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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连忙迎上去,这四人里的那位壮汉突然说道:“这不对!”
他这边刚开口,迎上来的几名伙计脚步猛地加快,翻手已经抽出了短刀和铁尺,谁能想到在孔家的庄园外遭遇到强人,四个人慌张转身,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内官动作慢了半拍,却被一铁尺打在脑门上直接晕倒,另一人跑出两步,却被一刀从后背刺入,惨叫了声毙命,倒是那壮汉身有武技,又是走在后面,看到不对立刻就转身回头。
站在庄子门前相送的孔璋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大惊,抽剑冲上来,四人中的壮汉开口喊道:“孔公子,快回去喊人,贼人凶猛,咱们”
他知道那孔璋剑术不差,可文人士子习剑连杀鸡都难,何况抵抗这如狼似虎的贼人,壮汉只想着让孔璋回去报信,可话喊了一半,来到跟前的孔璋却是一剑刺进了他的胸膛,刺的很准,发力的时机也掌握的很好,那壮汉瞪大了眼睛,手想要抓剑,却始终够不到,身子就那么慢慢软了下去,他始终弄不明白,这孔府子弟为什么要杀官差,为什么敢杀东厂和锦衣卫的人。
“与国同休,你说的真好,可亡了那么多朝代,孔家为什么一直在?”孔璋抽出剑来,在尸体衣服上擦拭血迹,冷笑着说了几句。
“你是你……出卖了匡”没死的那个已经被吓得跪在了地上,到这个时候倒想通了些什么,盯着孔璋说道,可话说半截,就被赶过来的人堵住了嘴,活人和尸体都被丢上了那马车。
那马车和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伙计们居然没有远走,而是直接进了庄园,一人路过孔璋身边的时候躬身说道:“孔公子,我家老爷请您晚上过去一次,这边也快要出发了。”
“好说,我摆一桌席面,请你家老爷共用,到时商量就好,烦请去禀报下,若是可以,我就这么操办了。”孔璋笑着说道,那“伙计”恭敬的躬身致意,然后跟着马车离开。
庄门跟着孔璋的几个家仆脸上都有惊魂未定的神色,等马车那边走远了,才有两个人神情变得正常,凑过去低声说道:“九爷,这还真是大虫啊!可这些江湖上的能耐,能对付的了官军吗?”
“你们也就知道看这个江湖能耐了,你家九爷赌错什么事吗?”孔璋不耐烦的说道。
说完之后,孔璋回头看了看地上血迹,忍不住低声嘟囔着说道:“还用我出卖,多少人争抢着去卖,我下手算晚的。”
孔璋所在的这个庄子是防山镇的边缘,来往的人并不多,所以会有人来这边藏匿,正因为人不多,也没什么人注意到防山山脚下多了一片营地,差不多有千把人三四百骑的样子,很隐蔽,戒备也很森严,每日里都有庄丁从仓库里取出粮草用大车送过去,办这些事的人都是孔璋的亲信心腹。
天黑时候,孔璋又是出门迎接,有十几骑便装前来,看着像是走镖卖命的护卫之流,不过孔璋却客气的很,笑着抱拳说道:“五爷这些日子风餐露宿,真是辛苦了,孔某招待不周啊!”
“当不得九爷这么称呼,吉某年纪还小,若是九爷不嫌弃,你我兄弟相称如何?”说这话的人正是吉香,此时的吉香看起来可没有从前那么整洁,很有些脏污邋遢,脸上全是胡须。
孔璋却对这个不怎么在意,只是笑着说道:“恭敬不如从命,贤弟随我来就好,几位随从这边也有安排。”
下马后的吉香没有把缰绳交给过来接的庄丁,只是开口说道:“孔兄不要怪小弟小心,孤悬在外,不得不谨慎些,这酒肉不如打包让小弟带回去,有什么话咱们就在这边讲好了。”
“打包?”
“额,就是装在食盒器皿里带回去吃的意思,我们徐州都这么说。”
不尴不尬的对答两句,孔璋始终没什么不满,只是笑着吩咐亲信过去操办,然后上前两步说道:“牲口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我这里最多能提供一百二十匹马,三十头骡子和四十头驴,耕牛什么的不好动,也只能拿出这些。”
“有这个数目就很不错了。”吉香点点头,不过随即又是问道:“孔兄,这么多牲口调动,孔府不会有人在意吗?”
“怎么会在意,我拿出银子说要租用几天,谁不乐意赚这笔外快,要是被外人知道他们因私废公,那不是要被责罚吗?大家心里有数,贤弟不用担心,正月时候孔府各处用车马不多,再说了,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对贤弟也就没有什么妨害了。”孔璋解释的很详细。
吉香闷闷点头,沉声说道:“孔府和徐州总归是势不两立的,这次的动作又很凶险,真要有什么闪失,不瞒孔兄讲,小弟能带着兄弟们跑出去,孔兄就要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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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战前
孔璋脸上浮现戏谑神色,悠然说道:“从贤弟这般小心上,倒是能看出徐州为何有今日的局面,不过也不怕你笑话,这次贤弟你来,就算没有为兄这个旧识,你直接拿银子去收买,最多也就是多花两成到三成,照样能弄到这么多牲口,无非是抓不到那几个漏网的厂卫罢了。”
“这可是你们孔府的要紧事!”
“可说呢,你看天底下当官的可曾在乎这大明的要紧事,不是自家捞钱就是要保全自家,难道他们不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吗?都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人人觉得不干自己关系罢了,孔府也是一个德性。”孔璋微笑着说道。
吉香摇摇头,然后沉声说道:“孔兄这次的情谊,小弟牢牢记住,徐州定有回报,还请孔兄安排好向导,备齐粮草,等牲口一到小弟这边就要出发了,也不知这桩事会不会牵连到孔兄,若有波折,也请孔兄等几日,几日之后一切都好。”
说完这些,吉香翻身上马,自有随从过来接了食盒,抱拳示意之后,打马扬长而去。
看着吉香他们走远,站在孔璋身后的亲信凑过来说道:“他们才千把人,就敢去碰那万余官军?这伙徐州人还真是穷凶极恶,这不要命了啊!”
“穷?比咱们曲阜富多了,他们不要命?当年几百人可就平了几万流贼,你以为他们怕吗?”孔璋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神采飞扬。
第二天中午时分,曲阜城内城外各种祭祀都在进行,所谓千年传承总有些别处没有的仪式和规矩,而孔璋管着的庄子里有不少人送过来了各色牲口,拿了银子笑嘻嘻的离开,过了午饭时候,有千余人马出现在这庄外,安静的带走了这近两百头牲口,他们每个人都显得有些邋遢脏污,每个人负重都不轻,在向导的带领下,在曲阜城下兜了个圈子,避开了那些繁华人多的所在,一直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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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山东官军进入兖州府,并沿着运河一步步的向南,关于这路官军的消息也越来越明确,原本以为是一万一千兵马,却没想到足足有一万五千官兵,其中七千都是招募来的辽兵,而且足有两千五百余骑兵,这差不多将渡海逃过来的辽镇骑兵全都搜刮到手里了。
辽镇溃败的时候,各级将佐和亲卫往往都有坐骑,这等人银钱不缺,处于强势,自然渡海也会优先,他们来到山东之后往往过得也还好,但肯定比不得辽镇那般风光,所以没有被赵字营笼络去安置,而是就在登莱两府那边熬着,山东地方不会不管他们,多少会照应些。
这么多人马进军,山东地方上也是下了血本,山东巡抚直接派幕僚去临清州和聊城坐镇,直接就是打开运河码头上的库藏用作军资,虽说这些都是户部存粮,可实际上却是漕运相关各方的好处,敢碰这些就是碰了马蜂窝,地方和朝堂上都有人大闹,不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有人想要上疏,却被东厂查出贪墨,有人在地方上想要捣乱,却被地方官府掀出从前的旧案,原本司礼监提督太监魏忠贤魏公公虽然专权,可还多少讲些规矩默契,这次很有点撕破脸的意思,大家都是被吓住了,很多阻碍立刻闪开,一切变得顺利无比。
登莱那边储存的大量军资加上运河沿岸的库藏,支撑着大军顺利行进,一路进入兖州府沿着运河南下济宁,直逼徐州的势力范围而去。
这次行军却和从前不同,按说这等由山东本地兵马为主,由山东总兵杨国栋带队的行动,山东本地兵马一定要占据主动,前锋后队都是本地兵马的活计,可这次却不同,这次突前的几个营头都是辽兵为主,而且各方面都很支持,没有在行动上掣肘,也没有在军资粮草上克扣。
如此的安排,让突前的辽兵将领很是意气风发,一共四个营七千兵马,其中还有一千三百余骑兵,共有六个千总和一名游击,全都是辽镇出身的军将,在这支兵马中很有些自成一体的意思,这个待遇让他们很遐想将来。
游击童青山从前在辽镇曾经挂过参将的衔头,在朝中也有故旧照拂,本来在登莱镇只能高职低配做个千总的营生,没想到这次官复原职,而且前途远大,他消息比下面的人灵通,知道一个动议,当年曾有在兖州府放置辽镇兵马镇守的意思,如果能做成,那就是个独当一面的参将辖区,等于是有个独立的小局面。
童青山很清楚这个关节,这次如果能大胜徐州贼军,有很大可能留下不走,到时候这富庶的兖州府就成了新辽镇,登莱那边得志不得志的辽镇人物都会过来投奔,到时候实力大了,自然要扩大辖区,升任副将、总兵都不是没可能。
他能想到这个,下面的千总把总们自然也能想到,大家这一路上都是高兴的很,甚至对杨国栋的行军谨慎很不满,觉得应该兵贵神速,快些南下,打那个什么徐州逆贼措手不及。
“老二,你说去年要是跟着徐州人去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