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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孙敬面不改色走进聚义大厅;坐虎皮交椅上的田老七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遂即大手一挥吼道:“摆酒”
早有喽罗上前来在聚义大厅靠门口位置摆了三张矮桌;又将三坛老酒以及三大盆热腾腾的牛杂摆在矮桌上;孙敬急行军一下午到现在还没有吃饭;肚子还真就有些饿了;当下也不客气;盘腿坐下来就开始大快朵颐。
田老七眼里越发有了欣赏之色。
直到酒足饭饱;孙敬才抹抹嘴;又冲田老七抱了抱拳;说道:“田大家当的;酒喝了肉也吃过了;现在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爽快。”田老七挠了挠光头;大笑道;“老子就喜欢跟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我也不瞒你;药品的确是老子带人劫的;你们想把药品给讨回去;不是没得商量;反正老子这蛤蟆寨也就一百多口人;用不了这么多的药品;不过
孙敬道:“田当家的;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便是。”
“好;果然爽快。”田老七重重一拍虎皮交椅;人也霍然站起来;大声道;“老子想要的其实不多;两门国造迫击炮、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十挺捷克轻机枪、四百杆汉阳造再加五十万发子弹;只你们备足这些;药品老子随时送上
孙敬的眼神立刻冷下来;沉声道:“田大当家的;人贵有自知之明”
一个土匪;竟然敢狮子大开口向国民政府索要这么大一批军火;这些装备几乎可以装一个团了;且还是装备精良的主力团;别说国民政府现在军需短缺;根本就拿不出来;就真拿得出来;也绝无可能便宜这些土匪。
“他娘的;刚还说你是个爽快人;这就不利索了;娘的还敢骂老子;活腻歪了。”田老七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声大吼;十几个小喽罗便呼喇喇地冲进大厅;十几把明晃晃的大片刀便已经压在了孙敬和两个队员的脖子上。
第一卷淞沪会战 第27章 挣扎
“这顿酒怕是不好吃啊。”
同一时刻;牛四根也在龙口县城的家中犹豫。
此时聚集在牛四根家里还有好几个心腹手下;其中一个伪军营长说道:“团座;老话说宴无好宴、会无好会;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更不知道想于啥;于脆;报告宪兵队让小寺把这两个家伙抓起来算了。”
“放屁;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另一个伪军营长立刻反驳;“真要报告小日本;让小日本把他们抓起来杀了;那咱们不就真成了为虎作伥的狗汉奸了?
起先说话的伪军营长哂然道:“也不看看你现在穿的是什么?”
另一个伪军营长急了;火道:“老子就披了这身狗皮;也还是中国人。”
眼看两人又吵了起来;牛四根也火了;猛然一拍桌子;吼道:“滚;都给老子滚”
几个营长灰溜溜走了;牛四根颓然坐回太师椅上;望着墙上贴的关公像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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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慎行、李牧在醉仙楼一直等到夜里八点;还是不见牛四根来赴宴。
高慎行还有心情坐那里嗑瓜子;李牧却已经急得快成热锅上蚂蚁了。
绕着桌子转了几圈;李牧又走过去推开雕花的木窗往下面大街上看;看到街上并没有小日本或者伪军出现;才稍稍松口气;放下窗走回来又开始绕着桌子转圈。
高慎行嗑瓜子嗑得有些嗓子于;拿起茶盏呷了口茶;又跟李牧说道:“我说你能不坐下来?绕来绕去的你不晕;我都晕了。”
李牧没理会高慎行;说道:“老高;咱们还是走啊。”
说着李牧又从怀里掏出块怀表;递到高慎行眼前说:“你看;这都八点了;牛四根都没来;我看他是不会来了;咱们再等也是白等;赶紧走吧。”李牧其实并不怕死;却怕毫无价值地死在这;万一牛四根向小日本告发他们;他们今天真就交待在这了。
“不急;这不才八点么?”高慎行却仍是一副悠哉游哉的表情;喝完茶又开始嗑起瓜子来;一边嗑一边跟李牧说道;“老话说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咱们这顿酒席可不好吃;总得让牛四根点时间;让他想明白了才行;对吧?”
李牧急火道:“等他想明白了;小日本也该来了。”
话音还未落;外面大街上便骤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李牧脸色大变;两步抢到窗后再将窗户推开条缝;顺着微微敞开的缝隙往大街上看;只见一队荷枪实弹的伪军已经沿着大街开到了醉仙楼外;直接就把入口给堵了。
“完了完了;这个混蛋果然带人来抓我们来了。”李牧放下窗户;反手就要掏枪。
“别动”高慎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李牧身后;一下就摁住了李牧的手;沉声道;“只是伪军;没有小日本;事情没准还有转机。”
说完高慎行又坐回到桌边;从腰间掏出盒子炮;再从筷筒里拿了根筷子折成两截;翻转桌子以两截筷子的尖端插进桌子底板;形成一定角度;再将盒子炮卡了进去;鼓捣完;高慎行才又将桌子给扣回来;继续嗑瓜子。
遂即便有杂乱的脚步声顺着楼梯蹭蹭蹭地冲上来。
稍顷;包厢门便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伪军端着中正式、汉阳造甚至还有老套筒一涌而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高慎行还有李牧;高慎行依然坐那嗑着瓜子;李牧也没妄动;一个伪军军官走进来;将李牧身上藏的盒子炮给搜走了。
牛四根跟着走进包厢;看到高慎行还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瞳孔便缩了一缩;心里也不免有些佩服起眼前这个家伙;不管这家伙什么路数;**也好;共军也罢;单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不色的胆色;就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有伪军上前拉开椅子;牛四根一屁股坐下来;盯着高慎行眼睛问道:“你就真的不怕我去跟小日本告密?”
“我怕。”高慎行拍了拍手;迎着牛四根笑道;“不过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相信你牛四根也是个人物;绝不会去向小日本告密。”
“那可未必。”牛四根道;“没见我带了这么多人来?”
高慎行微笑;摇着头道:“牛团长;咱们就不必说这些虚头滑脑的了;你若真有心要拿我们;来的就不是你的弟兄;而是宪兵队的小日本了。”
牛四根的眼神骤然之间转为狠厉;盯着高慎行不说话。
高慎行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微笑着用眼神回敬过去。
站在牛四根身后的那个伪军军官突然举出了镜面匣子;机头张开;枪口对准高慎行;守在四周的十几个伪军也纷纷拉动枪栓、推弹上膛;包厢里的气氛骤然之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下一秒;牛四根就会跟高慎行翻脸。
不过牛四根终究没跟高慎行翻脸;盯着高慎行眼睛足有十几秒钟;牛四根脸上的神情便缓和下来;再一挥手;身后站着的伪军军官跟四周的十几个伪军便都垂下了枪口;刚才他其实也就只是想试试高慎行的胆色而已。
牛四根抓过眼面前茶盏一饮而尽;问高慎行:“你们到底什么人?”
“皖南抗日救**;第十九支队”高慎行正了正脸色;肃然道;“鄙人高慎行;忝为第十九支队副支队长。”
“皖南抗日救**;第十九支队?”
牛四根隐隐觉着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这时候站在牛四根身后的伪军军官附着牛四根耳朵说了句什么;牛四根的脸色以再次为之一变;盯着高慎行问:“在二龙山灭了小日本两个小队的就是你们?”
高慎行淡淡地说道:“区区两个小队而已;我们灭的小日本多了去了。”
如果换别人说这话;牛四根没准会扇他几个耳光;吹牛也带这样的;可不知为什么;这话从高慎行嘴里说出来;牛四根就觉得可信;可嘴上却还是下意识地问:“真的是你们?”
高慎行摊了摊手;笑道:“高团长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总不能到阎王爷那找几个小日本的鬼魂回来;然后跟高团长你证明;人都是我们杀的吧
牛四根盯着高慎行;脸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起来;直觉告诉他;高慎行说的多半就是真的;而对方接触他的意图也很明显;就是想要收编他;然后通过他的倒戈;从背后给予龙口县的小日本致命一击
从内心深处;牛四根觉得这是个反正的天赐机会
其实;牛四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当汉奸;当初刘麻子提出要投敌;牛四根也曾极力反对;可最终刘麻子还是背着牛四根投了小日本;因为担心牛四根坏大事;在起事的当天刘麻子甚至还把牛四根灌醉给关了起来。
等牛四根一觉醒来;龙口县就已经变了天;县衙成了小日本宪兵队;刘麻子摇身一变成了皇协军龙口警备旅长;而他牛四根也成了第一团团长;皇协军的军装都穿上了;牛四根虽然心中气愤;可刘麻子毕竟曾经对他有过大恩;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如果刘麻子还活着;牛四根也许会这样一直在伪军浑浑噩噩混下去。
可就在半个多月前;就因为二龙山让皖南抗日救**灭了两个小队;刘麻子却因为畏敌避战被新上任的宪兵队长小寺纯五郎给枪毙了;虽然事后小寺做了安抚;委任在警备旅官兵中威信极高的牛四根当了代旅长;可牛四根却已经铁了心要反水了。
不过要反水也并不那么容易;第一个警备旅内部的人心并不齐;有部份官兵跟牛四根一样;当初投敌时就心不甘情不愿;可有一部份官兵却甘愿为虎作伥;在此之前就已做了不少恶;就回头只怕也很难有好下场;便索性铁了心跟小日本当走狗了。
再一个;警备旅虽然有枪支;可弹药却都锁在小日本军火库里;就现在围着高慎行、李牧的十几人;枪膛里也都是空的;没有子弹;步枪就只能当烧火棍;想反水跟小日本于;纯属白白送死;所以牛四根一直都没轻举妄动。
但是;如果有“外敌”配合就不一样了
如果有“外敌”配合;小日本迫于压力就会把弹药分发警备旅;这时候警备旅再从背后发起突袭;就能联合“外敌”打小日本一个措手不及;如此成事的可能性就会极大增加;只不过这中间也存在�