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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怎么会在腿上中了一枪呢?”
艾伦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有着短暂的沉默。然后他往后退去,在他退后的时
候,他的球杆撞到了悬挂在台球桌上方的灯。巨大的黄铜灯开始在桌面上沉重地
摇摆。艾伦伸手想去把它扶稳,但是,因为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盖伊,所以他
没能摸到灯,灯继续摇摆着。
“怎么?”
“我知道他为什么消失。当时我就想告诉你。”
艾伦摸到一把椅子,然后坐下,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盖伊。
“怎么?”他又说一遍。
“那天我正从前线往回跑。德国人炸坏了电话交换机,我们的通信员也不停
地牺牲。参谋部对战况毫不了解,所以派我过去看看。”
艾伦点点头。这些他都知道。
“回来的时候,我撞上了从另一边跑过来的汤姆。那时你跟他刚刚……你刚
发现……”
“你刚刚让我发现他跟莉塞特躺在一张床上。你可以说出真相。这已经不再
让我难过了。不再了。”
“真相?”盖伊轻轻一笑,“真相?那很好,如果你想听的话。汤姆冲我开
了一枪。他对我很生气——我不能说我怪他——但你跟我一样了解你那该死的双
胞胎。他毫无顾忌。一点没有。他对我大喊,揍我,然后冲我开了一枪。他把他
那该死的枪对着我脑袋,因为我撞了他的手一下,所以才——”
艾伦听着,一种冰冷的愤怒在心头堆积,“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你。他不
会那么做。他是很暴躁,可他绝对不会——”
“你用不着相信我,”盖伊苦涩地说,“只要事情扯上那该死的下人的儿子,
我知道你会有什么反应。你等一下。我的公文包在客厅里。”
盖伊走出去。艾伦闭上眼擦着脸。在他闭上眼后,一切都回来了。打滑的白
垩地面。爆炸的炮弹。淡绿色的烟雾。艾伦意识到他在梦里见过盖伊描述的情景。
不是一次,而是上百次。他在梦里从来没能看清过这些人的脸,所以从来没有明
白它的重要性。艾伦的新认知让他觉得厌恶。
盖伊再次走进屋里,手上拿着一张纸。“当时有证人。我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你和你那出色的侦探才能将会找到他们,这我毫不怀疑。我想你会找到他们证实
一切。”
艾伦像梦游一样接过那张纸。他茫然地看着那些名字。二等兵亨普利斯维特、
琼斯和卡拉赫。团队和连队细节。
“这就是汤姆消失的原因,”盖伊说,“他知道他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他知
道他只可能面对一种宣判结果。所以我推荐他去执行那次任务。无论如何他都必
死无疑。我想,他像个英雄一样死去对大家都更好一点,包括汤姆自己。被行刑
班处死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对不起,老弟,但情况就是这样。”
/* 82 */第六部分 1932 年6 月第81节他们输了
时间:得克萨斯时间下午5 点39分。
莱曼。巴德的大呼小叫停歇了片刻,汤姆终于可以集中注意力去看电报。
“致托马斯。卡洛威先生,继工业和对外贸易部管辖下的燃料秘书处发出邀
请之后……”
汤姆眨眨眼。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电报,想要找到实质内容。这儿。“我们
很高兴地通知你,我们完全接受你在润滑产品方面的报价,因此宣布……”
汤姆停住,眨了眨眼,然后又看了一遍。润滑产品?他强迫自己看完电报上
的每一个字母。没有关于石油的内容。等等。不。不对。“我们很感激你们在石
油方面的投标,但我们只能予以拒绝。”予以拒绝?
莱曼。巴德瞥见了老板的脸色。他彻底沉默下来。世界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坏消息?”
汤姆没有回答。巴德拿过电报,沉默地看完。上面的英语很糟糕,但意思很
清楚。
他们输了。
他们输掉了供应汽油、燃油和煤油的合同,这几个部分占据了整个合同百分
之九十九以上的价值。他们只赢得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合同:润滑油供应。他们
从润滑油里赚得的利润还不够支付他们在投标时的开销。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这一点。电报上写着:“诺加德石油公司必须与下面的石油供应
公司紧密合作:艾伦汤石油公司。”它就写在那儿,白纸黑字。汤姆输了。艾伦
赢了。这是整个世界最糟糕的结果。
汤姆就像雕像一样坐在桌边。他知道这种感觉。这是他一生中最熟悉的感觉。
那是艾伦。那是蒙塔古一家。那是锡格纳尔山。那是失败。这次惟一的区别在于
有人可以责备。
“那个混蛋,”他低语道,“那个该死的混蛋。”
时间:伦敦时间上午9 点12分。
艾伦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去了意大利在伦敦的使馆。一些官僚之举将事情耽
误了一会儿,但他最终拿到了从罗马传来的宝贵消息。
他赢了。
他赢得了供应石油、煤油和燃油的合同。这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艾伦汤都是一个重要的石油产商,但在销售方面则相对
较弱。这种局面将在一夕之间改变。这一个合同将会把艾伦汤提升到国际顶尖石
油公司之列。艾伦汤的销售方面将会和生产方面一样强劲。要想巩固这一胜利还
有很多的工作需要去做。从这一合同中获得的利润将会被用来进行再投资,从而
完成艾伦汤公司的转型。但艾伦对艰苦的工作并不担心。这个时候,他对什么都
不担心。
乔治。雷诺兹站在艾伦身边,他瞥了一眼电报,然后淡然把它塞进上衣口袋。
“哦?”雷诺兹不耐烦地说,“哦,老弟?”
“哦什么,乔治?”艾伦快乐地漫步向外走去,“我说过我们会赢,对吧?”
**
当天的晚些时候,伦敦时间下午6 点17分。说得更贴切一点,在切尔西某座
白色大房子里,这是家庭年轻成员的洗浴时间。
波莉满意地在全是肥皂泡的水里泼着水,而洛蒂则使出浑身力气坚定地清洗
着她身上需要清洗的部分。刚刚下班回家的艾伦在门边停住。对一个拥有洛蒂这
种财富和教养的女人来说,亲自负责孩子们的洗浴是一种违反了社会通则的行为。
但洛蒂喜欢这么做,而只要她喜欢做的事,她就会做。
“爸爸!”
无忧无虑、将近三岁的波莉抬头冲着父亲露出微笑。
“哈罗,波儿!”
他抚乱她的头发,假装要用水泼她。她尖叫着。他把手拿开。“再来,再来!”
她喊道。他假装要用水泼她。她尖叫着。
艾伦对妻子微笑着说,“哈罗。”
她也回以一笑,“哈罗,亲爱的。”
“再来!”波莉大喊。
“就在今天,是吗?”洛蒂说。
艾伦点点头。
“咦?”波莉发现了一小块浮石,正尝试着看能不能把它塞进鼻子里。“别,
亲爱的,”洛蒂拿走浮石,给了她一块海绵作为交换。
艾伦发现自己想要吸引洛蒂的全部注意力,但他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波莉
吵着要玩具的时候他等了片刻。
“我们拿到了,”他说,“我们赢了。”
“哦,太棒了,干得好。”
波莉的下一个游戏是让海绵吸满水,然后把水挤到地板上。洛蒂拿走海绵,
试着使波莉的兴趣转到一辆木头油轮模型上,这是乔治。雷诺兹几年前为小汤米
做的礼物。
“你听上去不太感兴趣。这是自我们找到石油以来艾伦汤公司最重要的消息。”
洛蒂直起身,“真的吗?那你对我所看重的事又有多感兴趣?”
“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赢的吗?”
“我猜你正要告诉我。”
“我们发现有家竞争对手在罗马安插了一个间谍。”
洛蒂不由自主地感起兴趣,“别告诉我你也决定安插间谍去调查他们?这可
不像你!”
“没有,至少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我让他们调查我。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可这一次,洛蒂又忙着照顾波莉,艾伦又一次觉得自己被妻子的注意力欺骗
了。同时他也知道了她的抱怨很有道理。当洛蒂说到关于医院的消息时,艾伦最
多就是以同样极为淡漠的方式予以回答。
过了片刻之后,艾伦说,“这对我们来说是个重大消息,你知道。我很抱歉
我没有一直……我想,在你谈到医院时我对你有点粗鲁。”
洛蒂又坐起来,“对,你是这样。”
“对不起。”
“是对不起-但你还会继续粗鲁下去的对不起,还是你已经看到自己的错误
-并且已经学会热爱我所热爱的医院的对不起?”
艾伦做了个鬼脸,“更像是前一种,没准。”
让他惊讶的是,洛蒂趋身向前,在他嘴上重重亲了一下,“不管是哪个,这
都是进步,野蛮先生。所以请告诉我,你是怎么抓到那个间谍的?你抓到他用一
个化妆镜往外发送电码?”
“不是这样的。”
艾伦笑起来。其实事情非常简单。
艾伦知道这个石油合同的重要性,所以自从他抵达罗马之后就十分警惕。早
在马里奈里跟在他后面走上阳台的时候,艾伦就已经起疑了。这种怀疑得到了进
一步证实,因为马里奈里知道美国飞行员的一切,但却没有发现艾伦把巴尔博将
军说成巴尔博元帅,把十四架水上飞机说成十架,把五个人失踪说成六个人死亡。
然后,当马里奈里——他宣称从未去过美国——立刻明白了艾伦所说的“一文不
值”是什么意思时,艾伦剩余的不确定已经全部烟消云散。
从那一刻起,事情就变的简单了。
艾伦让自己接受了马里奈里所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