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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进这边向前走了没多久;从冯家马队那里就有一骑奔出;在弓箭射程之外喊道:“我家黎爷问;这光天化日之下;打生打死惊动太广;惹来官府过问;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能不能就此别过;他日再见”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没那么便宜”吉香咬牙切齿的说道。
赵进踩着马镫站直身体;转头看看自己的队伍;不少人坐骑已经有汗;很多人脸上有疲惫神情;更不要说队伍本身的参差不齐;太阳略微偏西;这双沟镇距离官道不远;来往行人商旅不少;真要几百上千人火并起来;肯定会引人注目;如果一开始就在镇子里开打;别人反倒注意不到;但马队火并也只能平地野战。
沉吟片刻;赵进又回头看了看;己方许多人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情;沉默到现在;他们以为就要开打了。
“带一句话回去;赵某恩怨分明;咱们来日再见”赵进扬声说道。
远远的那一骑在马上做了个大揖;拨马回转;只看到冯家那边的队伍动了起来;向着来路方向撤去。
“大哥”吉香问了句。
“回头看看;这伙人是不是都松了口气”赵进低声说道。
吉香在马上回头;发现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其他人都是放松下来;吉香一时间也是无言。
赶过来的援军不是不能打;真要上战场拼命也未必做不到;但对于他们来说;能不打还是不打;吉香现在也是久经战阵的带兵首领;对这样的心态自然清楚;有这样的心思;求胜不易。
赵进他们在镇外没急着走;而是等待了半个时辰;看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这才转向。
直到这个时候;丁军和草窝子里救出的那些妇幼才确认自己的安全;一离开那个宅院;当着几百人的面;丁军领着那些人对赵进跪下磕头;他和女人们全心全意;很多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好奇的张望。
“安排他们上马;把双沟镇的头面人物叫过来”赵进简单说了句;立刻有人过去忙碌。
刘勇看了看地下跪着的人;略一琢磨;却和其他伙伴低声说了几句;没多久;赵字营这一队就开始和援军们讲述赵进为什么陷入险地。
勇猛无比的进爷居然需要大伙救援;这事本就让人惊奇;听了缘由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进爷是行侠仗义;救了这些孤苦无依的女人和孩子;这真是高义
个别心思腌膜的;还仔细打量了那些女人;乡野妇女而已;都没什么姿色可言;看起来地区是侠义仗义了。
大多数人都是在夸赞敬佩;尽管他们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未必去管;可大家都知道自己或许某一天也要这么被帮助;赵进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起来;大家对赵进也亲近了许多。
“这就是人心吗?”陈晃喃喃的说了句。
他们很清楚;赵进的这个事迹会被这几百人散播出去;整个徐州都会知道;甚至更多的人都要知道;赵字营的侠义之名就会这么传播出去。
双沟镇也是有几户乡绅土豪的;但此时都是战战兢兢;几百人马拥挤在双沟镇中;昨夜打生打死的尸首和血迹还都没有收拾;谁看着不害怕;何况面前这位又是名震徐州的凶神
“我把人引来这边;在你们这里打生打死;脏了你们街道;拆了你们门板;惊扰了你们过年;这是我的不对。”赵进对双沟镇的头面人物笑着说道。
这几位和赵进都是初见;其中一位还是昨夜被赵进所征用宅院的主人;双沟镇没和赵进以及赵字营打过太近的交道;在他们印象里的赵进是个凶神杀神
双沟镇的败落也是因为赵进会强攻灭杀此处的传闻;所以赵进在他们这边被说得很可怕;没曾想赵进居然这么年轻;待人居然这么和气讲理。
这边客气;那边可不敢跟着来;只是诚惶诚恐的说道:“进爷哪里话;敝处没帮上什么忙;敝处惭愧之类”
“所有损坏的东西算个数字出来;赵字营会派人过来;照价赔付。”赵进开口说道。
没等下面几位客气;赵进又是问道:“双沟的酒坊和酿酒师傅还有吗?”
几个人都是苦笑;当日传言;双沟就是出酒才恶了赵进;结果酒坊不敢开;酿酒的匠人也都四散;不过在这之前;汉井名酒一出;原本颇有名声的双沟酒就败落下去;价钱也降了;这也是双沟衰败的根源。
“这里三省交际;是陆路的咽喉;而且有好曲好水;我要在这边开设酒坊和商行;要在双沟这里用人用地;在这里做事自然要请各位帮衬着;少不得要入股管事什么的。”赵进朗声说道。
这话说完;双沟镇几个头面人物都瞪大了眼睛;彼此看看;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彼此对视;一副是不是听错了的样子。
反应过来的也快;几个人急忙都是跪下;满脸感激大礼拜谢。
我算了算;发现除了双沟之外;这附近还有洋河白酒之乡
第一卷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不得已的怀柔
赵家酒坊的金山银海大家都是知道;双沟镇这边本就因为做酒才兴旺发达;如果汉井名酒在镇上出产;那肯定会重新振兴;而且这双沟镇在三不管地界;也就是徐州、淮安府和凤阳府三处交界之地;陆路小枢纽;商贸有得天独厚的地利优势;赵进在这边开设商行;就等于庇护此处;而以赵进点石成金的名号;必然会引来大批的商家。
又是酒坊;又是商行;任谁都能想到双沟必然会大兴;而且赵进还让他们在其中参股;能发多大的财想想都会笑。
赵进点点头;他不会在这里呆太久;交待清楚就要率队离开;在双沟镇父老恭送下上马;上马后赵进突然指着一名汉子问道:“刚才我给双沟好处;你为什么脸色难看?”
问的突然;这汉子脸色一怔;随即脸色白了;刚要翻身下马解释;赵进却笑着摆摆手说道:“不必下马;跟过来说话。”
笑着说话;还让对方骑在马上解释;说明事情没那么严重;边上董冰峰慌忙解释说道:“这位就是房村集的姜木头;带着手底下全部四十骑跟过来了。
怪不得赵进对双沟镇施恩的时候;围在一边听的这位脸色不好看;这位就是房村集的土豪姜木头。
来时路过这边;向导就说双沟镇的败落是因为得罪了赵进的谣言;而且这谣言和姜木头有关。
房村集和双沟镇距离十余里;一家败落;另一家就能繁华;赵进给双沟镇许了这么多好处;也难怪以房村集为基业的姜木头脸色难看。
赵进喝问那一句也有开玩笑的意思;这次能跟过来救援的人都是赵字营的亲近盟友;从前不是;经历过这一次也是了;不管有没有投机功利的心思;来了就是态度。
何况房村集距离双沟镇最近;有什么消息能打探清楚;知道这边情况危险;即便这般还跟着过来;而且还带着自己所有班底;这样的人自然要当成自家人对待。
“你就是老姜姜木头?”赵进笑着问道。
姜木头是个瘦削汉子;马骑的并不熟练;本来有些忐忑;突然被赵进这么客气的对待;立刻诚惶诚恐;在马上就要大礼;险些就要摔下来。
赵进笑着伸出手扶了一把;开口说道:“自己人不用多礼。”
听到“自己人”这个说法;姜木头脸上立刻乐开了花;神情动作马上自然起来。
“双沟镇和房村集距离这么近;一家兴旺另一家也不会差;你不想着怎么一起发财;却担心会不会影响自家所在;真是目光短浅”赵进在马上批评说道。
大队速度并不快;有那句“自己人”打底;姜木头对这训丨斥也不怎么害怕了;只是苦笑着点头。
“那边客商多了;市镇繁华了;难道你们就不会去做他们的生意?”赵进又说了句。
“进爷;话虽这般说;双沟那边位置比小的那边好太多;一旦兴旺;什么店铺都要过去;吃住什么的就直接在双沟那边解决了;小的这边实在分润不到什么?”姜木头忍不住说道。
指望这乡间土豪有什么灵活的商业理念不太可能;估计给双沟镇造谣的手法对他来说已经算难得妙计了。
赵进在马上摇摇头;沉吟下说道:“给你两桩生意;以后双沟镇所有的车马由你专营;双沟镇上不得积存私货;只能放在房村集。”
马上的姜木头一颤;急忙问道:“进爷;这私货里面算不算粮和盐?”
所谓“私货”就是指不过税关的货物;在南直隶地面上;往往是指漕运上夹带的南货北货;这些货物被人买下;豪强士绅以及官府运销就是合法;寻常百姓碰触则会被罚没;但因为利大;也有不少民间百姓沾手;总体上风险不大
不过;说起“私货”来;大家一般只想到两个;一是私运盗运的漕粮;二是私盐。
漕粮各种常例;卖出来不需要什么成本;价钱自然极低;翻手就是大利;私盐更不必说;只是这两项都是官府严查;在这盘根错节的体系内无事;不在其中贸然插手就会招祸。
“没有粮食和盐货;你能有什么好处?”赵进笑着问了句。
姜木头在马上激动万分;抓着缰绳的手都开始颤抖不停;徐州是交通枢纽;南北通衢之地;早些年运河过境的时候不必说;现在运河也是在徐州边上过;更不用说淮盐产地淮安府紧邻徐州。
成年累月;不知道多少货物、漕粮和私盐过境;就好象一条流着银子的大河每日流过;但姜木头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只能看着;稍微沾手都会粉身碎骨;能拉出四十几个骑马的;二百多庄丁的土豪不算弱;可在漕粮和私盐这两桩生意面前;只能算是小蚂蚁。
现在赵进许了他这两桩生意;哪怕仅仅是积存;里面的好处都是巨大;这边只要有存货;就会有人来买;就有人气和生意;就会带起来很多别的好处;自家的江湖地位也会抬升。
姜木头已经在那里算计起来;和赵进相关的各路人物不能碰;但除此之外;不知道多少东西要通过徐州分销各处;把这些东西拿到手也足够了;甚至自己还吃不下。
沉默着走了一段;这一大队人马里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姜木头不顺眼;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和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