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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场面之后,为首的参领们哈哈大笑,举起手中马刀摆动后又是由右向左的绕圈,后面的人立刻知道如何配合,呼喝几声,开始排着纵队跟上。
建州女真遇到的大车队或许不多,可半路突袭敌军,敌军大多被击溃,可也有少部分坚强,知道结阵守御,这样的对付也简单得很,直接纵马靠近过去,张弓漫射,敌人再怎么坚强也会被女真的大弓重箭射得维持不住,等到崩溃的时候再冲入杀戮便是。
这大车阵看着周全,但莫说骑马,即便步行都可以靠近了吊射进去,还不是龟缩挨打。
不是没有人想这是什么阴谋诡计,茫茫荒野,最近的一处村寨也有几十里,四周看不见什么队伍活动的迹象。
唯一有动作的就是那大车圈子的中间,人在马上,隐约可以看见旗号摇动,还有锣声和号角声响起。
老于战阵的参领和佐领们都在咬牙,没怎么见识过汉人武装的蒙古人心里也觉得不安,建州骑兵心里几乎有个共识,那就是一定要平了这赵家军,这样的留到将来,怎么看都是大祸害,这反应实在太有序了。
“生火,先拢起个火堆来!”有参领大喝下令。
骑兵奔驰,携带火种很是不便,急就章取火很花时间,不过有了火,把点火的重箭射到大车和货物上,那肯定是火借风势,焚毁烧伤。
直到现在,大车上的货物都没有卸下来,那里装运的无非都是粮草衣料,这些可都是容易烧起来的营生,这伙赵家军自寻死路。
建州骑兵靠过去,大家先拉开距离,然后在马上张弓搭箭,射箭时候要双手离开缰绳,不是每个人都能做这么完备,为了避免临时出错,大伙先做好预备。
“有汉狗上大车顶了!”排在前面的骑兵吼叫说道。
“你才是狗崽子,你个鞑子!”站在大车顶的赵家军士兵大吼骂了回来,这边所说,那边也听得清楚,真正有趣的是,彼此骂出来的都是蒙语。
这一骂完,建州骑兵这边却是明白过来了,有人大骂道:“是河套那边的杂种狗崽子,怪不得能在林子雪地里设伏,这是他们老套路!”
“杀光他们这些狗崽子,扒了他皮!”下面叫骂一片,群情激奋。
对大明来说,草原上都是蒙古,但草原蒙古东西南北各处都不同,彼此间恩仇纠缠多年,其中东西之间尤其有深仇大恨,土默特部崛起的河套以及周边,是蒙古草原上水草最为丰美之地,但俺答率领土默特崛起,就把原来黄金家族血脉正统的察哈尔部挤压到了东边,让正统沦落为旁支的地位。
而林丹汗所统领的察哈尔部,为了维持自己的强势,就要盘剥其他各个部落,当初察哈尔部在东边的时候,科尔沁部和其他土生各部过得很惨,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投靠建州女真的原因。
现在林丹汗打跑了土默特部,占据河套一带,一方面是要夺取核心区域,另一方面则是被建州女真的强势压迫,不得不走。
到了这个时候,只要是来自河套那边的蒙古各部,科尔沁都视为深仇大恨,一定要杀光绝后患,不管是当初挤压大伙的土默特部以及附庸,还是林丹汗那边的从属。
至于怎么听出来的,蒙古各部的口音完全不同,甚至连用词造句上都有差别,蒙古各部自己分辨的很清楚。
赵家军骑兵甚至士兵的来源之一就是河套各处的马贼和流浪青壮,他们孤身没有依靠,又是赵进家奴,受救命活人的大恩,最为忠心耿耿。
大车顶上那几位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却在调弄一门小炮,那小炮本就藏在货物堆里,看着不过是比手臂粗几圈的铁管子没什么显眼的。
下面的建州骑兵并没有因为这铁管子有什么惊慌失措,就算是火器,这么细的火器有什么用,想要装填起来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工夫,而且外面都是运动的目标又能打到谁,等着大伙靠近到跟前,直接把他们射杀就好,也不过几十步距离了,怕个什么。
不过上面装填的速度远超他们的预料,几乎是骂声中,车顶士兵点燃了引线,不管对这个粗管子怎么不屑,大家还是下意识的拨马闪躲,总有倒霉鬼被打中,只希望不是自己,接下来就是杀了。
“轰”的一声,靠近的骑兵们几乎看着那粗管子喷出一股烟尘,空气中响起了呼啸,好像这粗管子打出了高速运动的细小颗粒。
只看到最前面的几名骑兵连同坐骑,突然间身子一颤,直接翻倒,后面的马匹似乎被什么刺激,嘶鸣着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兵摔下来,有运气不好的还被马镫套着,被拖着乱跑乱踩,没多久就活不长了。
这下子可是把众人都吓住,怎么还有这样的兵器,细看最前面那几名倒下的骑兵,脸都已经被打成了麻子,全是血眼,这粗管子里打出的是霰弹?居然威力这么大?
“都傻愣着干什么,冲上去,他打不了第二发!”有人怒喝着催促说道,不管那铁管子威力多大,都来不及装填发射第二次,刚才那么快,肯定是装填好了,骑兵和大车的距离再拉近些,用弓箭找回来。
刚才幸运没有被波及的骑兵们吆喝一声,拨马又是向前冲去,这时候从大车队里传来了有节奏的急促锣声,从大车货物堆后,从连接大车的木墙之后,有拿着火铳的赵家军士兵冒出来,直接把火铳对准建州骑兵。
火铳?这赵家军和明军还真是一脉相承,靠着火铳就想挡住女真和蒙古的铁骑吗?有人骄狂的大笑,有人听同伴描述过赵家军火铳厉害,可总是将信将疑,此时也硬着头皮冲了,还有人心里没底,但已经到了现在,就算害怕也来不及闪避,而且看着那火铳没什么稀奇,博一次又能如何,毕竟身后可是军法!
但在这个距离上,还没有人射箭,马背颠簸,一支箭射出去也谈不上什么准头,只有再靠近些才有杀伤。
火铳打响了,外面的建州骑兵也判断不了车队里的信号,不知道是锣声哨音还是吆喝,甚至是别的是什么是开火的信号,但火铳就是打响了!
在建州骑兵的心里,特别是没见识过赵家军火器厉害的人心里,弓箭没办法有效杀伤的距离,火器更不能,既然不能,那么就要冲到跟前,射箭,冲锋,杀光里面的敌人!
第1433章 常理和料不到
这次他们错了,最前面的几名骑兵就和刚才被霰弹击中一样,直接在马上失去了平衡,后面的人还意识不到他们死了,当看到自己同伴胸口有血花绽放,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的时候,看到马匹厚实的皮革依旧被火铳打开,马匹痛极,狂蹦乱跳,马上的骑兵被甩下,马匹的鲜血迸溅四处,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赵家军火铳的威力。
“他们就能打一拨,冲上去,靠到跟前!”这时候的喊话和先前一样,火铳装填再快也没有骑兵靠近的速度快。
想想军法残酷,即便是心生怯意的建州骑兵们也不敢溃散,而且的确是这个道理,他们或者见识过明军火铳,或者见识过己方的高丽火铳,的确是施放之后再装填耗费工夫,有这个时间,骑兵已经可以冲到跟前,已经可以射箭砍杀。
这句话将建州骑兵们的士气完全鼓舞了起来,吆喝怒骂,呼喊着催动上前。
他们又错了,赵家军的火铳装填需要时间,但比起建州骑兵曾经见过的那些要快很多,标准化的装备,标准化的动作,勤奋不停的训练,就可以保证装填的高效,而且赵家军的弹药几乎是半定装的,铅弹和火药都是定量装置,战时装填方便高效,尽管火药的效能还不稳定,每次都是战前根据火药情况临时包装。
骑兵又靠近十余步,马上就可以张弓搭箭了,在这个时候,赵家军的火铳又是响起,距离更近,准头更高,杀伤力也就更大。
前排的骑兵就好像被巨大的镰刀扫过,连人带马倒在地上,后面的建州骑兵真正恐惧了,马匹的生命力可是要远远强过人,马皮厚实坚韧不次于甲胄,往往人中刀中枪身死重伤失去行动,可坐骑还要乱蹦乱跳,直到力竭身亡。
但在火铳面前,被火铳打中,马匹都没什么挣扎就死掉,而且现在冲击的队形不算如何密集,又是在前进和晃动,居然还是能准确的打到目标。
冲在前面的建州骑兵,看着自己同伴一个个倒下,耳边偶尔响起代表死亡的尖啸,看着对面大车队四处的赵家军士兵不断更迭,火铳射击似乎不会中断,心愈发的沉下去。
“狗崽子,再挨爷爷一炮!”更让人心惊胆寒的是,那个架在货物堆上的粗管子被装填完毕,又要点火发射了。
火铳射击时在掩体后,装填则是撤下去,这么往复而上,可车顶的那粗管子轻炮的装填则是在众人的注视中完成,动作同样干脆利索,两人合力将炮身翻动颠倒,有人拿着炮刷清洗,然后装填弹药夯实,重新朝向战场。
装填火炮的步骤很多,可以说得上繁琐,但车顶上赵家军装填的动作娴熟流畅,看起来就跟牧民杀羊扒皮一样利索,建州骑兵们总是禁不住抬头向上看,没想到早就要点火了,什么军法,什么命令,到这个时候全都放之脑后。
“开炮了!”有人抬嗓子吆喝了声,火炮下方的火铳兵都是统一缩头弯腰。
“轰”的一声大响,轻炮喷射的霰弹覆盖了几十步内的扇面,正在其中的八名建州骑兵,本来已经要拨马转向,却已经来不及躲了,肉眼可见,那几名建州骑兵连人带马都有密集的血箭飚射,整个人几乎被打成了筛子。
有人惊叫,有马匹嘶鸣狂跳,前冲的建州骑兵马队已经乱了,到这个时候,建州骑兵的冲击速度降了下来,总算不用冲向眼前这条死路。
冲锋的建州马队散乱的退了回来,刚才这短促冲锋,不过想要顺势而为的杀伤,没想到却被迎头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