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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霁云看了看自己的马;既然不可能带它们冲入城中;那就充分利用一下吧。
他将七匹马的缰绳都串成一串;然后又寻来湿草;将之系在马尾之后。
用火镰将草点着;因为草很湿的缘故;这些草冒出大量的烟。马不安地打着响鼻;不停地刨着地;南霁云拍了拍其中一匹:“对不住了。”
说完之后;他用马槊狠狠在马臀部拍了一下;然后去打其余马臀。那些马受了惊吓;顿时嘶鸣着向前冲;七匹马同时狂奔;彼此又被缰绳系着;无法散开来;便只能顺着山坡向下冲去。
南霁云在这里耍了手段;这七匹马并不是径直冲向犬戎营帐;那样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杀死揭穿。马是以接近平行于犬戎营帐的方式向前狂奔;在两里之内;它们与犬戎营帐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犬戎虽是扎了营;可是游牧民族的习性;立下帐便算营了。他们警惕性也极高;这边马蹄声一响;他们就惊动;顿时便有人出来拦截。可是黑暗之中;只有影影幢幢的灰影和一片烟;根本看不到人的身影;犬戎唯一的办法便是万矢齐发。
但是马与之保持的距离乃是箭矢无法射到的;而且马尾部推着的湿草;带着浓烟与星星点点的火光;一路拖了过去;声势不减;这让犬戎根本无法判断来了多少人马。
马嘶声中;南霁云紧了紧自己缚甲的丝绦;悄悄催马;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他的马蹄上用布包着;因此没有太大的声响;特别是在那七匹马掀起巨大的声势;惊得犬戎营帐中一征嚣闹。故此;当南霁云接近之后;他们才有人发觉。
“谁?”那人用犬戎语喝问。
南霁云根本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他含糊应了一声;一夹马腹。
此前马只是缓缓小跑;被他一夹;顿时加速;象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与之同时;是南霁云手中的弓弦嗡鸣。
黑暗之中;火把照亮了他的视线;那执着火把高举想要看清楚他的犬戎人应弦倒下;火把落在地
与此同时;南霁云的马冲入了营中
弓被他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马槊;他站了起来;马槊毒蛇般探出;将一个犬戎挑起。
犬戎的注意力被那七匹奔马所吸引;南霁云突入其中;双手持槊;如劈波斩浪一般;穿入犬戎营寨之中。他所到之处掀起的腥风血雨;令原本就无法判断敌人在何处的犬戎更为混乱。
在犬戎人想来;掀起这般声势;定然就是为了夜袭;却不知南霁云的目的只是穿过他们的包围进入化成城。因此;当南霁云杀破重围之后;他们才意识到敌人只有一个。
“追上他;杀了他”
对于犬戎来说;这是奇耻大辱;打击几乎不逊于白天被弩矢于掉一半的高层人物
成百上千的犬戎在后面狂追;无数箭矢蜂蝗一般飞上天空;又雨点般地跟在南霁云身后落下。若不是身上着甲;南霁云早就成了刺猬;饶是如此;在离城头还有百步左右的时候;他身下的战马悲嘶一声;终于不支倒在了地上。
南霁云一个翻滚;甩开马镫;杀破重围;已经耗掉他大半体力;此时此刻;空前的疲累让他几乎难以站起。
“杀;杀;杀死唐狗”
身后传来了呼喝声;南霁云听不懂这些嘈杂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但能猜得出来。他心中终于觉得一丝恐惧;但却从不怀疑自己破围回来的正确性。
“助我”他大喊。
此时在城上;叶畅俯身竭力向外张望;同时心里暗暗咒骂自己;为何没有将望远镜弄来。
其实就算有望远镜;在这样的夜色中;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象是大队人马突袭啊。”高适在旁边道。
“皇甫惟明这厮究竟弄什么鬼?”叶畅也道。
然后他就隐约听到了下边什么声音;因为犬戎那边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大;把这声音掩住;让他听不真切。他回头问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助我叶参军助我”叶畅声音很大;南霁云听到了叫道。但他激战良久;水都未喝一口;嗓子于涩;拼尽全力;也没能发出多大的声音。
“猪窝?是犬戎在骂我们?”高适也隐约听到一点声响;半蒙半猜地道。
“声音似乎不远;让弩手都准备好”叶畅道。
一听得要用弩;南霁云不知哪儿来的气力;大叫道:“是我;南八;助我”
他挣扎着步行;身后犬戎可是骑兵;因此这几句之间;犬戎几乎就离他不到三十步了。在战马疾驰中;三十步只是一瞬的事情
这个时候;叶畅终于分辨出南霁云的声音;又惊又喜地道:“是南八——弓弩手;对着六十步外射”
铮铮的弦声连绵不绝;南霁云觉得自己头上象是有几百只马蜂飞过去一般;然后;在他的身后传来惨叫、痛呼的声音;那急追不休的马蹄声也因之一顿。
他激出最后的气力;三步两步冲到了壕沟之前;壕沟之中没有积水;但是却插满了刺刃;他正犹豫间;那边开始将吊桥放下来。
吊桥只放了一半;背后被弩暂时阻住的犬戎又大举压上;他们也看出这是一个机会;想乘机抢入城中。叶畅厉声喝令弩手不要停止射击;然后对南霁云叫道:“跳;跳”
不待吊桥完全放下;南霁云拼命一跃;扑在吊桥之上。叶畅见他已经上了吊桥;立刻又令兵士绞起吊桥来。
追着南霁云的犬戎只能对着吊桥放箭;却被城中一波又一波的弩箭射退。南霁云缩在吊桥之后;喘着气;哈哈大笑起来。
今日透阵而出;杀得当真痛快
见犬戎退去;几个火把扔下来;照亮了南霁云的脸;叶畅向下道:“南八;你没事吧?”
“没事;有劳挂念”
“放吊篮;将他拉上来。”叶畅又道。
一会儿;一个吊篮被放了下来;南霁云整了整身上东西;发现连马槊都被自己扔了;唯一还保留的;就只剩余一张弓;箭壶里的箭矢都给他射得于于净净。他想要爬上吊篮;却觉得手足发软;根本动弹不得;当下苦下道:“来个人帮我一把……我没有气力了”
吊篮又被拉了上去;不一会儿;放下一个人来。南霁云半躺着看着;发觉下来的是叶畅时吓了一大跳:“叶参军;你如何下来了?”
“夜透重围;我当然要来看看我们大唐的赵子龙”叶畅见他身上插着数枝箭;也是吓一跳;不过看到他精神尚好;又看到这几枝箭都不是要害;当下笑道。
南霁云心中顿时欢喜。
第一卷谁乘星槎破虚空 第175章 恶念凶胆夜开张
南霁云坐在胡床上;面前摆着他渴望已经的酒肉;周围是安全的城池;旁边是一双双敬仰的眼
这可比犬戎人的千军万马让他难过;他扭来扭去;怎么也不适应这种气氛。
“就这样了?”
“就是这样;南八无能;未能见到皇甫惟明;还在洪济城外将他痛骂了一顿;他只怕绝对不会来援了……”
南霁云这个时候冷静下来;想到自己在洪济城外痛骂皇甫惟明的事情;心知只怕自己将事情搞砸了;当下就从方才冲入万军的兴奋中脱了出来;有些沮丧地道。
周围一片死寂;叶畅咽了下口水;而那边高适轻声道:“保密。”
“对……对;保密;你们都记着;南八将信送到了皇甫大夫面前;皇甫大夫差他入城;与我们相约……相约以狼烟为号;只待狼烟燃起;里应外合;定要将犬戎杀个片甲不留”
叶畅回过神;看着周围;见都是自己带来的伴当;稍稍放下心来。
李白一把将南霁云面前的酒抢了过来;自己一口喝尽:“对;不过就是死战……原本就不指望…
然后他就看到叶畅怒视着他;他讪讪笑了笑;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这位大诗人还当真是个大嘴巴;什么时候都管不住自己。
“皇甫惟明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岑参脸色有些发白;这还是他初次意识到;官场中的倾轧;可能比敌寇更为可怕。
“大伙也不必太过担忧;南八闹出这一场;出乎皇甫惟明意料;他只怕也拖延不了……不对;不对”高适正要宽解众人;突然间眉头一皱道。
几乎是同时;叶畅也以拳击掌:“不对;不对”
两人对望了一眼;李白露出深思之色;而岑参则一头雾水。
叶畅飞快地跑到屋间后;高举起火把;凑在挂在墙上的地图看着。才看了一会儿;他便嘟囔骂道:“今后我为将;斥侯必需会造沙盘地图……”
这个时候的军事地图;实在让他看不大明白;连东西南北都很难分得清。高适也凑了过来;指着图上一个小方块:“洪济城”
洪济城离化成城约是四十里;紧接着;高适的手指头开始向一边移去;叶畅等人屏住呼吸;当他的手指停下来时;众人都是大叫:“积石军”
自去年皇甫惟明向犬戎发动反击以来;阻挡在大军面前的;便只有积石军这座军城了。犬戎便是以此为基地;若能夺下这里;唐军再无后顾之忧;可以直接去攻击石堡城。
叶畅与高适相视苦笑;他们献计的时候;考虑得还是不周;终究比不上皇甫惟明这样在边关征战数年的老将和在官场浮沉几十年的官僚啊。
只怕在高适向他献计之初;皇甫惟明就决意用这个机会攻下积石军。叶畅与高适的计策里;原是乘犬戎出来之时半途伏击;而皇甫惟明表面上赞同了他们的计策;实际上却冲着积石军去了
“这个……或有疑问吧?”岑参看着地图;将信将疑地道。
“绝无疑问;若皇甫惟明还在;那王难得就必在;王难得早就对南八有招揽之心;岂会不让南八入城?”叶畅双眸中凶芒闪动;若是皇甫惟明和他说清楚这一点;他还不如此恨之;但皇甫惟明却将他们瞒在其中
众人都沉默了;攻打积石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即使犬戎主力都被吸引到了化成城来。
“若是我攻打积石军;便会将兵力埋伏在左近;然后令麾下吐谷浑假冒犬戎辖下;只作运送战利品回城;用麻袋装勇士夺取城门。积石军城亦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