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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丘渐渐地又走到一条大路上。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天黑再走,然而竟找不到一个可以藏身之处。
也许是感到杜丘形迹可疑,拴在路旁树上的一条狗狂叫起来。有个中年妇女走出来,象是狗的主人,怀疑惊惧地打量着杜丘。杜丘低头掩面而过,她却死死地盯住他。杜丘回头发现,她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慌失措地跑进了屋里。杜丘总算脱了身。他猜想她一定是记起了通缉的照片。可现要跑的话太危险了,一跑起来,路上的人就可能大叫着从后面追上来。
现在进哪条胡同都有危险了,只有藏到大楼顶上,还有可能躲过去。
“你是——”
杜丘觉得有一辆车开过来,停在自己的身旁,于是瞟了一眼。司机刚一打招呼,杜丘立刻吓得周身冰冷。尽管不能十分肯定,但他估计那是一辆伪装巡逻车。他装做没听见,大步走开了。
“杜丘君——”
他停住脚,身上有些微微发抖。
“是我呀!”
杜丘慢慢地转过头来。
“你……”
“是啊,我是日高牧场的远波。上来吧!”
“可是……”
“后视镜里看着警察了,快上吧!”
杜丘迟疑了片刻,打开车门钻进车里。即使这是圈套,也只好上车以后再说了。如果刚才那个中年妇女报告了警察,这一带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从收音机里听到啦。警察封锁得很紧,你走不出函馆一步。要求从普通市民到出租汽车司机,一切人都要协助追捕。”远波把他那酱紫色的丰满的脸转向社丘。
“你打算把我怎么办?”
杜丘看着转瞬即逝的车外。那个刚才还认为无法通过的路口,已经远远地被抛在后面。
“要帮帮你的忙。”
“帮忙?!”
“是啊。请相信好啦。”远波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近于苦笑的笑容。“我知道,是我女儿真由美帮你逃出来的。”
“是这样。”
“可找早就知道,你一到函馆就会寸步难行。”
“因为我现在是公安委员哪。”
“公安委员!”
杜丘看着远波的侧脸。远波松弛的下颚一动不动,大牧场主的威严,就呈现在这下颚上。
“当我知道你就是潜逃的检察官时,没有制止秘书的告密。因为那时我还想着如果竞选和公安委员的身份。我女儿责备了我。她说,父亲出卖了她的救命恩人,是不能原谅的。我觉得,你一旦跑出北海道,她肯定也要去东京。但她对我什么也没说。”
“给您女儿添麻烦了。”
“不”远波憨声说道,“我发现是自己错啦。你不仅救了我女儿,还救了矢村警长,替幸吉报了仇。这绝不是一个奸污妇女、行凶杀人的罪犯所能做出的。当我看到这一点,就决心帮助你。我这次就是为此而来的,要设法救你出去。警察一发出搜捕的命令,我就开着车到处找你,能遇上你,真是幸运哪。”
“可是……”杜丘感到自己该下车了,“我不能连累你们父女两人犯资助潜逃罪。让我下车,我自己逃出去。”
“是不可能的。”远波凝视着前方,慢慢地摇摇头。“别小看北海道警察,他们全都集中到这个半岛上来了。现在听我的好了。”
“你想怎么办?”
“把你装到汽车行李箱里,带到飞机场。虽然要经过检查,可因为是我的车,恐怕还不至于连行李箱都打开看。但这也不是绝对的。行不行,由你决定。此外,再没有逃出去的办法了。”
远波把车开进一条胡同。这是条仓库街,没有行人。远波用探询的目光看着杜丘。
这不会是圈套。可尽管如此,杜庄还是有些由于。一旦箱盖被打开,潜逃生活也就结束。他又问想起被密闭在牵引车上的恐怖。那就会象一条青虫似的被抓出来……
“怎么样?”远波催促地问,“我觉得,你出去后,可能还有些事要办。”
“好吧。”杜庄决定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好接受这个办法。只要有一线希望,也不妨试试看。“不过,只要穿过封锁线就行了,坐飞机有危险。”
要是在飞机上被发现,那就如同被堵在密室里一样。
“不是送你去本州,”远波笑了笑,“机场有我的私人飞机,暂时先带你回牧场。”
“你有私人飞机?”
杜丘这才重新想起,日高牧场是北海道的第二大牧场。
“有。但不能用它送你去本州。那样我就不能参加知事竞选了。虽然也并不是非想当知事不可,但现在已经到了选举的最高潮,欲罢不能了。所以,先把你带回牧场。到了那儿,你可以偷我的飞机走。”
“偷飞机?”远波的话使他大惑不解。
“对!是你自己逃出了这条警戒线,然后又来到我的牧场,而在那里你偷走了飞机,驾机逃跑了。我想,计划就是这样。不这样干,你跑不出北海道。”
“可是……”杜丘惊异地看着远彼,“我可从没开过飞讥呀。”
“问题就在这里。”远波的语气忽然严峻起来。”驾驶的方法,我到牧场教你。不过,最后还得靠你自己飞上天。必须做好遇险的思想准备,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但如果不用私人飞机,也很难逃出北海道。值不值得拿性命做赌注,你自己衡量吧。我被你潜逃的固执念头打动了。你甚至敢于和吃人的改决一胜负。听女儿说,之所以要如此,是因为你正在追踪罪犯寻找证据。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那么,盗窃了飞机,不会遇到自卫队的紧急拦截吗?”
“如果是未经批准的飞行,立刻就会遭到千岁基地的战斗机紧急拦截,那也就是一刹那的工夫。不过,在你要起飞的前一天,我可以先去申请到达仙台的飞行许可,然后再制造一个适当的借口,使飞机被盗两三小时之后才发现。”远波哧哧地笑起来,笑声很大。
“谢谢。这样一来,飞机难免要损坏吧。”
“那没什么,我担心的倒是你的生死。”’
“我是死而无怨。”
“当然。可我也不喜欢你死。”’远波下了车,打开行李箱,“碰碰运气吗?”
“嗯。”杜丘点点头,进到里面。
远波随即锁好,回到司机座上。
小胡同里,一个小女孩抱着个小猫。她看见一个男人被装进行李箱,吓得使劲地搂紧了那只猫。
很快就遇到了检查。
车停了,可以听到纷坛杂沓的脚步声。远波在粗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接着就是警察粗暴的问话。远波说明自己的身份。这时,一阵脚步声走近,随后响起了手掌拍箱子的声音。
“怎么锁上啦!”拍箱子的人高声吆喝着。
杜丘缩紧身子,气也不敢出,好象呼吸都停止了。又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汽车刹车声。
“好啦,这辆车可以走了。”另一个人说道。车开走了。
函馆机场在市区的尽头,从市中心到那儿用不了半小时。车外传来一阵好象是渡河的声音。一会儿,车停了。车门被打开。
“成功啦。”远波打开行李箱,笑着说。杜丘敏捷地爬出来。
“前面就是机场,到了这儿就没问题啦。除了开往本州的飞机,别的飞机没有警戒,我特意把飞机停在一个警戒不到的地方。到了机场,你和我一起搬东西,然后上飞机。”
“拜托了。”杜丘坐进汽车里。
小女孩抱着小猫回到家。
“有个男的给关进车里了。”女孩告诉母亲。
“多危险哪,你可别远走啦。”
母亲叮嘱着孩子。过了好一阵,她忽然想起了电视新闻,于是又把孩子找来,仔细地盘问情况。这时,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女孩只记得那辆车是绿色的。
警察调查的结果,得知穿越警戒线而没有检查汽车行李箱的,只有公安委员远波的车。飞机场上恰好停着一辆绿色的长途出租汽车。远波的小型飞机的飞行许可,是由函馆机场到日高牧场。
一道紧急命令,发向日高牧场的地方警察。
飞机顺利地飞行着。
穿过函馆所在的龟田半岛后,来到海面上空。右面已经临近本州。傍晚时分,看上去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与龟田半岛似乎只有一步之隔。
也许此刻太平洋上正值风平浪静,从二千五百英尺的高空着去,海面就象铺着一张草席,一丝不动。连接本州和北海边的渡船,宛如一颗豆粒。
——仅有咫尺之间……
这种感觉不仅油然而生。杜丘联想到人的渺小。也就是刚才,还在对能否从函馆街上一个小角落里逃出来感到绝望,真是不可思议。
“会开汽车吧?”远波叼着香烟,轻松自如地握着操纵杆,问杜丘。
“会开。”
“那就好了。开飞机,比开汽车简单多了,只要记住基本要领就可以。现在开始教你吧,首先,看挡风玻璃。”
透过扇形的挡风玻璃的中心线,可以看到陆地的水平线。
“水平飞行时,让中心线与水平线重合就可以了。机头要是向下,就把操纵杆往里拉!机头要是向上,就往外推。”远波实际操作给他看。
“由于发动机转矩的影响,飞机经常左右倾斜。这种赛斯纳177型飞机主要是往左斜。把操纵杆往右拉,飞机就向右!把操纵杆往左拉,飞机就向左,很容易纠正倾斜的毛病。脚呢,只要轻轻地踏着踏板就可以了。”
和汽车一样,飞机上也有两块踏板,轻轻一踏,垂直尾翼上的舵就会转动。
杜丘感到这确实很简单。只要转动操纵杆,飞机就能转弯,因为操纵杆是与装在主翼上的副翼连动的。
“让我掌握一下操纵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