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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流民呼号涌动;在徐州俘虏百姓的后面;同样有大批背负装土口袋的流民;没那么多布袋;很多人都是拿着自己的破烂衣服;他们自己则是赤身**;而在更远处略高的地方;徐鸿举几个人都是站在那里;身边的侯五开口说道:“草原上的鞑子没什么攻城的家什;一般都是绕着城走;一到攻城的时候;就去抓来附近的百姓;让他们冲在前面人命填;本乡本土的谁也下不去手;城下哭;城上也在哭;士气跌的厉害。”
边上的夏仲进也开口说道:“这次咱们还有别的准备;如果就是硬攻;南岸和邻近的人口要全部搜过来;一起填进去。”
徐鸿举面色严肃的点点头;伸手在前面虚划了个圈子;把大队流民都圈了进去;开口说道:“你们是把这些杂碎当成自己人了;他们的命不值一文;随便死就是了。”
“二爷;话是这么说;不过咱们这次要弄的妥帖些;别让有心人看出来蹊跷;就让人当成是流民绝望攻城;这几万人到最后不知道能剩下多少;但剩下的肯定是本教的忠心铁杆。”侯五沉声说道。
夏仲进也跟着说道:“有不少好苗子;敢打敢杀的;如果能吃饱了练练;将来管用的很。”
徐鸿举嗤笑了声说道:“蹊跷早就能看出来了;几万流民一路来到这里;还有船过河;谁都能看出来不对。”
“淮上流民三十万;徐州和淮安也有流民;河南也有流民;南下求食;古怪是古怪;也能说得通;二爷;河应该填平了;现在该死人了。”夏仲进估计着说道;因为远远看过去;城头丢下的东西一下子密集起来。
第一卷 第二百九十八章 死又何妨
”二爷你看;咱们选这个位置距离那西边的瓮城要远些;如果距离那瓮城近了;咱们爬墙的时候就会被左边攻击;而且守军会在瓮城里集合杀出来;到时候乱了阵脚;两边凸出的马面距离也稍远;不太用顾及。”侯五远远的指点说道;徐鸿举缓缓点头。城池并不是个正方形或者长方形;在城门处往往会有个凸出部;这里有里外两道城门;中间被城墙圈着一片空地;这一部分就是瓮城;战时敌人若打破外面的城门;里面还有一道防线;城内的部队也在瓮城的空地上集结整队;然后关内门开外门出击。 马面就是墩台;指城墙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前出的高台;可以攻击攻城爬墙的敌人;可以扫清城墙防御的死角。
只不过瓮城的规制要地都能做到;马面墩台这个往往做不到全无死角;眼下流民们选的这个位置;两侧的马面墩台只能开满弓才能射到;但哪有那么多的弓箭可用?
泥土、尸体很快就把不怎么深的护城河填平;被俘虏的徐州百姓又背着土包土袋向前走去;这时候;城头开始投掷木石了。
“我是徐州百姓”
“我经常在城门这边摆摊”
这些被俘虏的百姓都在哭喊;城头砸下的东西却没有丝毫的减少;三丈多高的城头上抛掷下来的重物;足够杀人了。
惨叫呼喊交织成一片;城下几十人被砸死之后;被俘虏的徐州百姓一哄而散;丢下手中的东西啊向后跑去;可流民们怎么会让他们逃走;那削尖的木棍恶狠狠的戳下去;又是不少性命丢下;只得再背土去城下;然后再被砸死;这么周而复始
“剩下一百的时候报过来”侯五对一名汉子喊道;那汉子答应一声;又是向着城墙那边跑去;他身上穿着破烂衣衫;看起来和流民没什么区别。
徐鸿举看着人声鼎沸的前方;又看看东边的方向;闷声说道:“现在就要开始吗?”
“还不成;这种要紧关头;必须要在这边下死力去攻;别处才有机会;等俘虏来的徐州百姓死光了;就让大队上去”边上的侯五沉声说道。
在被攻打的城下已经有了个泥土和尸体组成的斜坡;被俘虏的百姓又被逼回来的时候;开水从城头倾倒下来;有人直接就被烫死在城下;惨叫声震天动地;往来几次;被俘虏的徐州百姓没有几个人了。
或许是因为开水浇下的场面太过骇人;那些拿着削尖木棍的流民也呆滞了下;整个场面有了些许的安静。
城头上的兵丁们还好;差人和团练们都是哭喊着投掷东西;城下那些人可是徐州本地的百姓;没准还有自己认识的熟人;可在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
“还傻愣着于什么;快他娘的搬东西;快”城头军官和各级头目都在大喊;城内的民壮团练川流不息的把用掉的东西补充上来。
“真要被流贼开了城;怕是肉都要让他们吃了;都打起精神”王把总吼了两句就诧异停下;转身朝着城下看去。
刚才还有点安静;好像在流民大队后方有人大喊什么;然后这喊声从后向前传递;喊声越来越大;到最后成了巨大的声浪;城头有人在大喊;可却发现身边的人听不到。
“开城吃饱”“开城吃饱”城下的每一名流民都在这样大喊;前面的人开始奔跑;后面的人开始奔跑;整个大队都开始向前涌动;几万流民好似海浪;在这个瞬间突然有了海啸;好像要把这段城墙冲垮;把整个城池淹没。
那王把总吓得后退两步;随即反应过来;大吼说道:“砸;砸;砸死他们
不用他大喊;垛口后面的每个人都举起手中的东西向下砸去;每一块石头丢下去;每一根木头砸下去;都有血花飞溅;可没人能听到惨叫;因为整个场中到处都在吼叫。
王把总喊完之后;晃晃头自言自语说道:“我怕个鸟;他们这么傻冲怎么可能上来?”
城下的流民并不是一股脑的涌到城下;其实是按照平时已经分别开的各队轮流上前;把扛着的土丢下;或者直接倒在城墙前;自己成为了斜坡的一部分
石块、滚木、开水都不断的倾泻而下;前面的人死掉;甚至没来得及死掉就被后面的人踩死;城下的尸体和泥土迅速的堆积起来。
流民们再怎么狂热;再怎么懵懂疯狂;他们也不是真正的疯子和傻子;随着进行;他们也知道冲上去会死;也有清醒的人想要落在后面逃走。
“他是妖孽”“他想拖后腿”一旦有人想要逃跑;每队里的骨于就声嘶力竭的大喊;随即拿着手里的刀棍扑过来;将人驱赶回去;一向是慈眉善目的好心人手里也都拿着兵器;杀死每一个想要逃的。
在这样疯狂的气氛下;清醒的人来不及逃避;更多的人已经被这个狂热疯狂的气氛同化;不管不顾的向前。
“死了痛快;死了不用受罪”城下也有人这么大喊;或许这样的喊叫才是流民们的心声;几年大旱;家里的庄稼死绝;没有饭吃;可催缴租税的地主和官差却丝毫不手软;只能卖地卖房;卖儿卖女;即便这样还是无法维持生计;看着一个个亲人饿死在身边;甚至有人吃亲人的尸体。
自己不想这么做;逃荒到外地;遇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每天除了饥饿就是饥饿;身边的人已经不像是人;看着好像地狱里的恶鬼;每天没完没了的走下去;说是去南边能活下去;每天都在饥饿之中;每天身边的人都在死去;那些好心人再说什么烧香和弥勒;有些人的确能吃饱了;但更多的人没这个机会;女人要和婊子一样用身子去换。
今天来到城下;看着近四丈高的城墙;雨点般砸下的石块滚木;惨叫着的同伴;终于明白一切都是假的;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痛快;死了就不用遭受这样的苦难;只是死前也要拽着别人
到了这个时候;城下流民的情绪真正疯狂了;堆起的那个斜坡迅速的变高变宽;距离城头越来越近了。
“倒油快倒油”有人大喊着下令;可油锅不在正对斜坡这边;几个人手忙脚乱的运过来;却不小心翻倒洒落;外面的流民没什么事;城头上却有人在大声惨叫;滚油烫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手忙脚乱之下;还是有滚油倒了下去;再怎么疯狂的流民也敌不过烧开的滚油;一股熟肉的气味弥漫;无数人在斜坡上惨叫扭动;很快就没了声息。
城头也好不到那里去;就连守城的兵丁都忍不住呕吐;估计以后很多人不会吃炸肉了。
几锅滚油淋下去;总算把城墙附近清出了一块空地;流民们的攻势也慢了下来;因为他们昨夜准备的土包用的差不多了;要重新开始挖土向前。
城内城外都在呼号;城外尘土扬天;没什么人注意到太阳已经升起很高。
孔家庄来的刘程率领手下在徐鸿举等人左边;保持着百余步的距离;那些三山五岳响马盗匪一流;都围在刘程的身边。
他们看着城下沸反盈天;各个都是目瞪口呆。
“奶奶的;这还真是有大才;几万人就这么被鼓动着去送死;要是时机合适;十万几十万也不是不能。”刘程坐在马上喃喃说道。
“这徐鸿儒做教主之后;闻香教立刻在山东开花结果;现在江湖绿林谁不给他们几分面子;真是了不得”有人在边上接口说道。
“现在这年景一年不如一年;这帮人岂不是越闹越大”说这话的那人声音都发颤了。
刘程在马上晃晃头开口说道:“老少兄弟们;咱大伙不用操那么多心;咱们大伙都做好准备;等城一开;咱们别耽误了自己发财;四条腿要是跑不过两条腿;那岂不是要闹笑话。”
这伙响马盗匪这才转了情绪;不少人在马上哄笑出声;有人更说道:“刘爷;咱们这次来是抹不开他家的面子;还真指望着破城发财吗?这么多蚂蚁啃不动徐州城的”
大家又是哄笑;笑的都格外大声;有人还禁不住紧紧衣服;攻城这场面尽管是远看;可还是让人浑身发寒;看得稍微专注些;就觉得不似人间。
“各位别笑;咱们又不是那些没脑子的流民;大伙都知道他们教门下了多大本钱;这么大本钱若是拿不下这徐州城;岂不是亏的太大了”刘程扬声说道;众人都是安静下来。
这边说话也没什么隐秘;很快就是报到了徐鸿举他们那边;听到这个;徐鸿举冷笑了声说道:“想得倒是明白;二位;第二波要开始了吧”
侯五和夏仲进对视了眼;侯五点点头说道:“土都装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