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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昨晚真来了几百马队;几千步卒?”赵振堂明显是现找话题。
“孔九英那边马队二百多骑;云山寺一千多步卒”赵进压低了声音;却是把昨夜的情况简单介绍一遍。
赵振堂越听越是惊讶;到最后脸上的神情已经变成了惊骇;同样压低声音问道:“真来了这么多?你们居然打赢了?还杀了这么多?就凭你们这些人?
连续问出几个问题;语气中全是不信;这时候父子两个的情绪才放松了些;赵进对这几个质疑只是回答了句:“孩儿还会骗您吗?”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赵振堂愣了会;长吁口气;摇头说道:“真想不到;真想不到;现在你就做到这样的地步;等这帮新人练出来还了得吗
说到这里;赵振堂脸上露出颇为复杂的神色;到最后上前拍拍赵进的肩膀说道:“本该叮嘱你小心;不要让我和你娘担心太多;这么看的话;你这里还真让人放心”
立足未稳;下面家丁还没有练熟;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结果;等慢慢发展起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们这边刚要再说;那边陈家父子和董家父子都走了过来;大家脸色神情都差不多;聚在一起;今天到底发生什么大家也都了解;在外围放哨的那位倒是忠于职守;看到大队的敌人来袭;自己没有逃跑;而是去城内报信;可徐州城天黑就会关闭;这位在城下扯嗓子大喊也没人理会。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位家丁是徐州城内的;在赵家值守过;知道货场和酒坊;其他却是一概不知;只能进城求救;等到天亮才冲进城去;王兆靖如今在货场和酒坊两边轮流读书;听到这个立刻急了;连忙知会各处。
这消息被各家长辈知道;那真如同晴天霹雳;没人想着孩子们能幸免;董冰峰的父亲和陈晃的父亲下了血本求来救兵;实际上想的不是救人;而是在收尸之后;把这些盗匪赶尽杀绝;报仇雪恨。
半路上;那河叔自告奋勇去前面打探;然后又有这样的消息传递回来;当真是大悲大喜;让人一时都接受不了。
“这也是运气;若是报信求救的人真去卫所里;我心急火燎的带人过来;且不说夜路麻烦;火并厮杀未必就能占了便宜;没准是添了麻烦”董吉科说得很实在。
现在赵进和伙伴们都好好的;自然一好百好;边上陈晃的父亲陈武点点头;接口说道:“小进对尸首的处置也很妥当;你们没个身份;这么多人命怎么说都是麻烦;把尸首给了周参将那边;事情就到了他们身上;他们得了好处;有些事也要帮着圆上。”
说完这个;陈武却说了和赵振堂一样的话:“你们做到这般;我们也就不操心了。”
那边周学智少不得重写了一份状纸;又派人在庄子里急忙走了一圈;重新列名画押;庄户和外来商人谁也没有异议;赵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这事和自家也没什么于碍;而那些死了家人的更是赞同;昨夜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心里也有数;只有定为盗贼才好报仇;百姓害怕见官;而这些家不用别人提;自己就赌咒发誓;愿意去衙门作证。
尸首和兵器都装运到了大车上;自栾千总以下的那些亲卫家丁;各个眉开眼笑;对着赵进这边也愈发的和气。
“他们得的好处是小头;周参将那边才有大利;他驻守徐州;周围府县都在下辖;捞钱容易得很;但这内陆地方;军功却不好拿;你这几百个人头可是大礼;老周差不多能琢磨下总兵的位置了。”对这方面;董冰峰的父亲董吉科却是明白人。
大家心情放松;都在这边闲聊;几个人都是庆幸;说好在这事瞒着没让家里别人知道;当时怕吓坏了人;现在想却是个运气。
“这有个秃贼……”
“抓住他;一定是奸细”
正在这时候;在庄子里响起了怒骂和叫喊;东边空地上的人立刻被惊动;赵进回头扫视一眼;那边王兆靖却走过来说道:“赵兄;我领人过去看看”
赵进点头;王兆靖喊了十几个家丁急忙赶过去;那边却有一个跟着周学智办事的新兵队家丁跑过来;到跟前禀报说道:“老爷;有个秃和尚从北边进了庄子;被庄户们发现围住;现在已经抓起来了。”
昨天云山寺僧兵抓人填壕;虽说大部分僧兵用布包着头;可也举止间也不遮掩;何家庄上下都知道这是帮僧人;云山寺当时自然不怕;也不担心事后何家庄这边会翻天;有了这个经历;何家庄上下对僧人和尚自然深恶痛绝;也不知道这个刚刚出现的僧人是不是云山寺的;这时候在何家庄还被发现;只能说是倒霉。
没多一会;一个穿着行商短袍的人被带了过来;阳光下光头颇为显眼;还真是个僧人;而且在寺庙里地位不会低;因为没什么地位的僧人根本不会经常剃发;大多数时候都是短发;只有富裕的和地位高的才有可能保持光头。
等到了跟前;赵进一愣;先和长辈们打了个招呼;让人带着那和尚进了大院里面;他们这边动作不慢;陈武倒是有些纳闷的说道:“这和尚怎么看着眼熟?”
“如惠师傅;这个当口你来有什么指教啊?”到了大院的屋内;赵进笑着问道;这和尚却是云山寺的知客僧如惠。
如惠和尚脸上很脏;还有两处青紫;不过能看出来;那脏污是自己涂的;青紫是刚才弄上的;一贯风度翩翩的如惠额头全是汗水;在那里呼呼喘气。
屋子里只有赵进和陈旱;外面还有许多事要忙;伙伴们都在外面;看到如惠和尚定不下来的样子;陈晃起身去倒了碗茶水;当然已经冰凉;不过如惠和尚却没怎么在乎;接过来大口喝了下去;这才算稳住神。
“赵公子;贫僧方才看到一堆堆被搬运上车的尸体;请问是本寺的僧兵吗?”如惠没回答赵进的问题;反倒开门见山的询问。
说出“本寺”两个字;如惠脸上却颇为兴奋;这已经表明他的态度;赵进点点头;如惠又追问说道:“杀了多少人?”
“死了四百不到”
听到这个回答;如惠和尚长出了口气;脸上全是放松的神情;随即开口说道:“本寺僧众过万;徒附更多;但倾尽全力也就是这一千余僧兵;这里面本寺练出来的;外面招揽来的;来历不明的都有;赵公子大发神威一下子打到四百多;算是打断了他们的脊梁;几年缓不过气了。”
话头一开;如惠和尚自己就滔滔不绝了:“这次如难做得很周密;昨天下午如难才带着亲信武僧下山;晚上贫僧才偶然知道本寺支用大笔钱粮;各处下院的护院都被抽调;贫僧这才知道不好;那如难在寺内耳目众多;贫僧只敢偷偷的跑出来;今早才弄到一匹马;朝着这边赶过来;这要紧事;连送信都来不及;贫僧只能自己”
赵进和陈晃对视一眼;不说别的;这如惠和尚的喜悦的确发自内心;如果这是伪装;那实在太了不起了。
“大势定了;大势定了;徐州一地;现如今就是赵公子你说的算了”如惠和尚在那里鼓掌赞叹。
“如惠;我问你答;时间紧急;耽搁不得”赵进语气变得严厉;总算将有点疯疯癫癫的如惠拽了回来;如惠定定神;在那里点头。
“僧兵里你有可靠的人吗?”
“有;有十几个人算是徒侄;受过贫僧这一系的照顾。”
“除了僧兵;云山寺里你有信用的人吗?
“有;处处都有”
“云山寺的首脑人物都在那里?云山寺的钱财都在那里?”
“都在云龙山云山寺”
一问一答;如惠已经定下神;并且跟上了赵进的思路;他现在真正兴奋了起来;赵进这边一停;他却开口说道:“山上本寺若不在;云山寺也就等若不在”
“你有信得过的人可以领路吗?”
“有”
“你有信得过的人可以在寺内替我们开门吗?”
“有”
如惠一边回答;一边渐渐咬紧牙关;他感觉到自己多年的目的就要达到了;赵进此时却放缓节奏;笑了笑说道:“这些事;你给个凭证;写封信一起过去就能办到吗?”
这个问题让如惠愣住;沉吟片刻才点头说道:“应该可以。”
赵进活动了下身体;温和却又坚定的说道:“你要留在这里;事成你随了心愿;事败大家一起吧”
听到这句话;如惠和尚顿时愣住;沉默了一会后;身体开始颤抖起来;陈晃看了看身边的赵进;发现赵进神情耐心安静;他也没出声。
“这么多年下来;管人管事有油水的位置都被方丈和如难一系占了去;失意的人越来越多;贫僧能用的人也越来越多。”过了会;如惠和尚不再颤抖;脸上居然有了淡淡笑意;开口慢慢说道。
如惠和尚看着赵进;又看了眼陈晃;继续说道:“这里面有方丈和如难安插过来的眼线;还有薛晓宗派来拉拢的说客;不过更多的人都是深仇;断人财路;这怎么不是深仇大恨;更不要说家父圆寂的时候;寺里多少人都跟着圆寂;真当大家不明白吗?赵公子;劳烦拿纸笔过来吧”
陈旱说了句“我去拿”;直接出屋子操办去了;赵进开口说道:“如惠师傅;带路开门的人选可要斟酌;不要找到什么顾全大局的;一听云山寺覆灭在即;自家仇恨就忘了个于净;这样的话对我对你都不好。”
“大局?若有这个;云山寺又怎么会到今天”听赵进的话之后;如惠和尚冷笑了一声。
没多久;陈晃拿着纸笔回来;赵进则是离开去了院子。
“新兵最后两队值守放哨;伤员由何家庄庄户照顾;其余人吃完午饭后立刻休息;喧哗者重责。”赵进在大院内宣布了命令。
外面各处仍在忙碌;驻军那些人在搬运清点尸体;而其他各处来的则陆续踏上回程;只是王兆靖和他家过来的人留下。
看到赵进出来;那边赵振堂和陈武还有董吉科三人一同走过来;到了跟前;那陈武笑着说道:“你们做事有章法的很;我们几个老的也没必要留在这边给你们添乱了;我们先回去;小进;你有什么事要帮忙的?”
赵进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劳烦陈叔把何家庄遭遇盗匪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