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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进笑着没说话;衙门六房的猫腻规矩他虽然不清楚;但这虚报克扣的伎俩户房肯定参与很深;好处肯定也是不少。
之所以这次急慌慌的过来摘出自己;自然害怕赵进怪罪到他们身上;这钱粮出纳周转;都是户房经手的。
“那就多谢刘户书的知会;报销的单子你留在手上;知州衙门肯定要出这笔钱粮的;无非早晚而已;到时候少不了刘户书这边的辛苦;我这边也有酬谢。”赵进点点头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不敢;不敢。”刘户书惶恐无比的连连点头;他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赵进说完这番云淡风轻的话语;刘书办只觉得双腿都在打颤
送这两位出门的时候;叶文书落后了两步;恭敬的对赵进说道:“户房上下的人都吓坏了;生怕进爷这边怪罪;特地让刘户书过来解释;也请进爷这边多担待;现在这童知州已经做了第二任;很多事情瞒不过他;户房那边也有难处。”
地方官一任九年;过来做官的都是读书人;下面办事的吏目和差役都是本地人世袭;官员读的是四书五经;科举是八股文章;对经济实务自然一窍不通;只能依靠带来的师爷;在这样的情况下;吏目和差役做手脚蒙混的机会很多;有些事于脆就是自己做主了。
由生到熟;官做了几年之后;往往也有了经验;只不过那时候就要离任走人;可这童知州是留任;十几年下来;经验已经算得上丰富;很多事情也蒙混不得;六房自然要谨慎些;他们不敢得罪赵进;可同样不敢得罪本管的知州大人;但通风报信、表明立场和背后骂人是免不了的。
“替我盯紧些;有什么事尽快过来说。”赵进叮嘱了句;叶文书连忙答应。
第一卷 第三百一十八章 送上门的机会
等回到堂屋的时候;赵振堂已经坐在那里;看到他进来;就关切的问道:“衙门不给钱;你这边怎么办?会不会有麻烦?”
赵进摇摇头;脸上浮现笑容;很是轻松的说道:“不是麻烦;是个机会;本来我怕忌讳;没曾想姓童的把这个送上门来。”
前后一想;赵振堂似乎有些明白;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手里银子多;可也不能这么向外撒。”
“爹;这笔银子官府一定要出的;不用咱们花一文钱。”赵进笑着回答。
那边赵振堂一愣;赵进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带着歉意说道:爹;不能陪您和娘聊天了;孩儿有事要去忙。”
“正事要紧;去忙你的。”赵振堂不在意的摆摆手;赵进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自己儿子出门;赵振堂脸上的笑意收去;在那里叹了口气。
“去叫陈晃和王兆靖;让他们快些来我家门前;去通知刘勇、石满强和董冰峰;让他们去货场;快”赵进站在院门前下了命令;门前护卫的步卒和骑兵立刻答应;朝着各处跑去。
赵进回头看看;正好和孟家兄妹的视线对上;这对少年男女正趴在影壁边上向这边张望;此刻满脸通红很是尴尬。
“在家小心些;时刻关好门。”赵进笑着叮嘱了句;迈步走了出去。
孟家兄妹大声答应了;身后院门关上;赵进站在街道上;这里相比他离开的时候已经繁华了些;在徐州城内能和进爷的父母做邻居挨得近些也是荣耀;最起码比别处安生;混混蟊贼之流绝不敢来这边;就是乞丐对这里都是避而远之;甚至还有人传说;进爷有虎像;邪祟不能近身;这让不少迷信的富贵人等更是聚集过来。
王家和陈家距离这边都很近;很快就看到王兆靖和陈晃全副武装的骑马过来;赵进拍拍额头;远远的笑道:“倒是忘了告诉你们;这次不是打架。”
“你不也是没有卸甲。”陈晃笑着说道;赵进看看自己身上也是笑了;到家之后大家都是激动;然后又有客人来访;居然就这么忽略过来。
那边有人牵过马匹;赵进翻身上马说道:“去货场;路上说话。”
轻磕马腹;抖动缰绳;三骑缓缓向前;身后立刻有人跟上。
“……糊涂;糊涂”听了赵进的说明;王兆靖只是在马上摇头。
赵进笑得很开心;在马上大声说道:“他给咱们省了好多事情;他自己却省不下一文钱。”
太阳偏西;此时已经是下午;除了去何家庄的吉香;去城外千户所的董冰峰之外;其他人很快都是聚齐。
“小勇;立刻让城内的账房拿出九千两银子来;再备上一百坛汉井名酒;都装车预备。”赵进直截了当的下令;刘勇点头答应。
“大晃和兆靖;你们两家是城内名流;去找几个城内城外都有名号的角色;出城和那些团练说;就说官府不准备报销他们的花费钱粮;也不管死伤的烧埋抚恤了;现在就去办”陈晃和王兆靖对视一眼;都是点头。
“办完之后;你们来这边汇合;咱们一起出城;都去吧;半个时辰之内;把我说的这些办妥”赵进扬声说道。
众人呼喝答应;都是向外散去;别人都走了;石满强留下之后就呆在赵进身旁;他穿着便装;手忙脚乱的换上铠甲之后凑了过来;石满强吭哧了声开口说道:“大哥;我那个兄弟石满钢在铁匠铺闲不住;总想过来跟着大哥;被我爹打了几次都管不住;这次守城更是拿着刀要上城头;家里想了想;与其这么胡混;不如来咱们赵字营;最起码能学到东西。”
“自家兄弟;当然可以;你这个弟弟武艺怎么样?”赵进对这个石满钢有印象;是个很壮实的小伙子;甚至比石满强还要高一点。
说到这个;石满强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说道:“他哪有什么武艺;本来我家那打铁铺子准备传给他的;不过力气还有一把。”
赵进摇摇头;笑着说道:“来吧;总有他的事情做。”
这边正在闲聊;院子里已经忙碌起来;货场这边也有银两储存;城内酒坊销售的银子大部分都是积存在这边;如果不够的话;云山行和云山楼那边还可以筹措;刘勇正指挥着人搬运。
没过多久;王兆靖和陈旱也骑马回来了;进爷威震徐州;这二位的名头也是响亮;请人出城做事;大家都愿意卖个面子。
他们两个回来没多久;董冰峰骑马也到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赵进还以为是先前徐州卫没有派人参加援军的事情;刚要开口宽慰;董冰峰就急忙说道:“大哥;就在城外和咱们的人汇合得了消息;说今天中午北岸的境山徐家过河了;开始赈济灾民;招募青壮男女;现在已经运走了几千口。”
“什么?”赵进笑容消失;脸色铁青的站了起来。
人力就是财富;何况还是这些青壮男女;打完城下恶战;赵进就打算把他们吞下来;却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
境山徐家是徐州顶级豪强;在境山、茶城一带经营煤铁生意;挖煤冶铁;这都是需要大量人力的产业;可青壮劳力往往是农户的顶梁柱;招募起来不容易;这些来自山东的青壮流民自然就是最好的后备;没有根基;又是饥饿无依;只要拿出粮食和吃食;立刻就可以招募无数。
“……流民从山东过来;在境山茶城这边就没怎么受到阻碍……流民溃逃的时候;河上的船烧的也蹊跷;难道这徐家是算好的吗?”王兆靖沉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其他人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自家苦战打下来的;莫名其妙的居然被别人摘了桃子。
“大哥;这就集合弟兄们过去;把这些流民圈住了。”石满强怒声说道。
“不急”
“再不急;人不是被带走;就是饿死了”石满强有些急了。
赵进深吸了口气说道:“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现在就派人回何家庄;让如惠骑马去云山寺;今晚我在云山寺山门前和他见面;然后集合所有的老家丁跟我去;先去安排这个;布置完随我出城。”
这两件事做得快;只不过先前的好心情都是荡然无存;赵进翻身上马;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同伴们;冷声说道:“做完这个;咱们去找徐家的麻烦”
黄河岸边发生什么;徐州城内发生什么;距离徐州西门五里处的援军营地那边没人知道。
在这个营地里;各路团练义勇;或者是一时热血冲头;或者是想要和赵进交结;甚至是想要趁火打劫的;这些人现在都很快活;除了十几个各怀心思的头目之外;下面的人都恨不得一辈子留在这里。
不管来时心意如何;毕竟在这徐州城下和流贼厮杀过;救下了濒临崩溃的徐州城防;每个人的确都是这徐州城的恩人;这个实实在在;城内的人认这个道理。
往日官府摊派;大户小户谁也不愿意;可现在各个不含糊;杀猪宰羊;烙饼蒸馍;一锅锅一筐筐的送到城外;虽说汉井名酒耗费大;供应不起这个;可别的烧酒也不是没有。
这些团练义勇平时都做不到每吨吃饱;即便是那些江湖人有不少都难得吃肉;这样的犒劳一来;当真是和过节一样;各个满嘴油光;吃的高兴。
大家也知道这日子没几天;可官府还有一笔银钱要给;到时候腰包鼓着;风风光光的回去;死伤的乡亲弟兄也有个着落。
本来大家对这些都不怎么指望;可进爷这样的人物信誓旦旦的承诺;大家都是信了。
没曾想就在这喜气洋洋中;突然城内几位士绅出来;很是难为情的和大伙说;官府不发犒赏了。
大家打生打死的过来救援;好不容易把这城池救下来;官府却是这般凉薄;当大家是纸糊泥捏的;就没有一点脾气?
而且还有人偷偷告诉他们;说知州大人觉得他们会为害地方;准备让他们交出兵器乖乖回去;据说还要查查里面有没有盗匪流贼潜入。
这么一折腾当然是群情激奋;而且城下这是堆着几千号人;手里都有兵器;彼此依仗;更是多了不少底气;更是有人喊出了打进徐州的言语。
他们这边闹腾;城外收拾尸体打扫战场的城内民壮都是吓得逃回城中;而守在城门那边的驻军兵丁本来有弹压的职责;可打听到原因之后;都觉得有些没脸;看着闹得人就在营地里没出来;他们也就懒得动弹。
不够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热烈;要是炸开来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