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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跟他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可是两人谁也不提巴兹尔。
突然,他听见他身边的女孩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受了什么惊吓。帕克·派恩先生转过头去。
巴兹尔·切斯特正从海滨走上台阶。和他一起的是位异常美丽的女孩,美得叫人透不过气来。她肤色浅黑,体态优雅。没有谁注意不到她窈窕的身姿,因为她只穿一件浅蓝色的绉衣。她重重地施着赭石粉,嘴唇朱红——然而厚厚的脂粉却更加衬托出她令人惊羡的美。至于年轻的巴兹尔,他仿佛不能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
“你来得太迟了,巴兹尔,”他母亲说,“你本来打算带贝蒂去麦克酒吧的。”
“怪我了,”那位漂亮的陌生女郎慢吞吞地说,“我们只是随便走走。”她转向巴兹尔,”亲爱的,给我来点刺激的!”
她随意地踢掉鞋子,露出修染过的脚趾头,翡翠绿的颜色正好与手指甲相配。
她没有留意两位女士,却向帕克·派恩先生靠近了些。
“这岛屿太平淡无奇了,”她说,“在碰到巴兹尔之前,我都快烦死了。他很招人喜欢的!”
“帕克·派恩先生——拉蒙娜小姐。”切斯特夫人说。
女郎听完介绍,懒洋洋地一笑。
“我想我会马上叫您帕克,”她咕哝道,“我叫多洛雷斯。”
巴兹尔端着饮料回来了。拉蒙娜小姐时而和巴兹尔说话,时而和帕克·派恩先生聊天(其中更多的只是扫视的目光)。对那两位女士,她丝毫没有怎么在意。贝蒂曾有一两次试图加入这场谈话,但那女郎只是瞪她一眼,打个呵欠。
多洛雷斯倏地直起身来。
“我想是不是我该走了。我住在另外一家旅馆。有谁愿意送我回去吗?”
巴兹尔猝然起身。
“我和你去。”
切斯特夫人说:“巴兹尔,我亲爱的——”“我很快就回来,妈妈。”
“他不会不是这位母亲的孩子吧?”拉蒙娜小姐随便地问一声在场的众人,“只知道跟着她嘟哝个不停,是不是?”
巴兹尔脸红了,显得有些不自在。拉蒙娜小姐朝切斯特夫人点点头,向帕克·派恩先生粲然一笑,就和巴兹尔一块离去了。
他们走后,出现了令人尴尬困窘的沉默。帕克·派恩先生不愿首先开口。贝蒂·格雷格捻弄着手指,面朝着大海。
切斯特夫人脸色发红,看来很生气。
贝蒂说:“呃,您对我们在波连萨海湾新结识的这位有什么看法?”她的语气不那么平稳。
帕克,派恩先生谨慎地说:
“有点,呃,异乎寻常。”
“异乎寻常?”贝蒂苦笑一声。
切斯特夫人说:“她不像话,不像话。巴兹尔肯定是疯了。”
贝蒂急忙说:“巴兹尔没有什么。”
“她的脚趾头,”切斯特夫人厌恶得发抖。
贝蒂忽然站起来。
“我想,切斯特夫人,我还是回家吧,不留下吃晚饭了。”
“噢,我亲爱的,巴兹尔会很失望的。”
“他会吗?”贝蒂轻轻一笑,“不管怎样,我要回去了。我头疼得厉害。”
她对另外两个人笑了笑,离去了。切斯特夫人转向帕克·派恩先生。
“我希望我们从未来过这地方——从未来过!”
帕克·派恩先生难过地摇摇头。
“您不该离开,”切斯特夫人说,“如果您在这儿,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帕克·派恩先生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回答说:“亲爱的夫人,我向您保证,只要涉及到美丽的年轻姑娘,无论如何我对您儿子是没有办法的。他,呃,似乎非常多情。”
“他过去从不这样。”切斯特夫人泪汪汪地说。
“那么,”帕克·派恩先生试图使气氛轻松一下,“这位颇具吸引力的新来的女郎似乎粉碎了他对格雷格小姐的迷恋。您一定为此而感到满意。”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切斯特夫人说,“贝蒂是个可爱的孩子,她一心爱着巴兹尔。她表现得非常好。我想我儿子肯定是疯了。”
切斯特夫人的这一变化令人惊讶,帕克·派恩先生却没有因此而皱眉蹙额,他以前就领教过女人的这种矛盾心理。他温和地说:“说他疯了并不准确,他只是着了迷。”
“那祸水是拉丁人,她实在叫人受不了。”
“但的确非常漂亮。”
切斯特夫人哼了一声。
巴兹尔从海滨跑上台阶。
“喂,妈妈,我回来了。贝蒂呢?”
“贝蒂头疼,回家了。我觉得她做得对。”
“您是说,她生气了?”
“巴兹尔,我觉得你对贝蒂太不好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妈妈,别再数落我了。如果每次我跟另外一个女孩说话贝蒂就这么生气,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你们订婚了。”
“喔,我们是订婚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各自再有朋友。如今人们必须自己有自己的生活,尽量消除妒嫉。”
他停了停。
“听好,既然贝蒂不来和我们一块吃饭,我就返回马里波萨旅馆。他们确实邀请我去吃……”“噢,巴兹尔。”
年轻人怒气冲冲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跑下台阶。
切斯特夫人颇有感触地看着帕克·派恩先生。
“您看。”她说。
他看见了。
几天后,事情发展到白热化的程度。贝蒂和巴兹尔本来决定带着午餐出去远足。贝蒂到皮诺·道罗旅馆时发现巴兹尔早就忘记了他们的计划,而往福门托尔参加多洛雷斯·拉蒙娜的宴会去了。
贝蒂咬着嘴唇,什么也没有表示。然而,不大一会,她起身站在切斯特夫人面前(露台上只有这两个女人)。
“很好,”她说,“这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还是认为我们最好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她从手上持下巴兹尔送给她的图章戒指——他准备以后再为她买真正的订婚戒指。
“您把这个还给他,切斯特夫人,好吗?告诉他没什么,别担心……”“贝蒂,亲爱的,别这样!他真的爱你,真的。”
“看起来是这样,不是吗?”姑娘冷笑一声说,“不——我也有自尊心,请转告他一切都很好,我,我祝他好运。”
日落时分,巴兹尔回来了,他迎头被痛斥一顿。
看到那枚戒指,他的脸微微一红。
“这么说,她是这样想的啦?晤,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巴兹尔!”
“噢,妈妈,坦白地说,最近我们相处得似乎并不好。”
“这是谁的错呢?”
“明说吧,我认为并非我的错。妒忌是极其可恶的,我真的不明白您为何非要如此折腾我们大家不可。您自己曾恳求我不要和贝蒂结婚的。”
“那是在我了解贝蒂之前。巴兹尔,我亲爱的,你没有考虑要娶另外那位,是吧?”
巴兹尔·切斯特郑重地说:
“假如她愿意嫁给我,我会闪电般地把她娶过来。可是恐怕她不乐意。”
切斯特夫人感到脊背一阵发冷。她四下寻找,发现帕克·派恩先生在一个有顶篷的角落里静静地读一本书。
“您必须做点什么!您必须做点什么!我儿子的一生会因此毁掉的。”
帕克·派恩先生对巴兹尔的一生会被毁掉的说法感到有些厌烦。
“我能做点什么?”
“去看看那个祸水。必要的话,用钱把她打发走。”
“代价可能会很昂贵。”
“我不在乎。”
“这似乎有些可惜。或许,会有别的办法。”
她的目光充满疑问。他摇了摇头。
“我不会给您什么承诺,可是我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我以前处理过此类事情。顺便提一句,不要告诉巴兹尔,那会坏事的。”
“当然不会。”
帕克·派恩先生半夜时才从马里波萨旅馆回来,切斯特夫人一直坐着等他。
“怎么样?”她屏息问道。
他眼睛一亮。
“多洛雷斯·拉蒙娜小姐将于明天早上离开波连萨海湾,明天夜里离开马霍卡岛。”
“噢,帕克·派恩先生!您是如何解决这事的?”
“小事一桩。”帕克·派恩先生说。他的眼睛又是一亮。
“我断定自己可能会高她一筹,果然如此。”
“您太伟大了。尼娜·威彻利说的没错。您得告诉我——呃——您的佣金——”帕克·派恩先生伸出一只修得很美的手。
“一分钱不要。对我来说这是一种荣幸。我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当然,年轻人发觉她没有留下地址就消失了,一开始心情会很沮丧的。所以对他得宽容一两个星期。”
“但愿贝蒂肯原谅他——”
“她一定会原谅他的。他们是很般配的一对。顺便说一下,我明天也要离开了。”
“噢,帕克·派恩先生,我们会想您的。”
“也许,我最好还是在您的这个儿子和第三个女孩子热恋上之前离开。”
帕克·派恩先生倚在汽轮的舷栏上,眺望着帕尔马的灯火。他身旁站着多洛雷斯·拉蒙娜。他感激地对她说:“干得很漂亮,马德琳。我很高兴能发电报让你来。其实你是这么一位文文静静、不爱外出的女孩,真是奇怪。”
马德琳·德·萨拉,别名多洛雷斯·拉蒙娜,又名玛吉·塞那斯,说得很妙:“我很高兴您能满意,帕克·派恩先生。这对我来说也算换换环境。我觉得船开之前我得下舱躺在床上。我晕船。”
几分钟后,一只手搭在帕克·派恩先生的肩膀上。他转过身来看见是巴兹尔·切斯特。
“不得不来送您走了,帕克·派恩先生。我替贝蒂转达她对您的敬爱之情,以及我们俩对您最诚挚的谢意。您进行了一次了不起的惊人表演。现在贝蒂和妈妈彼此非常亲近这样欺骗老人,似乎不人道,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