亮恼怒起来,无声地呐喊着,挥舞拳头就往前冲。帷布渐然凸起,鼓起一个个小包,越涨越大,突然崩塌了,银色的光芒从里面激溅而出,泻了一地。你在月光中打了个寒颤。你的影子在满是水洼的地面上变得残缺不全。
你走在路上。月光密密地包裹着你。你好像飘浮在空中,脚不沾地,四周似乎水泄不通。“湿漉漉的阳光在黝黑的山坳间奔跑。挣扎着,呻吟着,浑身上下长满青色的树与草。你的心情现在是否还好?白色的鸟正在脑后,在道路两侧飞跑。”你想起来时路上的阳光,嘴里情不自禁地发出微微的喘息声。你跑起来。你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自己为何要跑,但你能肯定,只有跑,才能让自己,让现在的自己变得舒服一些。你跑得很快,一口气就跑回了旅馆。老板仍然不在,不过,自来水管却是好了,你在水房里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抹在脸上,丝丝地凉。你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个牙齿焦黄的女人仍在服务台后面抹着指甲油,脸上的脂粉依然很厚,这让你甚为心安。
女人面前摆了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你凑过头,是金星牌,正在播放一出港台肥皂戏剧。女人没发现你来,全神贯注地看着,嘴微张着,眼眶似乎还有些红肿,看来剧中人物的悲喜已打动了她。你心中一动,想起小时候自己看过的那台也是十四英寸大的“凯歌”电视机。因为买它,爸爸与妈妈还打了一架,但最后还是买了,是用卖猪的钱买的,价钱似乎是四百五十块,你记不大清了。你记得清楚的是,电视机买回家后,妈妈就立刻坐在缝纫机边踩了一个多时辰做好一块电视机罩。电视机最早是放在客厅里。你一放学就趴在那儿看。妈妈就生气了,把电视机搬进房间里了,每天只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