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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外面渐歇的惨叫声,王允脸色煞白,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有何不可。为小人所误,功败垂成,王允所欠唯一死尔,能手刃一贼,也算是不枉此生。”
说着,他突然厉啸一声,飞身一纵,手中刚刚拔出半截的长剑闪电般的刺向牛辅。牛辅眼神一缩,不假思索,挥刀猛劈。他没有去格挡王允的长剑,却径直劈向王允的面门,竟是一副两败俱伤的架势。
王允没料到牛辅这么狠厉,来不及多想,长剑反挑,直奔牛辅的手腕。
牛辅一招夺回先势,再不留情,一口气劈出七刀,刀刀直奔王允要害。
王允挥动长剑,剑光霍霍,将牛辅的攻势一一破解,却也被牛辅逼得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边。后背贴上了墙,再也无法后退,面对着牛辅力猛势沉的一刀,他绝望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当”的一声,长剑被牛辅劈为两半,战刀在王允额头一寸停住,一缕白发被刀风激起,飘然落地。
牛辅收刀,后退了一步,不屑的一笑:“拼命?你会拼命吗?你拼过命吗?”
王允面红耳赤,气喘吁吁。他瞪着牛辅,嘶声道:“贾诩何在?我要见他。”
一声轻叹,在室内响起,贾诩拱着手,慢慢的走了出来。他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王允,轻叹道:“既然心存大义,慷慨赴死也就是了,也不枉烈士之名。你应该知道,就算你愿意投诚,陛下也不会接受的。”
王允寒声道:“你们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贾诩点点头,云淡风轻:“一直等着。”
“等什么?”
“等陛下凯旋,将你们一网打尽。”
王允愣了半响,仰天长叹:“天意!天意!”说完,举起半截长剑,横剑自刎。
鲜血迸溅,贾诩向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鲜血之外。他转过头,打量着王盖,笑了笑:“你知道郭淮为什么迟迟不来了吧?能悟命之人,总是有点见识的。”
王盖面如死灰,一声不吭,走到王允身边,将王允的尸体扶起,倚墙坐好,捡起断剑,猛的刺入自己胸膛。(未完待续。。)
第255章 通天台
云阳甘泉山,甘泉宫旧址。
刘辩负着手,站在通天台的废墟之前,回想着汉武帝当年站在新筑成的通天台上的雄心壮志。
汉武帝有两个梦想:一是开疆拓土,开万世太平;一是成仙得道,享万寿无疆。
很可惜,这两个梦想只完成了半个。他在位期间,基本奠定了后世中国的版图,却没能开创太平。他还没死,大汉就已经面临着崩溃的局面,流民四起,经济崩溃,而他的告缗令等政策也让无数的家庭破产。
对告缗令的功过,后世评论不休。有人说,这是从大局出发,必须将对匈奴的战争进行到底,而豪强富户们眼中自私自利,对朝廷苦口婆心的劝诫一而再,再而三的视若罔闻,汉武帝不得不出这样的下策。也有人说,这是穷兵黩武,竭泽而渔,以国家名义掠夺民财,而他鼓励告发的命令更是激发了人本性的恶,以至于人人自危,道德沦丧。
孰是孰非,谁也说不准。
但是结果很明显,面对即将崩溃的天下,最后退让的是汉武帝,他下罪已诏,停下了自己前进的步伐。可是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形势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好转,儒门的抗争还在继续,并最终导致了王莽的篡汉自立。
千秋功过,留与后人说。而后人说了千年,最终也没说清楚。就当时来说,主流思想对汉武帝是没什么好评价的,宣帝即位。曾经下诏尊崇武帝之功德,要为他上尊号、设庙乐,结果长信少府大儒夏侯胜表示强烈反对,认为汉武帝无益于百姓,不应该给他尊号和庙乐,引起一片哗然。而群臣反对夏侯胜的理由也只是抗诏,并没有否定夏侯胜对汉武帝的评价。
也就是说,几乎所有的大臣都赞成夏侯胜的观点:汉武帝不是一个好皇帝,没什么功德可言。
如果不是通读汉书,对这段历史有了一定的了解。刘辩也不敢相信在后世与秦始皇并称的汉武帝在当时人的心目中居然是这样的一个评价。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这个疑问在刘辩心头盘旋了很久。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至于眼前的通天台,更是汉武帝的一大罪状。求仙问道,奢侈浪费,是汉武帝身上的另一个标签。
脚步声响起。刘辩侧了侧身。看到贾诩快步从山下走来。不由得歪了歪嘴角。
看来王允死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刘辩从来没有认为王允是贾诩的对手。王允虽然也有一顶王佐之才的桂冠,可是他性情太过刚烈。除了董卓那种失去了理智的人会中他的圈套,只要稍有点智商的人,都会对他生硬的转变有所警惕。一个为了大义,宁死也不肯向宦官低头的人,会突然之间变成谄媚的小人?如果不是有诈,就是大伪。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值得提高警惕,小心戒备。
“陛下。”贾诩走到刘辩身后,躬身施礼,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丝兴奋。刘辩相信这不是贾诩在装。对付王允,对贾诩来说太轻松了,根本不值得骄傲。
“文和,你说说看,孝武皇帝内削诸藩,外拓四夷,为什么却没能留下好名声,反而怨声载道?”
贾诩沉吟片刻,淡淡的说道:“因为这只是他一个人事业,不是所有人的事业。”
刘辩品味了片刻,微微一笑:“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一个独夫,所以他的臣民也没有把他当成领袖,而是当成敌人。”
贾诩眨了眨眼睛,一抹笑容从眼中一闪而没。“陛下,孟子说得好,‘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孝武皇帝心中只有他的功业,没有天下臣民,天下臣民心中当然也没有他。”
刘辩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再往浅白了说,其实还是利。百姓为他的征伐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没有从他的征伐中得利,当然不会把他的事业当成自己的事业。”
贾诩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刘辩没有解释,他相信以贾诩的聪明,很快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在对匈奴的战争中,汉武帝征服了不少匈奴部落,投降的匈奴人成了他的臣子,对他来说,这是值得夸耀的功绩。可是,那些为战争消耗了大量的财富,甚至付出了性命的百姓却没有从中得利,很多人还被他赏赐给匈奴人,成为匈奴人的奴隶,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得不说,汉武帝在很多时候并没有把子民当成子民,在他眼里,也许大汉的百姓真的和两脚牛羊差不多。不仅是汉武帝,其实很多皇帝都是这样的看,所以州长者才会叫牧。牧者,放牧也。放牧谁呢?当然是那些百姓。
这就是所谓的君之视臣如犬马,臣视君如国人。对于普通人来说,国人就是不相干的人。你的事业,与我无关。
“文和,这次从九原回到甘泉,朕只用了五天时间,甚是便利。”刘辩转过身,欣赏着甘泉山的秋景:“鲜卑初服,尚未安稳,西羌未平,万里西域更是盼王师如盼父母,居于洛阳,多有不便。朕想迁都长安,天子守国门,你看如何?”
贾诩心头一喜。等了很久的决定,终于从刘辩嘴里说出来了。迁都长安,是西凉人的心愿,也是他贾诩的心愿。不过,贾诩可不是那种毛头小伙子,片刻的喜悦之后,他提醒道:“陛下,迁都乃是大事,要慎重才行。”
“这当然。”刘辩点点头:“特别是在山东未平的情况下,迁都长安,难免有示弱之意。所以,朕会在长安停留一段时间,却暂时不会宣布以长安为都,等大臣们适应一段时间,再说不迟。”
“陛下思虑审慎,臣就放心了。”
“迁都长安,是为了就近对付羌乱,出兵草原方便,可若是想长治久安,真正控制草原,朕还需要一个更靠近草原的行宫。你看,哪里比较合适?”
贾诩愕然,他打量着刘辩,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迁都长安是可以理解的。山东叛乱,洛阳无险可守,迁都长安,可以占据有利地形,同时也有利于平定羌乱。可是再建一个靠近草原的行宫是什么意思?有董卓守朔方,公孙瓒守辽东还不够,天子要亲自坐镇草原?
天子想干什么?难道他准备放弃整个中原?
聪明如贾诩,一时也有些糊涂了。
“呵呵,看来文和一时也没有好想法。不急,我们再议。说说战事吧,准备得如何了?”
贾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陛下,王允已经就擒,关中意图不轨的叛逆也一一抓捕在案,秋收已毕,颗粒归仓,郭泰所部的黄巾可以投入战斗,现在可以一心一意的对付边章、韩遂了。臣建议,诱敌深入,关门打狗,在扶风境内全歼边章、韩遂部,一举解决西凉的问题。”
刘辩对远处的荀攸招招手:“公达,你也过来,一起议议。”
荀攸连忙走了过来,对贾诩拱拱手:“侍中安好?”
贾诩微微一笑:“公达,听说你在定襄用??鼓曲大破鲜卑人,找个机会,我们共同探讨探讨?”
荀攸也笑了:“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能和侍中探讨阵法,求之不得。”
……
“撤退?”韩遂看着马超,不怒反笑:“孟起,你……没听错吧?”
马超尴尬的点点头:“文约说,我父亲真是这么说的。攻击陇关一个月了,徐荣守得太紧,我们没机会啊。眼看着天气转凉,马上要下雪了,再不回金城去,我们怕粮草供应不上。”
韩遂哼了一声:“打进关中,不就有粮了?郭泰带着几万黄巾军在扶风屯田,虽说是初来乍到,收成有限,可是供我们吃还是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