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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焉目中几乎要流出血来,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他何尝不知道这机会难得,他又何尝不知道兄弟们信任自己,可是陈焉真的不想让自己最爱之人失望,也不想做负心之人。
又是一阵沉默,陈焉终于长叹一声,缓缓扶起了郭嘉,说道:“对不住,奉孝,让我考虑一晚,明天定会给你,给众位兄弟一个交代。”
说完此话,陈焉再次离去,这一次陈焉漫无目的,却是出了府邸。
郭嘉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自家主公重情重义固然是好事,可是在这重要关头,若是只为一名女子,放弃了整个天下,那又与历代暴君有何分别?
望着陈焉的背影,郭嘉缓缓叹道:“主公,我相信你,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而就在此时,走廊尽头的一处幽深之处,蔡琰竟然扶着亭柱悄然而立。不必多言,她自然是听到了刚才的所有内容。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神色。
“君郎……君郎……”蔡琰轻声呼唤着,声音之中饱含着款款深情,“我舍不得你……我真的舍不得你……”
蔡琰缓缓说完了这句,目送陈焉出了府邸,之后决然转身,向着自己房中走去。
第284章 一夜白头
陈焉转了一圈,终于是有些缓和,这件事情压在他的心头,实在对他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
陈焉望着远处的城楼,长长舒出了一口气,慢慢提步向着自己的府邸而去。而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斜,眼见就要坠入无边的西方山脉之中。
陈焉进了府上,四下探看,家丁们似乎都忙于自己的事务,并未出来迎接。而杏儿可能也并未回来,胡姬仍是住在自己的偏房之中,房里隐隐传来胡笳的声音,可见胡姬仍在自娱自乐。
陈焉又是叹了口气,渐渐向蔡琰房中而去。陈焉已经出门有了三四个时辰,蔡琰恐怕早已睡醒了,不知道她此时在做些什么?
“昭姬?”陈焉轻唤一声,推门进去,却发现房中空空荡荡,竟然并无蔡琰的影子。
“嗯?”陈焉有些奇怪,环视房中,却发现这房中似乎少了些什么。
总有些怪异的感觉,至于哪里奇怪,陈焉又说不上来。按理来说,蔡琰如今怀有身孕,是万万不太可能到处走动的,就算是出去散心,也决计走不远,陈焉总能看到,可是如今她却凭空消失了,怎能不让人诧异?
“昭姬?!”陈焉有些着急,大声呼喊道。
可是仍是没有人回应,整个房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回声。回声激荡,竟然有些凄凉之意。
陈焉越发着急了,他四下查看,想要看看到底房中有何不同,视线刚刚扫过床边之时,却看到床上竟然留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隽秀的八个大字:
昭姬去也,君郎莫念。
“昭姬去也,君郎莫念……”陈焉痴痴地重复着这八个字,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昭姬……昭姬,你这是去哪儿了啊!”陈焉反应过来之后,嘶声大吼,一下子站起身来,招来下人,怒喝道:“昭姬去哪了?你们的主母去哪了?”
下人们浑浑噩噩,显然是不知道蔡琰的去向,陈焉这一番怒吼,便是在房中演奏胡乐的胡姬都出门探看,默默望着怒气勃发的陈焉,有些不知所措。
陈焉虽然心情激动,气往上涌,但是心中却也明白。他如何不知道蔡琰为何离去,恐怕蔡琰已经知道张辽前来结盟提亲来的事情了。
蔡琰一定是知道自己万万不会抛弃她,选择吕玲绮,但是为了陈焉的事业和天下,蔡琰毅然决然决定离去。
这外表温婉的烈性女子,哪怕是在最后一刻,都如此的善解人意!可是她分明还怀有身孕,如今孤身离开,岂不是等同于送死?
“昭姬!你到底去了哪里!找!快给我去找!”陈焉如同疯魔,纵声高呼道,家丁们不敢怠慢,立即动身而去。
陈焉只不过离开了几个时辰,陈焉相信,以蔡琰如今的身体状况,她万万是走不远的,要找的话,陈焉定能够将她找回。
可是事实却往往令人扼腕叹息。陈焉带着家丁一直找到了月挂中天,仍是没能看见蔡琰的身影。
一个女子,一个怀有身孕的母亲,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整个洛阳城中,竟然就真的再也找不到蔡琰的身影了,哪怕是城外的各条官路,各条小路,都俨然没有蔡琰的身影,陈焉颓然坐在城墙之下,落寞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的确如此,自己的妻儿都保不住,陈焉不是丧家之犬,却又是什么?
可怜他心中尚未为自己的孩子想好名字,却不得已,与他们母子失散。
这乱世之中,每天都有人失散,每天都有亲人离去,可是陈焉万万想不到,自己和蔡琰,竟然在这么一天,以这么一种奇怪的方式,走散了……
陈焉抬起头来,望着满天的月光,忽然眼前银光一闪,他惊异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白了?
一夜白头?
原来伍子胥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郭嘉便已经站在了陈焉的府邸门口,陈焉答应过他,第二天就会给他和兄弟们一个满意的答复。郭嘉信任陈焉,自然也知道陈焉不会让他失望。
而至于昨夜闹得满城风雨的蔡琰失踪事件,郭嘉似乎也有所耳闻。至于详情,郭嘉却也假装并不知道了。
郭嘉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的东西往往都并不多,只知道有用的就可以了。
没过了过久,郭嘉便听见陈焉的府邸之中脚步声传来。这脚步声沉稳而又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霸气,郭嘉知道,这一定是陈焉出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走廊上走来了一个雄伟的身姿,这人身材高挑,肩膀宽阔,一切都十分熟悉,正是郭嘉的主公,陈焉。只不过,当郭嘉抬头细看的时候,却看到陈焉的头上,银白如雪的长发随风飞扬着……
“这?”郭嘉一下子呆住了,他怎会明白,为何一位眉目英挺,二十岁出头的少年,竟然有一头如雪一般的银发?
“这是怎么回事?主公,你怎么了?”
郭嘉再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快步上前,望着陈焉,却发现陈焉除了满头的白发,眉宇间也多了一股肃杀之气。
这种气郭嘉虽然不能准确描绘,但也知道这种气代表了一个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的性格特征。这一夜之间,陈焉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怎么会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
陈焉同样望着郭嘉,只不过眼神之中多了一种邪魅之意,嘴角轻轻向上挑动,给人一种莫名的冷酷之感,只听他不紧不慢,缓缓说道:“奉孝,我考虑了一夜,终于发现,你说得对,若是想要逐鹿天下,就该抓住机遇。”
郭嘉没想到这一夜的变故之后,陈焉竟然能够说出这般的话来,一下子由惊转喜,连连点头道:“主公明鉴,主公明鉴!”
陈焉拍了拍郭嘉的肩头,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之间,多余的话倒也没什么必要来说,这便去找张辽将军,同意了这门亲事吧。事不宜迟,咱们要早些出兵对付曹操。”
郭嘉岂会反对,连声称善。
晨风之中,郭嘉和陈焉并肩,向着议事堂而去。陈焉那皎洁如雪的长发,随着秋风,漫天拂动……
第285章 白发魔神
陈焉与郭嘉一起,并肩进了议事堂,此时张辽还未过来,但是黄忠、徐晃诸将却俱皆已经到了。
陈焉甫一进门,众人便失声惊呼了起来,各个瞪大了眼睛,望着陈焉惊呼道:“主公!”
陈焉微微一笑,眼眸之中似乎成熟了许多,说道:“诸位莫要惊讶,只不过一夜白头,算不得什么稀奇。”
一夜白头,这若算不上稀奇,恐怕这天下之间,就没什么算得上稀奇了。
众将官听陈焉说得轻松,但是他们自然不是耳聋眼瞎之辈,大约都知道蔡琰出走失踪之事,此时看见陈焉竟然被摧残成这般样子,心中也是十分不忍。
惟独陈焉一人脸上带笑,浑然没有悲伤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张辽终于在侍者的接引下进入了军帐之中,看到陈焉此时银发飘飘的样子,张辽也是一惊,连忙上前说道:“君郎,你这是?”
陈焉摆手说道:“张辽将军万莫惊讶,只不过突生变故,我才变了样子。昨日我走得太急,照顾不周,还望将军海涵。”
张辽连忙摆手说道:“咱们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气。不过我听说练武修真之人,若是真气冲破经脉,便会导致毛发皆白,君郎这番样子,当真让我有些好奇。”
此言说罢,张辽也不客气,身手按在了陈焉的小臂,转瞬之间,脸上露出了惊异神色,脱口而出道:“君郎竟然已经冲破了经脉,真气流转于全身?此乃大成之境,若是寻常修道之人,没有一个甲子的功力极难到达这一境界!”
此言说罢,更是满堂皆惊。
陈焉也是有些讶异,连忙问道:“此言何意?”
张辽微笑说道:“人的丹田之中乃是汇聚真气的所在,战场较量,修真之人则是以真气伤敌。而这经脉就是运转真气的途径,只有将真气通过经脉从丹田之中输出,才能达到伤敌的目的。只不过这经脉本来狭窄,一时间不能够输出太多真气,因此有人真气充沛,但是出手威力却并不算强。”
陈焉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张辽的意思。
只听张辽继续说道:“因此有的高手真气强横之后,便开始拓宽经脉,经脉宽了,输出的真气自然也就多了,威力也就变强了。而至于君郎,你此时已经冲破了经脉,真气再次流转的话,就完全不用通过经脉这一途径,而是可以直接由丹田运往全身,乃是修道之人所梦寐以求的境界啊!”
此言说完,陈焉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一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