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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听着的那些微动静看来,这地下室里旁的屋子都没人待着,也就那条甬道尽头的屋子里待着个人。就这么黑咕隆咚的场面。一般人只要是没睡着,多少心里头都得有点慌神,说不好就得满屋子乱撞?
可听着那待在屋里的主儿,倒是一直都没挪动地方,就连喘气的那丁点动静也都是平稳异常,显见得是经过见过各样诡谲场面的主儿!
这要是搁在前清年间论起来,皇宫大内和不少官宦大户人家的密室里,也都能养着几个这样的主儿,潜行行话里头。把这类人物叫做‘乌桩’!
这类‘乌桩’人物,差不离都是身上手上有点硬把功夫的好手,一双眼睛也早就练出来了夜眼的本事。叫人蒙了眼睛送进深藏在暗处的密室、宝库之后,少说就是一个月不挪窝,就跟个死人似的待在暗无天日、且无人声的地界。
只要一进了那些个密室、宝库,这类‘乌桩’人物绝少发出旁的动静,吃喝拉撒睡也都是轮着班的悄悄完成,就等着有打那宝库、密室主意的潜行人物来了。这才猛不盯地暴起伤人。
估摸着也就因为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界待得太久,那些‘乌桩’人物差不离全是心狠手辣的主儿。一动手全都是要人命的路数招式!
有潜行老辈子人物传说,当年四九城里一座亲王府中有位‘乌桩’人物,在密室里溜溜待了仨月,出来的时候蒙着眼睛,左手提着一包挣来的银子,右手却是拎着一串人耳朵——那仨月里一共有二十多位潜行顶尖好手去闯那密室。一个都没跑了,全都栽在了这位‘乌桩’人物刀下!
也就因为这事儿,闹得在潜行里都多了句俗话——宁惹阎罗,莫碰‘乌桩’!
虽说是摸不着这德国善堂到底是从哪儿寻来的这‘乌桩’人物,可严旭倒也一点不慌地从随身的家什囊里摸出来个一根足有大拇指粗细。但却只有一寸长短的大香朝着墙上一划,那大香头上掺和着的红磷、硝石顿时微微一闪,几乎都不透光亮地引燃了那支大香。
轻轻把那大香放到了藏着‘乌桩’人物那间屋子的门缝旁,再从家什囊里摸出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吹气葫芦,慢悠悠地把那大香散发出来的袅袅青烟顺着门缝吹了进去。才过得半支洋人烟卷的功夫,那藏着‘乌桩’人物的屋子里,已然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喷嚏声!
天下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状元,可哪行也都有上不得台面的人物!就像是潜行里头,还有一路谁都瞧不上的人物,叫做——花潜!
旁的潜行人物,从来都是暗地求财,可这花潜人物还喜欢捎带手的窃色。有时候在下手发财的档口,瞧见了事主家里有那姿色不错的姑娘,立马就点上家什囊里带着的闷香,熏得人家一家子全都晕了过去,这就上手财色两得!
也就因为这花潜的手段实在是太下作,潜行里差不离都不认花潜是潜行人物,都把花潜划拉到了采花贼的路数上。平日里哪怕花潜的人照着潜行规矩拜码头、求帮手,潜行里也鲜少有人搭理。就严旭手里头这支花潜才用的闷香,还是在口外场面上行走的时候,瞧着个花潜人物闹得实在是不成话,这才出手收拾了那花潜人物,捎带手的还把那花潜身上的家什给取了,却没想到是用在了这儿。。。。。。。
三下五除二地打开了那藏着‘乌桩’人物屋子上的铁门,严旭进门一看,却是大吃一惊——那‘乌桩’人物倒是不在话下,老早就叫闷香给熏得晕了过去,手里头捏着的一支手枪也掉在了脚边!
只是。。。。。。。
这屋子里的瓶瓶罐罐,少说也得弄一辆大车才能搬得干净,这可真是闹不明白,哪个才是相有豹能用得上的救命灵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贼公计策 (上)
纵横四九城多年,严旭光顾过的四九城中豪门大宅,数算起来总得有小二百家。
都说是一样米养活百样人、王侯将相、贫富贵贱都在其中。那一样的有钱人住着的宅子,可也就同样有着各种不同的讲究。
有喜欢住着老四合院的,老城砖垒的外院墙、紫楠竹搭的葡萄架,糊窗户都得用江浙桑皮纸,家具摆件全是千年老红木。那做派当真是大拙藏巧、闹中取静,包子有肉不在褶儿上,富贵人家一等闲人!
还有些喜欢住在深宅大院中,里外六进的大宅院中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一样不少,暖房里头月季牡丹、腊梅水仙种种齐全。家里头粗使佣人少说得有三四十号,各房各院里的伺候丫鬟还得细分大小。到了吃饭的档口,大厨房开出来的伙食要瞧不上眼,旁边养着的小厨房师傅老早照着摸熟了的主子口味送上了精致饮食!
再有一些,估摸着赚的是昧心钱、得的是缺德势,住的房子都得是高墙耸立,护院成群。大院子里连棵遮荫的大树都不敢栽种,就这么露着光秃秃二十丈长宽的场坪。白天还好说,一到了天黑的档口,养在狗房里的几条看家护院的大狗拿带血的牛腱子肉喂了个半饱,吐着血红的舌头搁在那空荡荡的场坪里四处乱撞乱嗅!
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引得那恶犬狂吠,那用高墙护卫着的屋子里头立马就能扔出来几个浸透了煤油点着了的棉花球,把个空旷无遮的大院子照得通明透亮,接下来就能听见那黑洞洞的窗户里各式火器响成了一片,眨巴眼的功夫就能把那闯进了院墙的倒霉蛋打成了个血肉葫芦!
瞧着眼前这德国善堂里的房子场面,严旭只微一琢磨,已然把这德国善堂里的房屋做派跟那赚昧心钱、得缺德势的主儿住着的大宅子勾连起来。
就方才翻墙进院的功夫。一双脚才朝着那高墙上一搭,脚尖底下猛地就觉出来那墙顶上搁着的全是活砖,压根就没拿着洋灰、三合土给砌住,估摸着只是用薄薄一层黄泥粘在了墙顶上。
寻常人真要想着扒那墙头,一双手刚搭墙头上的时候还没觉出来,可只要双臂一用力、再加上自己身子那百十来斤的分量。墙头上那只用了一层薄薄黄泥粘住的活砖立马就得应手而落!
虽说爬墙的人最多就是摔个屁股墩儿,运气窄的脑门子上再叫那活砖给砸个大疙瘩出来,可这一来动静就大了,院子里的人指定就能听见,手里头也就有了防备。哪怕是当时没发觉,可第二天一瞅墙头上生生就少了两块砖头。。。。。。。
这怎么也就知道是有人称夜窥伺了吧?
再朝着周遭那些个错落有致的屋子瞧瞧,外行人或许还瞧不出来什么,可在严旭这样的积年老江湖眼中,只要是把这些个屋子的大门一封。屋子里的人靠着几张硬弓、几支短枪,差不离就顶住冲进善堂院子里的人。
再要有个积年的老行伍居中调度,等着那当真攻进了院子里的人物冲到了那幢二层小楼左近时,所有屋子里的人在一块儿动手。。。。。。。
朝着少了算,二三百号拿着硬家什的人,只怕也都还没等明白过味儿来,就都得拿着命取填了这丝毫都不显山露水的阿修罗道场!
一座善堂里的屋子叫布置成了这样,这里头要再没点猫腻。严旭都能抠了自己眼珠子当泡儿踩!
左右瞧瞧无人,严旭刚从怀里摸出来个爬楼越阁时候才用得上的三爪小锚钩。耳朵里已经听见了围墙外面传来了一声重物坠地的动静。
身子一纵,严旭连磕巴都没打一个,立马就窜到了离着自己最近的一处屋子旁,手里头刚拿稳的三爪小锚钩朝着屋檐上伸出来的瓦棂子一抛一挂,拽着那连在小锚钩上的牛筋绳子,三两下便窜到了房顶上趴了下来。眼睛也朝着发出声响的那处围墙顶上瞧了过去。
虽说是无星无月的天气,可寻常人要是仔细瞧着周遭屋子的轮廓,却也能看出来个大致仿佛。尤其是在练就了一双夜眼的严旭一眼看去之下,那围墙上生生少了的两块活砖,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估摸着墙外面那遭了活砖算计的主儿还真是个不服气的。才过来片刻的功夫,一双手已经搭在了那活砖掉落的地方,慢慢地扒着墙头探出了半个脑袋。
眯起了眼睛,严旭瞧着那在墙头上露出来的半个脑袋,顿时有些愣怔地僵住了紧贴在屋顶上的身子。。。。。。。
四九城中潜行,白潜日偷、黑潜夜盗,各有各的门道路数,各自的小关节、机巧也不尽相同。有时候潜行里一个师傅带出来的俩徒弟,都是经过了开水锅里拿手指头夹胰子、手腕上头搁着豆腐挥拳砸核桃的熬炼,可出了师门一动手各自干活儿,各自身上那娘胎里带出来的不同也就显露出来了!
就像是夜盗的黑潜行中人,照着规矩都得有一身黑布衣裳,一顶遮脸的兜帽,一个带在身上的家什囊。除此之外,那就是杀猪杀屁股——各人有各人的玩意做派,只要能顺风发财,那谁也说不着谁。。。。。。
可就那一身黑布衣裳,讲究些的就得是用浆过了三遍的湖绸做那黑布衣裳的面儿、剐蹭不伤,疾行无声,拿灯远远照了还收光,朝着墙根底下一贴,隔着十来步远近也就瞧不出来那儿藏着个人。
遮脸的兜帽也有说法,要贴脸挡鼻露耳缝!
兜帽贴脸,那是因为凑近了瞧消息、机关的时候,不至于因为兜帽蹭着挂着那一碰就响的机关消息。
挡鼻,那就得在鼻子下头有一条横着的小布条,既要能挡着鼻孔喘出来的热气不被人瞅见、听见,又得让那带着兜帽的爷们喘气的时候不费劲!
要不然,大冬天的朝着人家墙头上一趴。从鼻子里头出来的热气白花花一团的罩在脸上,要不就得让那看家护院的老江湖瞧出来端倪,要不片刻功夫那兜帽上头就得结出来一片白霜,生生就露了形迹!
至于露耳缝的讲究就更简单,混潜行的讲究的就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把耳朵全露出来,那白花花的一大耳轮子,搁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