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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作弊之风依然屡禁不止。2003年2月,在苏州发现了一本清代考生作弊的小书,只有半个巴掌大,竟有9万个字的考试内容,一粒米就能盖住6个字!
此外,出钱请“枪手”冒名考试的现象也十分普遍。当时,甚至出现了一批专门代人考试的“枪手”,这些“枪手”风险大,报酬也很高,代考一次就可以得到白银30两,如果考中了,还有重谢。
在考场外面,许多人也没闲着,他们积极运作,经常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找同乡、拜老师、走后门、打关节,甚至行贿考官。
清代的科场腐败,主要来自官员。例如,嘉庆六年(1801年),刑部尚书张若廷帮亲戚夹带考题;嘉庆十六年(1811年),湖南学政徐松带头倒卖官学名额,还亲自主编了一本“科场宝典”,高价卖给学生;咸丰八年(1858年),顺天乡试又出丑闻,主考官、内阁大学士柏葰等人收受贿赂。东窗事发后,咸丰皇帝震怒,柏葰等人被处死,其他官员也受到了严厉处分。
至于科举考试的“头把金交椅”——状元,那更是多少人争夺的“焦点”!例如,咸丰六年(1856年)殿试时,翁同龢与孙毓汶都有才学,两家又都是官宦之家,还是“世交”。于是,就在场外展开了一场“明争暗斗”。
据说,在殿试前一天,孙毓汶的父亲亲自出马,请翁同龢去他家吃晚饭。碍于“世伯”的面子,翁只好去孙府赴宴。这天晚上,孙毓汶的父亲陪着他聊天,一聊就聊到后半夜,便留翁住下。既来之,则安之,翁同龢也就答应了。哪知道,他刚躺下,门外就有人放鞭炮,而且一放就放到天亮。所以,翁同龢一夜没有休息好,殿试时无精打采。幸亏,他还有点“小聪明”,带了两支人参救急,最后还是考中了状元。从此,翁、孙两家就撕破了脸皮,翁同龢与孙毓汶更是成了政治上势不两立的“死对头”。
在科举考试时,官员们进行“暗箱操作”,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例如,张謇是我国近代著名的实业家、教育家,但他能考中状元,却是仰仗上层人物的幕后活动。原来,张謇的殿试成绩不理想,收卷官黄思永是他的朋友,就悄悄给他补上了一处空白,并纠正了一处错误。在阅卷时,张謇的同乡、光绪帝的老师翁同龢想提携他,便仗着自己是“帝师”的特殊身份,经过一番周旋、运作,终于将张謇“提拔”为状元。
有时,就连“皇帝陛下”也难免要搞一点小动作。例如,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新科状元本来是江苏人赵翼。但是,乾隆看后,摇了摇头,说江苏、浙江出的状元太多了,便大笔一挥,将赵翼改成第三名,陕西人王杰白捞了一个状元。
更荒唐的是,最高统治者有时因为迷信而重新决定金榜的排名。例如,光绪三十年(1904年),清朝举行最后一次殿试,本来第一名是朱汝珍,第二名是刘春霖。一看第一名是广东人朱汝珍,慈禧太后就不高兴,因为慈禧害死过“珍”妃;而洪秀全、康有为、梁启超以及当时正在海外闹革命的孙中山都是广东人,而刘春霖是直隶肃宁人,正好当时直隶大旱,“春霖”这两个字很吉利。于是,慈禧便“御笔圈定”刘春霖为状元。
中国的科举考试,是以“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五经”(《诗经》、《尚书》、《易经》、《春秋》、《周礼》)为主,这些都是流传了数千年的典籍,题目都是从这些书里出。在考试时,考生要以八股文的固定格式来写作,不允许自由发挥。这样的考试脱离社会实际,势必会“选拔”出许多思想僵化、因循守旧的庸才,而那些具有真才实学和创新精神的人却被拒之门外。
例如,晚清名臣曾国藩,虽然考中了进士,但在殿试时却名列三甲末等,最后靠走后门才进入翰林院。从后来的表现来看,曾国藩至少算得上“一代能臣”,其才华和功绩远在许多状元、榜眼之上,这岂不是对科举考试的最大讽刺?
特别是,到了鸦片战争以后,科举制度已经是气数已尽。当时,西方自然科学迅猛发展,已经开始了第二次科技革命,而中国的知识分子们还在青灯下抱着老祖宗留下来的“四书”、“五经”咬文嚼字。对于这种已经腐朽透顶的科举制度,人们逐渐认清了它的本质,开始猛烈地抨击它,最有名的是龚自珍的一首诗:
“九州风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
到最后,连最高统治者对科举制度都失去了信心,光绪皇帝就曾掩卷长叹:“这样选拔人才,难怪所学非所用呀!”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在朝野上下的一片呼声中,科举制度终于寿终正寝。从此,“金榜题名”永远成为历史。
文人的朋党之争
在许多人的心目中,文人知书达礼,应当“识大体”。其实,读书人也是一个“排外意识”很强烈的集团。古人云,“文人相轻”!此话一点都不假,读书人经常是心高气傲,喜欢目空一切,仿佛天下之大,只有他最行。于是乎,拉帮结派、“党同伐异”也就少不了了,而且手段毒辣,不见得比那些政客们差。
在排他性上,知识分子总喜欢搞“小集团”、“小圈子”。就像同业有行会,流氓有黑帮,读书人也有许多“同气相求”的小圈子。特别是,这种“小集团”一旦和“权力”沾上边,麻烦就来了。为了“小集团”的利益,许多文人可以不问是非黑白,不分青红皂白,攻击异己,庇护同类。到最后,这种“小集团”可能发展到“朋党”的地步,双方往往是斗得不可开交,甚至达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就算文人们都是“高风亮节”,一心为国家和老百姓着想,也容易产生矛盾:你说要开疆拓土,张扬国威,他说要休养生息,安定民心;你赞成改革旧制,他却坚持“祖宗之法”;你说要慢慢来,他偏偏说要下猛药……吵来吵去,单纯的意见之争就难免发展成为意气之争,谁也不肯让步,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不可。因为在皇权专制体制下,皇帝说话最管用,所以大家都争相讨好这个“最高裁判”,专制帝王乘机拉一派、打一派,将他们都捏在自己手心里。
在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党争,莫过于北宋后期的新党和旧党之争,起初不论变法派,还是保守派,都是一心为民,吵来吵去反而变成扰民了,最后竟然让蔡京这个大奸臣浑水摸鱼,当上了宰相,将大宋帝国推向了深渊。
“君子”也结党
到了宋仁宗庆历年间,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日趋尖锐,财政危机日益加深,出现了“冗官”、“冗兵”和“冗费”的局面,使北宋政府陷入了“积贫积弱”的困境。同时,在与辽国、西夏的战争中,北宋也是连吃败仗,被迫向他们缴纳“岁币”,也加重了人民的负担,农民和士兵的反抗斗争是“一年多如一年,一火(伙)强如一火(伙)”。
面对严重的社会危机,一些士大夫感到必须实行改革,以摆脱困境。于是,一些官员主动上书朝廷,对当时死气沉沉的官僚政治提出批评,提出了改革弊政的主张。景祐三年(1036年),范仲淹上“百官图”,讥讽宰相吕夷简任用亲信,并劝仁宗疏远他。吕夷简勃然大怒,指责范仲淹离间君臣、引用朋党,下令免去他的“权知开封府事”一职。从此,“朋党问题”成了宋朝政治斗争的一个重要内容。
在范仲淹遭受排斥时,余靖、尹洙、欧阳修、蔡襄等人仗义执言,结果都被罢官,但斗争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当时,欧阳修写了一篇著名的《朋党论》,呈献给皇帝,认为:朋党之说自古有之,君子、小人各自有朋;希望仁宗借鉴前朝的兴衰治乱,“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在这里,“真朋”与“伪朋”的对立,实际上就是改革势力同守旧势力的斗争。
眼见改革的呼声越来越高,连吕夷简也感到改革已经是大势所趋,无法阻挡,便来了一个“顺水推舟”,主动辞职,并推荐范仲淹等人回朝执政。庆历三年(1043年)春,章得象、晏殊出任宰相,贾昌朝、范仲淹为参知政事,杜衍为枢密使,韩琦、富弼为枢密副使,政治局面为之一新。
当时,宋仁宗也意识到了改革的重要性。这年九月,他亲自召见8位中枢大臣,赐座,并请他们畅言军国大事。在宋朝,天子亲自赐座,可是“无上的荣耀”,所以大家都惶恐万分,不敢说话。一个月后,范仲淹挺身而出,领衔条陈“十事”上奏,揭开了宋朝历史上崭新的一幕。在东京汴梁的政治舞台上,一个惊心动魄的改革高潮即将到来!
不幸的是,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范仲淹就享受到了自古以来一切改革家的所有遭遇——酸、甜、苦、辣、咸,什么都有,最后也和他们一样落得一个“无疾而终”的下场。大宋帝国持续近半个世纪的改革运动,竟然从一开始就染上了一种凄壮、悲凉的色彩。
论起道德操守,范仲淹当然是没得说。平时,范仲淹做事也相当谨慎,虽然致力于改革事业,但他也知道一切并非“唾手可得”。至于范仲淹倡导的“庆历新政”,更不是什么激进的改革,比如:他提出的“十事”(十条指导方针)——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在原则上也都能站得住脚。在具体的措施上,范仲淹也并不一味追求“天翻地覆”的效果。例如,为了澄清吏治,他曾修订“磨勘法”和“荫子制”,但也没有对原来的制度一概否定,只不过是对官僚阶层的特权稍加限制罢了。
但是,范仲淹在本质上仍然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虽然具有政治家的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