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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素里争强好胜,嘴上又不饶人,在家里几个姐妹中人缘最差,却是对江河关爱有加的,爱屋及乌,当江河把萧唯领进了江家的门,三姐倒也因为弟弟的缘故,对这个还没正式过门的弟妹另眼相待。
“你将来可不能对不起人家萧唯!”
三姐曾经很严肃地警告过江河。
“现在象这么好的女孩子比恐龙还珍稀,再说,人家不顾父母的反对,跟着你跑到北京来,这在过去就叫‘私奔’,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说明她多么爱你,你知道吗?”
三姐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感动的人,但对于萧唯为了江河所做的一切,她却是由衷地佩服和感动了,因此上尽管三姐和江河这姐弟两人一见面就免不了锵锵两句,但她和萧唯之间的关系倒是从一开始就很融洽的。现在萧唯提起了她最为得意的娱乐城,三姐很是高兴,拍拍萧唯的背,脸上全是亲切。
“哪天让江河带你去玩玩儿,要不,你就自己来,唱唱歌,蹦蹦迪,年纪轻轻的,别总让他拴在家里。”
江河望着三姐和萧唯,闹不明白这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女人怎么会如此投缘。
“你给我三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她对你这么好?”
从母亲的生日宴会上回到他们自己的住处,江河问萧唯。
萧唯自己也不知道江河的三姐为什么对她格外的关切,不过,她倒是觉得,其实三姐还是个不错的女人,虽然有些过于好胜,这使得她尽管外表美艳动人,很有成熟女人的风韵,却总是少一点女人温柔的磁性,风风火火地让人经常会忘记了她的性别,但她却还是很率真,很真诚的,完全是那种敢爱敢恨,个性强烈的人,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萧唯觉得不会有心理上的负担和疲劳,用不着谨小慎微地去察言观色,更可以心口如一,无所顾忌。
“我觉得三姐这个人蛮可爱的。”
萧唯换过衣服,爬上床,拥着被子,歪着头和江河说话。
“一点也不象你说的那样不近人情。”
萧唯记得第一次和江河家的姐姐、姐夫们见面的时候,三姐很大方地塞给自己一千块钱,那时候她还不是什么“江老板”呢。事后她觉得很过意不去,问江河要不要给三姐买点什么礼物表示表示,江河还把她数落了一顿,说是北京人就这样,看得上你,让他掏心掏肺都心甘情愿,不象上海人,就会虚情假意的,谁都怕欠别人一点点的人情,谁又都不能容忍别人欠了自己一点点的人情,弄得两人为了北京人和上海人的长短着实争论了一番。
“你是被她的糖衣炮弹打中了。”
江河点了根烟,在床边坐下来,笑嘻嘻地看了萧唯一眼。
“我刚才看见了,三姐背着我那几个姐姐,偷偷地塞给你个什么小盒子,肯定有拿什么好玩意儿甜和你了吧?”
萧唯也笑了,白了江河一眼。
“就你眼尖!”
萧唯说着,从枕头下面摸出个小锦盒,那是她刚才进门后藏在那里的,就想给江河一个惊喜,却不料还是被他拆穿了。
萧唯打开锦盒,长方形的小盒子里还套着两只同样大小的方形的锦盒,显得很精致。
“什么东西,里三层外三层的,搞得这么复杂?”
江河瞥了一眼萧唯手里捧着的锦盒,不以为然地说。
“你看看就知道了。”
萧唯把盒子递到江河面前,后者接了,顺手打开了一只方形的小盒子,里面丝绒的托垫上嵌着一枚明晃晃的白金戒指,江河一惊,再打开另外一只盒子,依旧是一枚款式、质地相同,只是略微细巧一些的戒指。
“结婚戒指?”
江河瞪着眼睛,一会盯着戒指看看,一会又抬头看看萧唯。
萧唯的脸上泛着潮红,眼里有无限的感激。
“三姐想得真周到。”
萧唯从江河手里拿过装着戒指的盒子,在手里把玩着,江河看到她的手微微有些抖。
按说结婚戒指应该是由新郎和新娘彼此互相购买的,江河觉得三姐虽然是出于一片好心,却不免有些越俎代庖,热情地过了头。
“这东西怎么也该让我们自己买呀!”
江河一开口,萧唯就猜出来他接着要说些什么了,和江河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她早已了解了他的脾气禀性。江河是那种典型的北方男人,虽然比起上海男人来,豪爽、直率是他的优点,但象所有北方男人一样,他过于固执,过于自尊的本性让萧唯觉得是大可不必的,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吧,其实三姐完全是出于对弟弟和未来弟妹的一片关爱之情,在酒席上,当她悄悄塞给萧唯戒指的时候,对她说,她和江河刚刚开始组建家庭,方方面面都要用到钱,三姐了解她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是那种兜里永远剩不下钱的主儿,虽然工作了这么多年,但一定不会有太多的积蓄,而萧唯又是刚刚出了校门,两人要结婚,肯定是“罗锅上山——前(钱)紧得很!”,所以她这个做姐姐的就责无旁贷地要多费点儿心,尽量帮衬他们一把了。
“我和三姐说,你的娱乐城刚刚开始走上正轨,也一定会有很多用钱的地方,更何况向人家借的款子还没还上,就别再为我和江河破费了。可三姐却说什么也得给我,还说,这一星半点儿的撑不死人,也饿不着人,让我一定得收下。对了,三姐还说,咱们办结婚酒席的事她包了,她已经和酒店的餐厅老板说好了,到时候就收个成本,连服务费都免了。……”
江河听萧唯说完,心里刚才那一点点的别扭也散去了,他这个人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只是默默地望着萧唯,没有再说一句话。
3
江河从地上站起身来,揉了揉僵直的腰,走过去把仍在酣睡的潘卫国抱到床上,扒下了他脚上的鞋子,替他盖好被子,这才在卧室里三姐的梳妆台前的梳妆凳上坐下来,长长地喘了口气。嗓子干干的,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刚才下了大力气,江河刚坐下,又忍不住起身走到客厅去,找了只杯子,从饮水机里接了满满一杯冷水,“咕嘟嘟”地灌下去,然后又把杯子加满,端着杯子慢慢走回三姐和三姐夫的卧室。
床上的潘卫国已经是鼾声雷动了,粗重的呼吸喷出了浊浊的酒气,弥漫在卧室里,让人闻了就忍不住肠胃翻腾。江河走到窗前,把窗户开了条缝,一股冬夜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倏然间周身一震,清爽了很多。
借了卧室里昏暗的灯光,江河一抬头,却见床头上挂着的三姐和姐夫的大幅的结婚照在灯下熠熠地闪着玻璃的光泽。照片上的姐姐和姐夫都还很年轻,一个英俊潇洒,一个光彩照人,江河记得当初他们结婚时,亲朋好友们无不啧啧称赞,都夸这是一对天生地造的绝配佳偶。江河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重新坐回梳妆凳上,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冷水。
三姐和三姐夫的婚姻出现了危机,这是不久之前江河才察觉到的,而这一秘密时至今日,他也不曾对三姐夫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提及过,就连萧唯都蒙在鼓里呢。
尽管三姐一再邀请江河和萧唯到她的娱乐城去玩玩,但江河和萧唯却始终没有去过。有时候江河兴致好的时候,对萧唯提出一道去三姐那里潇洒潇洒,萧唯总是很明事理地回绝了。
“三姐那儿做的是生意,咱们去了,占用了人家的资源不说,还得让人家分心来照应,你给钱,三姐肯定不会要;不给钱呢,我这心里可是过意不去。”
江河承认萧唯说的有道理,也就作罢了。直到前不久,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江河的同学柳林打电话给他,说是他们一个前些年去美国留学,如今学成归来成了“海归派”的同学在中关村开了家公司,想要请过去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和朋友聚一聚,让江河第二天晚上务必赏光。江河自然满口答应了,一问聚会的地方,恰恰就是在三姐她们那个五星酒店。
“真是无巧不成书。”
等萧唯下班回到家里,江河对她提起明天的同学聚会时说。
“你也去吧,柳树林子还说要好好敬你这个‘销售天才’一杯呢!”
江河对萧唯说。
萧唯正赶上每月一次的女人的不方便,就说不去了。江河知道每到这时候,萧唯的身体和情绪就处于低潮,倒也没有勉强。
“你们是光吃饭,还是又要蹦迪、桑拿什么的?”
萧唯追问了一句。
“怎么,不放心我呀?”
江河笑着看看她。
“自打有了你,我可是完全地改邪归正了!”
萧唯笑着啐了他一口。
“做贼心虚,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们要去三姐的娱乐城潇洒,你得跟三姐说,是别人请客,让她顶多给打个折什么的,千万可别不收钱。”
女人就是细致,江河心里琢磨着,尤其是象萧唯这样的上海女孩子,总是把方方面面的利害关系思考得那么周密。江河有时候觉得自从和萧唯在一起之后,自己的脑子在人际关系之类的问题上已经变得麻木和慵懒了,一切都有老婆给操持着,倒是真的省了不少心。
江河和一向被他们这些老同学叫做“柳树林子”的柳林柳科长,以及留美归来的那个同学等一行十几个人在三姐她们酒店的餐厅用过晚餐,很自然地就上了顶搂的娱乐城,刚一进门,正靠在娱乐城歌舞厅吧台前,对下属交待着什么的三姐就发现了自己的弟弟。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萧唯呢?”
三姐在江河身前身后巡视了一遭,语气中满是质问,脸上透着不快。
萧唯在三姐的心目中简直比他这个嫡亲的弟弟还重要。江河心里想。
还没等到江河回答,身后的柳林已经窜出来,笑着凑到三姐面前。
“三姐,还认识我吗?”
柳林和江河是中学的同班,那时两家住得不远,他经常到江河家来玩,虽然大学毕业后,柳林搬到海淀去住了,但三姐还是立刻认出了他。
“柳树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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