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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愣了愣,眨眨眼睛,喊道:“脚步声,是脚步声,军队跑步前进时的响动,快,过去看看,哪来的军队?”
说完他打头朝外面跑去,身后跟着一群人烘烘闹闹的。
等他们站在最外面一处房子大路口的时候,只见从东南城郭方向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队伍,队伍随着地势的变化而起伏,但脚步声却丝毫不乱。
队伍中的人穿着斑斑点点草绿、土黄色的衣服,脚上是皮靴,双臂回缩平端,右手一把开山刀,伴着脚步轻摆。
“立……定!”‘轰轰轰轰’伴随一声高喊,所有的动静停止,庞大的队伍行进如一。
一面大旗立在队伍当中,与雪共飞,上面是九个可爱的稻苗手拉手围住个火堆,两面稍小的旗帜陪衬左右,一个写着‘锋’字,一个写着‘陷’字。
两边的人相互对着愣神,护苗队的人是诧异自己刚过来,县中的人便集中起来迎接,县里的人则是各自心思不同地发呆。刚刚还说谁能来帮一把,转眼就有人来了,好大的队伍,好整齐的军容,旗帜好眼熟。
双方对了一会儿眼,就在队伍中的人要站出来时,县令孙冒先一步‘噗嗵’跪下,朝着京城的方向猛磕头,边哭边喊:“小宝、鹃鹃,你们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然后他想起了一句王鹃抄出来给人学习用的诗,又喊:“谁能力挽狂澜?天欲堕,赖以拄其间啊。”
“哎哎,孙县令,孙县令,错了,不是小宝小公子他们的队伍,是小贝小远他们的。”伙计上前挽住孙冒的胳膊往上提,并在其耳边说道。
“一样,一样,护苗队全是你们家的,哈哈,哈哈哈哈,有救了,有救了啊,护苗队来了,族亲们,看看,是护苗队,哎呀,老天爷,我去你娘的,你个孙子,哈哈哈……孙子…。。”
孙冒不起来,跪在那里又说又叫又喊的,几近癫狂。
雪还在下,开光县的人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担忧,他们甚至没去想,天上下雪,多来一群军人有什么用?难道还能阻止雪落下来不成?
他们很单纯地认为,只要护苗队来了,就是安稳了。
两千人组成的队形在民众看来是钢铁铸就一般,小孩子重新露出笑容,天,似乎阳光明媚。
“稍息。”‘哗!’
队伍中有人高喊一声,队伍整齐地双腿微分而立,从里面走出个人,每一步走的都是铿锵有力,把雪踩得咯吱响,一直来到县令孙冒面前,刚要开口,扶孙冒的伙计先说话了。
“我是家中援建开光县指导人员,张亦斌,他是县令孙冒。”
“你好,王续前,护苗总二队,冲锋营营长,马上准备撤离,大部队在二十里外的黄河边等待。”自称王续前的人一看孙冒这个县令情绪很不稳定,便把话说给张亦斌听,他相信对方可以指挥得动当地的百姓。
孙冒跟王续前想的不同,他觉得自己很冷静,遂接过话,说道:“已经准备了,牲口一同带走,只是家禽……”
“一并带走。”王续前看看天,又看看地上的积雪,果断下令。
开光县的百姓在旁边听着、看着,没人插嘴,只觉得心中暖暖的,天塌下来也不怕。
有了护苗队的出现和加入,行装整理的速度很快,家中的吃食打包,新的衣服和正在使用的被褥打包,旧的没有太大价值的留下,等着雪停后再回来。
房梁不要了,好的木柴扎成捆,人背着或者放到牲口的背上,家禽放出来,把平日里各家家禽的头头用绳子拴上,牵着在前走,旁边有人偶尔哄一下,家禽自己就排上队了。
羊可以跟着口令走,只有猪最麻烦,总是乱跑,哼哼唧唧,‘噜噜噜’地唤好一会儿才能重新归队。
离开故乡去逃命本是件伤感的事情,可是开光县的百姓皆是满脸兴奋,小孩子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依旧在路上打闹着,雪球四处飞。
队伍的速度被拉得很慢,尤其是家禽,数量太多,偶尔有掉进被雪吹堆积满的坑里,还的人过去帮着揪出来,有趁人不注意跑出队伍到外面的鸡,不用管它,过一会儿它自己见没有组织了自然会回来,相比起来鸭子就好了多,组织性强,一只一只站排走。
还有跟主人一起离家的狗,在队伍的前后左右跑着,东闻闻、西嗅嗅。
让人看上去不是逃难的,是举行大规模的远游活动,很欢快、很热闹、很温馨。
于是到了下午四点多钟队伍才到达黄河边,此时别处的雪已经有一尺半厚了,本来这个时候天黑的就早,加上天气缘故,营寨灯火通明,三十多个柴油发电机的声音轰轰响,正在有人给加盖作消音。
小贝一众人自从到地方第一个帐篷扎起来便开始睡觉,知道迎接的任务才最艰巨,尤其是开光县的孩子,得有人陪他们玩。
开光县的百姓远远见到灯光开始加快速度,路上是否走丢了家禽已经没有人去管,大部分跟来便好。
等离近,百姓发现隔上十几步站立的一个军人身上穿的衣服很好看,有红色的、有绿色的,还有橘黄色的。
风在呼啸雪在飘,站岗的军人则一动不动,跟个柱子似的。
等再近一些,眼看着雪打在军人的脸上,军人只不过是眨眨眼,不曾去擦掉。
百姓一见之下便心疼起来,孙冒凑上前,伸出手,哆嗦着给岗哨擦擦脸,问:“娃,不冷啊?”
“还行。”岗哨回答,双手扶着枪,还是那么挺拔。
“我得跟小贝说说,太折腾人了,大雪天的站什么岗?还能有敌人?”孙冒心里不是滋味地说道。
他刚说完,县中的一个孩子跑到边上比较远的地方,结果一下子绊倒了,绊倒他的东西爬起来给他拍拍雪,又重新回去忙活几下,再一次隐藏在雪里。
孙冒愕然问道:“那是人?”
“是,暗哨。”回答他的人是小贝,小贝刚被叫醒,揉着眼睛就过来了。
有县中的老人连忙上前,仔细看看小贝,不高兴地说道:“小贝你折腾他们作甚?又站岗又暗哨,不冷啊?让人瞧着心疼。”
“就一会儿,半个时辰一轮换,坚持一下就行了,正常来说都要一个时辰,我看人员充足,才半个时辰。心疼?他们站着、趴着你们心疼,他们要是胡乱地找个地方乱糟糟地吵闹喝酒,你们就该心悸了,会想,这难道就是我大唐的王牌军队吗?”
小贝辩解和反问。
小远帮腔:“就是,大唐强兵,铁血铸就,护苗队软弱一点,你们逃难能逃的如此安心?”
百姓一想,还真是,为什么在县里看到护苗队的人出现便不担忧,正是因为知道护苗队是大唐最强的队伍,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骄傲与自豪。
“小贝姐姐,小远哥哥,看到你们真好,先前在县里的时候,给我吓坏啦,看到你们我知道我们安全了。”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对着小贝等人开心地嚷嚷。
小贝笑的灿烂,伸手捂住小丫头两边的脸蛋,说道:“安全,保证安全,我们的队伍两万多人,你看,全是帐篷,甭管外面下多大的雪,往帐篷里一进,又舒服又暖和。”
“嗯嗯!小贝姐姐,为什么他们穿的衣服五颜六色的?”小丫头的眼睛笑成月牙,问。
“因为不是打仗,显眼,给人的感觉温暖,要是打仗就全换成白色,刚才的暗哨,看到没?白衣服、白裤子、白靴子、白帽子、白手套、白口罩、白护目镜,即使白天,往那一趴,不动弹你都不知道那是个人,枪都拿白布缠着。”
小贝不停地说着,拉住小丫头的手往帐篷里去,同时命令:“给银州发报,让他们转京城,说开光县安置妥当,无须操心。”
其他的百姓各自被安排到帐篷里,还有带来的牲口与家禽,相比起整个队伍的两万来人,他们的一千五百人真不算什么。
一切有条不紊,未曾出现意外情况。
县里的孩子比较多,三百六十个整,将近总人口的四分之一,由小贝他们负责照顾,一个帐篷装不下,有人在灯光下改装。
改装的方式是把二十个帐篷的支架重新分配,之后整体铺设上面的帆布,中间的主支架结高,在外面形成大斜面,依旧是个尖顶圆帐篷,里面呆上几百个孩子吃饭没问题,还有不少剩余空间。
孙冒溜达过来,看着如此拼装帐篷很吃惊,喃喃道:“真厉害,还有离很远也能相互说话的东西。”
“自然厉害。”同样溜达过来站在旁边看的徐依珑听到孙冒的话,接口。
“能说话的是传说中的电话?”孙冒指着一百来个人一个队伍做事情,当中那个人身后背的东西,还有说话时候的样子问。
徐依珑摇头:“那叫步话机,可以远距离听讲,天气正常时能达到两公里,现在估计也就一公里多点。”
“步话机?没听说过。”孙冒更加好奇。
“呵呵,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多了,当初前户部尚书毕构曾言,想知道我大唐最先进的技术,别去工部,盯住小贝他们便可,三水张王两家把所有最先进的技术都放到小家伙们的身上。
小贝他们队伍使用的工具基本上是模块化,有强光雾气灯,有背负式无线语音通讯步话机,看到两个放到显眼处的大东西没?那叫小型履带式液压架桥车,成品整个大唐就两个,都在这了。”徐依珑介绍。
“为什么不做大型的?”孙冒很有想法。
徐依珑一愣,佩服地看着对方,说道:“因为技术不够,跟盖房子差不多,你盖个三层的容易,盖个三十层的试试,眼下的架桥车拿出去随便扔给一个国家研究都不怕泄密,他们根本琢磨不明白。”
“哦~!”孙冒表示理解,突然问:“架桥车做什么用的?”
“当桥用,遇到不是很宽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