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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肉强食;豪强之间没什么仁义可言;这徐家之所以和云山寺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赵进崛起之后也没有冲突;原因很简单;徐家在黄河的北边;赵进和云山寺都在黄河的南边;滚滚大河就是一条天然的分界线;将双方隔开;在这个时代;横渡黄河虽然不是难事;可也不怎么轻松;有了这个分隔;大家想要冲突都要考虑是不是方便。
徐家这几千壮丁不是用作武备;而是他们家的产业需要;徐州的煤矿和铁矿都在黄河北岸;茶城、境山和镇口闸这个三角地带;挖煤挖铁;冶铁锻造;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人力投入;这些人力还只能是青壮;不过这些壮丁虽然只做劳力;但拿着家伙出去火并也不是不行;自然而然就是力量。
徐州的铁器行销天下;徐家自然也就财雄势大;但这铁器毕竟不是太稀罕的东西;再怎么贩运;又怎么能有这样的暴利?
连如惠都糊涂成这个样子;其他人更不知道;不过大家也没有在这个念头上纠缠太久;库房里差不多十万两白银的财货;这个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了。
赵进几兄弟都是精赤着上身忙碌;虽说他们整日里锻炼打熬身体;各个健壮;可这些箱子的确沉重;一个个搬运下来;都是浑身大汗。
累归累;每个人都很兴奋;而且都用很炽热的眼神看着其他的箱子;前面真金白银;那这些又是什么;周学智脸上的灰心已经变成了苦笑;他本来以为师爷的位置是自己的;没曾想被这个如惠后来居上;周学智心里当然不会好受;可看到这么多财货;再看看还有这么多箱子没有打开;他也只能心服口服;对方可是下了重注的;得这个位置也理所应当。
接下来的箱子比先前打开的那些要大要长;不过挪动的过程中却感觉不那么重。
“属下也没想到云山寺的武备居然这么齐整;这东西应该是叫棉甲;有四十套。”如惠边上说道。
一个个箱子打开;里面的甲胄露出;看到这个棉甲;大家都惊叹了声;这个东西虽然沉重;却真正能防住箭射刀劈;穿上棉甲冲锋当真是所向披靡;是战阵上的重器。
赵进倒是神色淡然;改进自板甲的铠甲已经开始打造;那种盔甲相对棉甲更轻便;但防护能力并不弱;棉甲的重要性已经不那么大了。
“好东西;好东西”石满强一边赞叹;一边伸手去摸。
这时候灯笼中的火光有些黯淡;在这里时间久了;烛火也快烧尽;赵进眼神一眯;走到那打开的箱子跟前;伸手把整挂棉甲拿了起来;开口说道:“多拿几个灯笼过来;要亮一些。”
那边周学智连忙快步出了仓库;赵进让灯笼凑过来之后;又是仔细看了几眼说道:“你们有没有看出来什么?是不是和咱们的棉甲很像?”
“棉甲就是棉甲;当然很像”如惠笑着说道;随即觉得不对劲;连忙停住。
“应该是一家做出来的。”陈晃过去说道。
董冰峰也凑过去看了几眼;点点头说道:“很像。”
石满强把灯笼交到吉香手里;过去仔细看了半天;然后说道:“铜泡钉和几个铁件的确和咱们那个像;最起码这铁工是一家出来的。”
“听那些骑兵师傅说;棉甲这个东西做起来费工费料;穿着又热又重;所以穿的人少;打造起来偷工减料的也多;这等用心做出来的本就不多;一有相似;很容易被发现。”赵进解释了几句;如惠点点头。
周学智已经拿着灯笼跑了回来;地库里也变得明亮了不少;赵进开口问道:“学智;何伟远这些甲胄兵器入库的时候你知道吗?”
“小的只看到箱笼;却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东西;但这些棉甲入库的时候不太久。”周学智苦笑着回答。
“那么这些箱笼是不是经常进出何家?”赵进追问道。
“应当是;地库地窖里的东西除了教里那些东西之外;其余的都是存货;进进出出的很平常。”周学智连忙回答。
赵进瞥了一眼周学智;自家不可能问的面面俱到;不知道这周学智还有多少东西没说;有的他自己可能觉得无关紧要;实际上却能说明很多东西。
但眼下这件事可以放放;赵进将那棉甲放下;开口说道:“继续开其他的箱子。”
“锁子甲一百二十套。”如惠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不再用献宝的语气说话
一个箱子打开;一挂挂锁子甲被拿出;董冰峰对这个最懂;用手指戳了戳赞叹说道:“这个真是精工打造;指头肚都穿不进扣环;我爹说如今官家武库里的锁子甲的锁扣都和手镯一样大;挂在身上跟卖把式的差不多。”
锁扣越小;甲胄就越细密;防御能力就越强;那和手镯一样大的锁扣锁子甲;刀枪弓箭直接就从那锁扣里刺杀进去了;根本没办法防护。
这边的地库只放着十套锁子甲;其他的东西在另外一个地库;这边上了锁;大家又去了另一个;这个地库却有两道门;一道门从赵进的住处可以下来。
“雁翎刀二百口;矛尖六百;斧头五十;戟头五十;匕首一百”如惠说着数目;这些东西都已经牢记;随口报出。
赵进和伙伴们脸上没了发财的欣喜;反倒有些沉重;这些武器打造的都很用心;绝不是官家武库那些烂货能比的。
清点完毕;赵进坐在箱子上;擦擦汗调匀呼吸;然后开口说道:“曹先生;这几万两的金银来路我大概能猜到了;你别以为这些兵器不值钱;这么多东西下来;几万两也是有的;你们贩铁给谁家;我大概清楚了。”
如惠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他一拳打在木箱箱盖上;恨恨说道:“这伙秃驴的胆子还真是大;这样的银子也敢赚”
在场众人;有的脸上露出了恍然震惊的神情;有的则是懵懂不解;赵进又是开口说道:“铁器不是暴利;兵器也不是暴利;什么样的人必须要花大价钱买兵器?”
“不能光明正大的买?”吉香接了一句。
“对;买家不去说;卖家的风险都是要掉脑袋的;所以云山寺低价买来兵器;然后高价卖出去;他云山寺在徐州境内嚣张;谁敢去查;谁敢去管?”赵进继续说道。
“云山寺卖给闻香教?”石满强闷声说了出来;云山寺、何伟远、闻香教、兵器、暴利;赵进已经把这些事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楚。
“闻香教屯这么多兵器于什么?”谁也没想到;说出这话的居然是周学智;他有些失魂落魄。
“想于什么;想做大事;从唐赛儿到现在;想着造反的教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惠没好气的说道。
自大明立国;白莲教和相关的衍生教门就发动了无数次的反乱;大的祸乱一省几省;小的为害乡野;尽管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官军镇压下去;可却前仆后继;闻香教和白莲教没什么本质上的差别;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
大家搬运了很久;都有些疲惫;就这么直接坐在木箱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猜出真相之后;心情都是沉重不少;安静了会;董冰峰才开口说道:“这么说咱们岂不是惹祸了?”
一向话不多的陈晃却嗤笑了声说道:“怕什么;在徐州地面上;咱们还用害怕吗?”
这话放在别处会被认为张狂;但在这里说出来;却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董冰峰也是一笑;赵进在那里把外衣穿上;笑着说道:“大伙都穿上衣服;免得着凉;刚才说这些东西是云山寺做二道贩子卖给闻香教的;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也有可能是云山寺自己用的?”
赵进一说这个可能;大家都是愣住;倒是如惠摇头笑了;不过笑声里带着些许无奈;坐在那里摇头说道:“吃饱喝足;娇妻美妾;金银满屋;手里有这么多人;又有这么多产业;自然会动歪心思;在徐州做土皇帝久了;当然想要做真皇帝。”
听到如惠这么轻佻的说出“皇帝”二字;这地库里除了赵进之外;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这些话可是犯大忌讳的;哪怕被人听到都是杀头灭族的罪过。
如惠说出这句话之后扫视一圈;看了看每个人的表情;就在这时候;灯笼里的烛火燃尽;地库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
“盔甲和兵器都拿到上面去;该装上柄的都装上;咱们兄弟几个定下班次;那金库每天都要里外看一圈;里面东西太多;太过要紧;咱们要谨慎些;都上去吧”赵进转开了话题。
大家借着通道投进的光芒摸索着走出去;只当刚才那些话没说过。
一于人回到上面;没急着出去;却都是进了屋子;大家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要换上一身。
在堂屋坐下;大家都很沉默;一时无言;如惠坐在那里有些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石满强突然开口说道:“其实我家日子在城内算不错的了;我爹是个铁匠;好歹有份自己的产业;只不过家里人口多;想吃口好的不容易;也就中秋和过年能见到油腥;当时就想;要有钱了一定要天天吃肉;白面烙饼还要放糖。”
陈晃笑了笑;其他人都脸色专注;听得很仔细;石满强自己咧嘴笑了:“当时货场比武得了第一;拿着一大包点心回家;弟弟妹妹吃的高兴;我也高兴;还想着给爷爷奶奶晚上吃;当时就想;要有了钱;一定天天吃这些。”
说到这里;石满强自己挠挠头说道:“刚才突然想到;现在我有钱了;想吃什么都行;那次听我爹说;我弟弟吃肉多了嫌腻;要我娘做菜汤喝。”
众人都是哄笑;石满强自顾自的又说道:“都已经这么有钱了;我突然不知道要于什么;这些银子咱们大伙花一辈子也够了吧?”
“够了;这钱足够我们富贵一辈子;经营的好;子孙也都不愁。”赵进笑着说道。
他这话出口;陈晃、如惠都看了过来;而董冰峰、吉香、石满强和刘勇脸上都有些迷茫;周学智则是低着头。
赵进看看每个人;笑着又说道:“只不过到了现在;你们不觉得这些太少了吗?”
众人都是一震;这么巨量的金银;居然被说成太少?那些迷惘之色都是消失;变成了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