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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埃男爵的计划并非真的天衣无缝,他并没有料到,在那一场自导自演的刺杀大戏后,凡尔赛的警戒也严格了起来,过往车辆都会被盘问搜查一番。
郡主坐车离开时,便遇到了盘问。不过,因为是出宫的车,所以没有搜查,而且因为骑兵很聪明地说是“王太子殿下送往马赛的私人物件”,因此卫兵很识相地就放行了。
不过,后来骑马出宫的安娜却没有这么好运。她在被拦下后,先自报了姓名,而后几乎是硬闯了出去。直到此时,计划都还按照着剧本,可坏就坏在今天的卫兵太过尽忠职守,他们居然也骑上马去追了。
去追安娜的是三个士兵,而到最后没有掉队,一直跟着安娜到塞纳河畔的只剩下了两个。
安娜实在没有办法,便只能下杀手了。
她先是趁追兵不注意,抢下了其中一个士兵的枪和剑。接着,用枪干掉了一个,用剑干掉了另一个。
杀了人,这件事便已经非同小可了,然而,安娜的一个聪明举动,却令这个本可能成为大麻烦的麻烦减小了。
她用剑在其中一个士兵的尸体上,刺下了“科西嘉万岁”的文字,将所有的事依样画葫芦,嫁祸给了悲哀的科西嘉人。
这个嫁祸并不是很严谨,有着一个很大的纰漏。安娜刺字用的是法文,而非是科西嘉岛通行的意大利文。然而,除了之后知道事情真相的路易之外,并没有人注意这一点。
第二天,凡尔赛和巴黎同时发生了震撼『性』的事件。
在凡尔赛,原本举办婚礼的其中一位新人——彭蒂耶夫郡主被发现不再房内,同时,昨夜执勤的卫兵向上级汇报了昨晚有人闯出宫门,并有两名卫兵在追击中未归。法兰西军队的质量早已经不忍目睹,这样重大的事情,卫兵们却也马虎地在第二天才汇报,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不尽职,计划才得以幸运的被执行。
在巴黎,早晨的时候,从塞纳河的上游漂下来一套贵族女士的衣服,被人捞起后,还发现了裹在衣服上的项链等首饰。巴黎的市民和警察相当尽职,上午发现,下午信使便将捞到的东西送到了凡尔赛宫。
在郡主的衣物被送到彭蒂耶夫公爵的面前时,他当场就哭昏了过去。其实也不用专程给他看,给昨夜参加舞会的任何一个人看这些东西,他们就都会认出那是郡主的所有物。
根据卫兵的证言,和后来在塞纳河边搜寻到的卫兵尸体,再加上郡主的悔婚谣言,以及现在发现的郡主“遗物”,最后许多人一致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郡主因为不想和沙特尔公爵结婚,所以在婚礼前夜,骑马逃出了凡尔赛宫,却不想在塞纳河边被科西嘉刺客抓获。刺客不仅仅将郡主推下了河,还杀死了追在郡主之后的两位卫兵。
这是一个很符合逻辑的推论,也是路易希望的那样。让他们觉得郡主已经死了,这样便可以防止出现全国范围内的寻找郡主行动,而且,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即没有发现郡主的遗体,这便无法证明郡主死了。日后郡主“活着”回来了,也就只需要随便编一个理由。
这个推论被许多人采纳,包括王祖父路易十五。他勃然大怒,当场就撤消了上任不过半个月的警察局长和卫戍部队将军。
奥尔良家族在这一次完全成为了受害者。因为传闻之中,奥尔良家族的『逼』婚造成了悲剧发生,加上沙特尔公爵以往的行径,现在他在贵族之中,已经处于人人喊打的状态。
唯一不相信此事的就是彭蒂耶夫公爵。他从昏『迷』中醒来后,便以没有发现郡主遗体为由,坚决反对认定郡主死亡。因为他的坚持,所以郡主并没有从贵族名单上除名。
凡尔赛宫后来发生的事情,已经和路易没有关系了。
四月六日一早,路易便骑马踏上了前往马赛的旅途。
这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以为去与郡主度一场浪漫的“蜜月”。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远行,居然开启了一个时代的辉煌传奇,并因此而令以后的历史改写。
第七十五章 海军副官
虽然日夜兼程,想要追上郡主的马车,但无奈何郡主也是日夜兼程,结果一直到了马赛,路易才重又见到了郡主。
虽说是在马赛,但准确的说起来却是在马赛郊外的一座王室所有的庄园。庄园因为有着一眼望不见头的葡萄园,所以被人戏称为“葡萄庄园”。庄园正中,被葡萄园包围着一栋三层楼的建筑,白墙红瓦,呈凹字形的布局。
路易一下马,便不顾自身的疲惫,急匆匆地奔上了三楼——郡主的房间。郡主的房间几乎占了整个三楼的一半面积,严格意义上并非是一间房间,而是一个套间。
它由卧室、盥洗室、主会客室及其他两个面积较小犹如隔室一半的小房间组成。从房间的布置来看,建造这座房子的人一定是一个爱干净、卫生的人,因为其中居然建有了这个时代少有的盥洗室。
穿过会客室和两个小隔室,路易径直进入了卧室。期间并没有看见其他人,但他没有在意,因为这一次他都只允许了安娜跟随,郡主仓促出走,就自然不可能带上身边的人了。
走入卧室,只见郡主一个人背对着房门,坐在梳妆台前。她似乎是通过梳妆台镜子的倒映而看见了路易,所以嗖的一声便站起身来,回望于他。
“玛丽!”短短几天未见,但路易却饱受相思之苦。
路易异常激动,直接走过去想要拥她入怀。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她不再是属于大家的彭蒂耶夫郡主,而是只属于他的玛丽。
正当路易要将她拥入怀中之时,她突然横跨一步,躲开了。
路易只是以为她出于女子矜持,所以没有多加在意。她不愿意,路易也没有继续。
路易欣悦地说道:“这一下就没有人能够分开我们了。”
郡主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与路易对视。
这个时候,路易才发现了异样。
郡主的脸上充满了不信任,眼神中透『露』着防备、警戒之『色』。她像是在对陌生人或坏人一般,看着他。
“怎么了?玛丽。”路易疑『惑』不解地问道,“难道不高兴吗?”
郡主的两瓣嘴唇向内卷了卷,可见她的眉头已出现了褶皱。
“玛丽?”
她侧过身去,冷冷地吐出一个词:“出去!”
她的态度冰冷地吓人,犹如是在对待陌生人一般。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路上出了什么问题?路易内心充满了此类问题。
“玛丽!”路易不肯放弃,走上一步,想要问个清楚。
可是,还没待他开口,甚至彼此间还隔着半步距离时,郡主便出言喝止:“不要过来,不许碰我。”
路易没有办法了。他没有勇气挑战她的底线,于是便只能乖乖退出了房间。
当路易慢步走到套间最外面的会客室时,正好遇上了端着餐盘的安娜。
现在正是中午,她似乎是要送午餐给郡主。
路易拦着她,情绪急切地问道:“安娜,你知道玛丽……郡主是怎么了吗?”焦急令我脱口而出“玛丽”,但在安娜面前称呼郡主更为妥当。
“郡主殿下是在生气!”安娜含着意味深长地微笑说道。
“我当然知道她在生气,”路易快要急死了,“可是她为什么生气?舞会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殿下,”安娜一面微笑着,一面用着反问于他的口吻说道,“您对她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她难道不会生气吗?”
“见不得人?你指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路易心中升起。
安娜口齿清晰地对路易说道:“伪装遇刺,设计骗走了……骗走了……”她面泛红晕,顿了顿之后,转而问了一句:“你这样对她,你认为她会对你是个什么态度?”
路易感觉快喘不过气来了。听安娜的意思,她是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郡主,这一下事情就麻烦了。虽然他本来也想过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郡主一切,可是,就因为顾虑到郡主的反应,而犹豫不决,谁曾想到居然有人会如此多嘴,先透『露』了一切。也真不知道安娜是安得什么心。
“你都告诉她了。”路易仍不愿意相信是安娜托出事实的,他不愿意心中出现一个恨她的理由。因为如果恨她,他的心也会很难受。
她是路易最信任的人,可是如果连最信任的人都不能再被信任了,路易实在不知将如何自处。
路易不愿相信的事情,随着安娜的点头而无奈成为了事实。
“你为什么要这样?”路易颇为失望地问道。
路易觉得,安娜是为了破坏他和郡主,原因可能是嫉妒。女人和男人不同,男人可以将嫉妒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可是“女人心、海底针”,也许表面上表现得无所谓,但内心深处却根本无人知道是她是怎么想的。或许安娜在与他日久相处中对他产生了男女之情,可能安娜平时没有察觉,直到看见了他和郡主的恋情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己的情感。
这也许只是路易的猜测,但是,路易能够肯定的一点,那就是他对安娜并没有那种男女之情。
路易承认对安娜确实有感情,这种感情他曾经认为是男女之爱,但在和郡主恋爱后,他察觉到,对安娜的那种情感并非是男女之爱,同时,也不是日久相处后的友情,而是一种比友情更高,但低于爱情的情感,或是一种区别于友情和爱情的第三种情感。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他很难与她去做曾与郡主做过的事。
“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面对着路易质问的眼神,安娜低下头心虚地答了一声。
“我是那么得信任你,所以将她托付给了你,你却这么报答我对你的信任?”
“不要这么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