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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晟出得天牢后怔愣了许久,不得不感叹世界上总有那么些心智比钢铁还冷硬的人,这位要是托生成男胎,恐连她老子钱通都弹压不住。故此,他若是不将此女赐给齐瑾瑜,简直白瞎了重活一回的先知优势。齐瑾瑜那些手段用来对付普通女人还可以,拿去对付钱芳菲,怕是会被剁了。届时她再入大牢,估计还会用钱通的罪证换取性命,也算帮周允晟省了两桩麻烦事。
钱芳菲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从外表上看完全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她对齐瑾瑜英俊的长相和简单的感情生活很满意,故而大婚之后压抑了本性,甘愿为他当一个‘柔弱’的娇妻。齐瑾瑜耐着性子与她‘缠~绵’几月,忽一日收到西南三省连年大旱民心不稳的消息,便撺掇着几个朝臣为自己进言。要积累政治资本,他必须在大婚之后办几桩漂亮差事才成。
想当年西南大旱,朝中大半臣子向周允晟推荐恭亲王去处理此事,而今再看,却只有两三个朝臣提及此事,还不敢明说,只在奏折里一笔带过。周允晟干脆利落的准了。上辈子齐瑾瑜出巡西南,文有罗震出谋划策,武有赵玄贴身保护,两人都是大齐一等一的能人,将差事办得妥妥帖帖,尽善尽美。齐瑾瑜离开西南时,三省民众夹道相送,泪洒满襟,万民伞一顶接一顶,几乎看不见尽头。
这份功绩,这许多民心,就是齐瑾瑜正式跨上政治舞台的资本。有他英明果决在前,又有周允晟昏聩无能在后,朝臣们的心思自然有所偏移。但这辈子,情况明显不同了,罗震与赵玄必定不肯随他同去,他孤身一人可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周允晟擦亮眼睛,拭目以待。
齐瑾瑜如愿以偿的得了差事,在太后宫中美~美的用了一顿晚膳,而后听从太后指点,前去靖国公府寻找罗震。
“殿下想让微臣随您一块儿去西南?没有皇上的旨意,微臣不敢擅自离京。”
“你明日可向皇上请愿,为了尽快稳定西南乱局,他应该会同意的。”
“那么微臣明日便上折子。”罗震毕恭毕敬的答应,心里却冷笑不止。
齐瑾瑜自以为目的达成,心里非常高兴,假作担忧的询问罗岚的病情,且一再表示未能与她成婚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来便将罗震暗藏的恨意彻底激发,直想亲手宰了他。强打起精神与他周旋了一阵,等他离开之后,罗震皮笑肉不笑的骂了句畜牲。
齐瑾瑜离开靖国公府后悄悄约见了赵继东。二人从小就熟识,赵继东还曾多次替他传递过信物,对他和赵碧萱的奸~情知之甚详。现如今的赵继东其实更想远着他,但无奈他手里握有许多姐姐的私物,一旦拿出来就能让文远侯府抄家灭族,万劫不复。他的功名、荣耀、爵位,都会一一失去。
真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姐姐当年若是检点一些,何至于让我提心吊胆,度日如年。赵继东免不了怨上了赵碧萱,闻听齐瑾瑜的来意,垂眸思索片刻后答应了。此去西南赈灾是一次机会,有罗震大人把控全局,他只需坐享其成就好。既得了好处又不用费力,为何不去?
齐瑾瑜说服了赵继东,便又约见了赵玄。
“抱歉,帮不了你。皇上忌惮我军中势大,为了明哲保身我不会插手任何政务,只等改天皇上心情好了将我放回西北。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赵玄摩挲着瓷白的茶杯,语气冷酷。急着回西北这话自然是假的,就算要回,也得把那人一块儿带回去才是,而且他刚获悉一桩隐秘,恨不能亲手扭断齐瑾瑜的脖子,又如何会帮他。
齐瑾瑜前一阵得知那文士被折断了十指,派人在学子间散布流言,说皇上因不喜对方所作诗篇,便派人毁了他。大齐民风开放,并不忌讳百姓谈论朝政,尤其是学子,更以针砭时弊为荣。众学子查证过后义愤填膺,联名写了诉状斥帝王□□昏聩,虽被弹压下来,到底极大的损坏了帝王的声誉。
这事明明是自己所为,却让齐奕宁背了黑锅,赵玄觉得委屈了他,正想着帮他找补回来。齐瑾瑜想去西南?甚好,他会派人好好‘护送’他,只盼望他能留个全尸回来。
齐瑾瑜也知道赵玄的难处,却更担心自己的安危,退而求其次道,“赵大哥,你不去可以,好歹借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给我。听说现在的西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四处都是流寇,而且专杀朝廷命官,我的身份怕是镇不住他们。”
“侍卫我也没有,你找别人吧。”对赵玄来说,齐瑾瑜已经是个死人,他没必要跟死人客气,扔下茶杯甩袖而去。
“果然是得志便猖狂,且等着,本王早晚有一天会让你们明白‘悔不当初’四个字该怎么写。”齐瑾瑜气得脸色发白,狠狠砸了茶盏。回府的路上他想了又想,觉得还需再找几个助力,这便给深宫中的赵碧萱递了个口信。赵碧萱当晚就穿上最轻薄的一套纱裙,为晟帝跳了一支蝶尚飞,趁晟帝龙心大悦的当口,‘无意间’提到西南乱局,说只派恭亲王一人前去赈灾怕是不行,还需再找几个精明强干的能臣。西南若是被乱民攻陷,西北、中北等地也会跟着大乱,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163、15。8
赵碧萱为了保证齐瑾瑜的安全; 不但劝说周允晟给他多派几个能臣和侍卫,还遣人偷偷给虞国公府送信; 让赵玄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好歹帮把手,将他从西北带回来的精兵借给齐瑾瑜几个。
当初开拔进城时; 西北大军那满身的血煞之气把夹道相迎的百姓吓得够呛。以往大齐军队不是没打过胜仗,得胜后班师回朝的境况往往非常热闹,百姓又是欢呼又是抚掌又是叫好,恨不能挤到将士们的眼皮子底下。姑娘们躲在沿街的酒楼内,将花朵瓜果等物扔入大军之中,更有几个胆大的还会把锦囊和绣帕往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头上抛,以期他们能看过来一眼。然而赵玄的大军真真是特例; 城门甫一打开; 守城的官兵先就被浓烈的血腥味给熏的差点栽倒,那不是身上沾染的,却仿佛附着在灵魂中,只有经历过无数杀戮; 浸泡过无穷鲜血的人; 才会具备如此凛冽的气势。
百姓们欢呼了几声就渐渐散去,酒楼上的姑娘慌忙放下竹帘,吓得面无人色。打那天之后,赵玄的军队便得了一个称号——虎狼之师,无论是他,还是他麾下的将士,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猛虎和饿狼。莫说西北各蛮夷部落不是他的对手; 就是把大齐其它三大驻军拧成一股,也无法撼动西北军半分。
晟帝正是被西北军的骁勇善战所慑,才迟迟不敢动赵玄。赵碧萱深知这位兄长的能耐,之前仗着自己受宠,可以毫无顾忌的打压他,等到了求他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了。她一介深宫妇人,又得了帝王独宠,自然用不上赵玄,但心上人却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他。
赵碧萱心内懊悔,转而一想自己是晟帝最宠爱的女人,无论是文远侯府的前程还是虞国公府的未来,俱都捏在她手心。如此,该说她才是赵玄最大的仰仗才是,她不应该害怕得罪赵玄,而是赵玄害怕得罪她。赵碧萱越想越有一股傲气从心脏深处蔓延至绝美的面上,用长长的护甲挑了挑摆放在桌上开得最美的一朵山茶花,志得意满的笑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齐瑾瑜是皇子,自小在宫中长大,与我能有什么情分,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你们娘娘莫不是昏了头吧?我且要问问她,她一个深宫妇人,缘何如此在意齐瑾瑜,莫非有什么奸~情不成?那可是淫~乱宫闱的大罪,你回去报予你们娘娘知道,让她行~事莫要太过轻狂,小心被赐下鸩酒或三尺白绫,死了也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赵玄提着一支毛笔在纸上细细勾描,表情温柔万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般扎人。
被赵碧萱遣来的内侍满心惶恐的应承。其实他对慧怡贵妃的做法也很难以理解,分明已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放眼整个大齐,唯有太后一人压在她头上,等太后一去,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国母,膝下更育有一子,刚出生两月皇上就主动提出立其为储君,这份荣宠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慧怡贵妃只需随口一说,皇上就会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捧到她眼前,她还有什么不满的?为何要缠着恭亲王不放?
皇上如此英明神武,若是哪天发现二人奸~情,凤仪宫上下怕是会血流成河。内侍一面惊惧于自己的想象,一面被虞国公迫人的气势所逼,很快就灰溜溜的离开了,回到宫中将国公爷的话简省了一些告知贵妃。
赵碧萱万万没想到赵玄会如此驳自己颜面,气得心肝脾肺肾,哪儿哪儿都疼。
“他不愿帮也罢了,日后虞国公府与本宫也同样没什么相干。”赵碧萱用赤金护甲理了理鬓发,语气傲然。没有赵玄的帮助又如何,皇上得了她吩咐,定会给心上人派几个得力的助手,又有罗震主动请命,西南之事已稳了一半。
翌日,晟帝上朝后,赵碧萱派人去金銮殿打听消息,满以为齐瑾瑜能得偿所愿,却没料事情与她预估的截然相反。
“你说什么?只派了吴庸、刘平、祁凡?再没有旁人了?”她一再追问内侍。
内侍赤白着脸摇头。这三位大人在朝中也算是颇有名声,从高祖那代起就开始做官,经历过先帝的四王之乱,也经历过晟帝的夺嫡之争,每一次改朝换代都能屹立不倒。然而他们之所以地位稳固的原因不是才干出众,而是太过平庸,一遇见麻烦事便想尽办法推脱,久而久之就得了个‘三不沾’的诨号,在朝上混了几十年,也才堪堪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